旭日高升,微風輕拂,陽光灑在臉龐,如情人溫柔的手在撫摸。
兩個白色身影屹立在淺草叢中,一位手中鐵劍斜指向地,神色中充斥著對力量渴望。一位手搖折扇笑意盈盈,如那翩翩濁世佳公子。
不遠處,三個青年坐在草叢中,興致盎然觀察這場實力懸殊的戰鬥。道袍少年居中,鐵劍丟在身體左側的黑衣青年居右,將刀鞘插在地上的青衣刀客居左。
青衣刀客望著白衣劍客,滿臉鄙夷,以那位翩翩濁世佳公子這兩日展現的實力,倘若不被暗算,即便是陰毒書生也拿她沒辦法,自己都只能甘拜下風,你一個連天宮都未開啟的小小劍客,憑什麽挑戰她?
在青衣刀客王然眼中,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他很希望手搖折扇的林晴一掌拍死無論怎麽看都很可惡的葉宿,以解心頭之恨。這是他前來觀戰的最大興致。
摸骨聖手嘴裡叼著一根草,一雙賊眼落在林晴身上再也不能移開,她的美貌,她的武功,都令他相當欣賞,雖然他還未見過林晴的女裝,卻也已經能想象出女裝下林晴的完美樣子。見那二人仿佛雕塑般一動不動,他只希望時間最好定格在此時。
當然,如果定格之時林晴正含情脈脈望著自己,而不是看著葉宿那就完美了。
摸骨聖手和王然,一個對勝負毫不關心,頭腦裡面想的盡是如何博取美人芳心,一個對勝負相當偏執,心中所想全是林晴應該以怎樣摧枯拉朽勢不可擋的姿態拍死狂妄自大的葉宿。
唯有張神洛還保持著平常心,葉宿挑戰林晴,倆人實力懸殊,結局當然只有一種,但是過程和收獲卻很難言說。而且,雖然名義上是挑戰,事實上只是討教,絕不會涉及生死,二人能鬥多久,要看林晴怎麽放水,如何指教了。當然,前提是林晴不是囫圇吞棗的天才,而是對武學有研究,對武道有想法的武學奇才。
張神洛眼角的余光從王然和摸骨聖手身上掃過,見這二人一個苦大仇深卻又興奮至極,一個賊眼放光目不轉睛,不禁苦笑。這二人看似對戰鬥十分關注,但他們關注的重點都不是戰鬥,一個眼中只有美人,一個隻想看到酣暢淋漓的過程,大快人心的結果。
他們都不會有收獲!
張神洛胸中藏有萬千溝壑,忽然神色一動,不動聲色問道:“王然,平心而論,你認為葉宿為何要挑戰林晴,林晴又為何要答應,他們之間是不是存在著某種默契?”
摸骨聖手對挑戰和為什麽接受挑戰毫不關心,但對默契二字非常敏感,斷然否定道:“他們才認識一天,怎麽可能有默契?”
王然也是想也不想便冷笑道:“一個送死,一個接受送死,就是這種默契!”
張神洛沒有理會摸骨聖手的話語,也沒有指出王然言語中的巨大漏洞,反問王然道:“林晴為何要葉宿死,她昨天才幫葉宿買了一把劍,說明對葉宿的印象還不錯。”
王然雖然知道自己的偏見站不住腳,卻也沒有回頭認真思考的想法,笑道:“昨晚的情況你們沒看到嗎?我猜林晴有潔癖,不願與葉宿共宿,而葉宿恰好在此時找上門來,於是她就順水推舟,借此機會除掉葉宿。”
摸骨聖手已經回過神來,他和張神洛都很清楚王然對葉宿的敵意。
事實上,倘若張神洛沒有冰火雙怪做靠山,王然對今天施展出嫻熟劍法的張神洛會擁有同樣的敵意。
這不僅是刀客對劍客本能的敵意,
還包含了一個人的心胸和胸懷。 不過,王然的話雖然像是小孩子帶有偏見的無理取鬧,但卻不是完全沒有可能。誠然,葉宿不會自尋死路,但林晴是什麽心思也很難猜度。畢竟,女人心海底針,更何況是一個假扮男人的女人。想到昨晚的事情,不要說林晴會怎麽想,就是他摸骨聖手想起來都有點心痛。
想到這裡,摸骨聖手突然高呼道:“林晴,葉宿還有用,你可千萬別殺他,教訓一頓就行了,最好讓他以後都不能再碰女人。”
王然心裡也清楚林晴殺葉宿的可能性不大,聽到摸骨聖手的話,倒沒往林晴是女人這方面想,只是覺得這個惡毒的提議相當不錯,理所當然的認為已經將摸骨聖手拉到自己的陣營,暗道拉攏的效果不錯。於是,他也假惺惺高聲附和道:“是啊,林晴,雖然葉宿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物,但大敵當前,他至少還有那麽一點作用。”
說完,王然又看了看張神洛, 神情有些不自然。這個人原本也在拉攏甚至巴結的范圍內,但是今天,張神洛明確表示自己算半個劍客,王然猶豫了。他可以不計較昨天張神洛自掏腰包替葉宿買劍的心意,卻不能無視那半個劍客的身份。
刀劍爭鋒,刀客與劍客從拿到身份那一刻開始,就處在敵對關系,這不僅僅是在刀城的領悟,更是全家慘死時那把冰冷無情的劍告訴他的真諦。
劍客該死!
但是,王然並沒有完全喪失理智,張神洛實力與他相近,並且有冰火雙怪作為靠山,他暫時還惹不起。
張神洛問王然的目的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可造之材,是不是能為自己所用。王然實時的反饋讓他很失望,這個人不僅心胸狹窄,而且毫無眼光和悟性,只能利用,不能重用。張神洛再沒有興趣試探王然。
摸骨聖手和王然的話相繼傳入耳中,林晴臉上的笑容驀地僵住。也許在張神洛眼中,摸骨聖手只是開了一個玩笑,但在林晴的角度來看,摸骨聖手顯然意有所指。
不能再碰女人,這個“再”字,特別刺耳!
林晴可不管摸骨聖手是有心還是無意,一雙充滿殺意的冰冷目光就向他的方向射去,附和的王然也順便被這道目光看了一眼。
那一瞬間,王然幾乎窒息。
摸骨聖手卻是臉色不變,笑著說:“只是開個玩笑,別介意,你們繼續。”
林晴收回目光,摸骨聖手突然發現王然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一掌拍在他的頭上,罵道:“等老子將來揚名天下,你這副熊樣怎麽為我搖旗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