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晴的目光落在葉宿身上,心情很複雜,說不出是希望還是不希望從葉宿身上看出知道她女子身份的端倪。
希望呢,是不想再疑神疑鬼的猜測,不希望呢,她是真的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是一個女人。
離家之前,她從未想過這種事會讓她如此困擾,會讓他費盡心思掩蓋,所以葉宿前來“請教”時,她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但前提是以後的住宿不管怎麽安排,葉宿都得無條件聽從她的安排。
葉宿對摸骨聖手的話無動於衷,林晴只能看出他對戰鬥的認真,對突破的渴望。
林晴很理解葉宿,在現在這種環境下,任何一點力量都彌足珍貴。況且,葉宿此時已經有與王然匹敵的資本,若是開啟天宮,實力大增,說不定能在一夕之間獲得與火二爺匹敵的力量。
她的目的可從來都不是幫助陰毒書生狗咬狗!
林晴望著葉宿,神情有些恍惚,她對同門的兄弟姐妹從來都不假辭色,因為修煉功法特殊,她將這些視作理所當然。但是,眼前的少年為何竟讓她如此費心,只是因為他們暫時同在一條船嗎?
“我準備好了。”
耳邊傳來葉宿的聲音,林晴瞬間清醒,她輕聲道:“你全力施為,我只有在你出現致命破綻的時候才會出手。”
長劍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葉宿點頭,運起劍訣,鐵劍上劍芒閃現,奪人眼目。葉宿身形一動,手中長劍婉若遊龍向林晴撲去。
林晴一雙美目注視葉宿矯健的身姿,右手搖著扇子,左手聚氣於掌負在身後,腳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子向後飄去。
葉宿眸中精光一閃,長劍在空中挽出一個劍花,劍氣在空中凝固,葉宿長劍一揮,劍氣飛向林晴。與此同時,又是一劍,毫無花俏從上到下斬向林晴。
兩道劍氣一左一右,封死林晴的退路。
林晴目光閃動,向前一步,側身從兩道劍氣之間穿過,腳下施展步法,繞到葉宿身後。
林晴的動作不疾不徐,移動過程中仍然輕搖折扇,動作行雲流水,神態淡然瀟灑,一襲白衣在微風中飄蕩,美輪美奐,仿佛天上謫仙,摸骨聖手不禁看呆了。
即便是對林晴相當不服的王然,也不由被她此時所展露的氣度所折服,心想這人對上強者打法飄逸中帶著霸氣,對上葉宿這等弱者,完全收斂進攻意圖後卻像個仙人,這等風姿,令人好生羨慕。
林晴側身躲過劍氣時,葉宿便已料到她的走向,硬生生止住長劍下滑的態勢,迅速改握為反握,看也不看,一劍向身後刺去。
林晴輕咦一聲,折扇向下一滑貼住劍身,而後輕輕一揚,使劍偏離原來的方向,左掌向前一送,印在葉宿後背,真氣聚在掌上,一觸即發。
輸了!
葉宿渾身僵硬,不敢動彈。
整個過程,林晴揮灑自如,神態淡然,不費吹灰之力。但是,葉宿仍然給她帶來了驚訝。最後那一劍若不是她沒有掉以輕心,葉宿的劍恐怕會率先刺中她,她很驚訝葉宿竟能準確把握她的方位。
對上高手,身法是林晴最大的優勢。她爹曾經說過,只有擁有慧根的人或者神話境的強者才有可能破解這套身法。
葉宿這一劍讓她感覺到了慧根,當然,不是說葉宿就一定能破解她的身法,而是他有可能破解她的身法。因為剛才所展現的只是身法中一個很小的技巧,葉宿能破去,說明他有那麽一點慧根,至於他有沒有慧根完全破解自己的身法,
林晴並不知曉。 她也並不知曉,葉宿修煉的無名劍譜的第一劍菩提劍所需要的也是慧根,練成之後就是慧劍。葉宿的慧根已經足夠,但是隻憑慧根不足以練成無名劍譜。他還沒有領悟到施展真正的無名劍譜所需的心境,所以在施展無名劍譜時經常會在關鍵處感到滯澀。
最後這一劍就有滯澀之感,不僅是葉宿感覺到了,林晴也有同樣的感覺,她看著有些沮喪的葉宿說道:“我雖然不懂劍法,但我感覺你把自己從劍法中抽離出來了,不知道這是不是你的問題。”
將自己從劍法中抽離,葉宿苦笑,林晴的判斷絕對正確,因為劍門很多前輩同樣指出了這個問題,只是葉宿仍然始終無法完全融入劍法的意境,與劍法、與劍,合為一體。
“你是對的,這是我的問題,只是我始終解決不了。”
“為什麽?”林晴奇道。
“因為我體會不到……怎麽說呢……體會不到劍法的意境,或者說我很抗拒施展這種劍法所要進入的狀態。”葉宿說著,又補充道:“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
“我大概懂了。”林晴沒有半點猶豫點頭道:“你需要進入某種狀態才能突破現狀,真正練成劍法,但是你卻困在了這裡,是不是這樣?”
葉宿點頭。
林晴繼續道:“我不清楚練成這種劍法需要怎麽做,也不會知道你為什麽會抗拒,但我想告訴你,無論怎樣,你始終是你。你的堅持,你的信念都不會因為你的強大而改變,只會因為你的弱小而改變。”
葉宿心頭一震,喃喃道:“我始終是我?我的堅持,我的信念不會因為我的強大而改變,只會因為我的弱小而改變?”
無名劍譜的總綱和那書上十六個字在心田滑過,一股明悟突然升起,葉宿合上眼睛,陷入沉思。
摸骨聖手轉頭問張神洛:“葉宿這是怎麽了,要開啟天宮了?”
張神洛猶疑道:“不知道,可能會,可能不會。”
切,等於沒說!摸骨聖手一臉鄙夷,準備重新專注欣賞林晴,心中卻突然升起警兆, 他發現林晴看葉宿的目光好像自己小時候看最喜歡的玩具的目光!
王然的臉色非常難看,林晴輕描淡寫擊敗葉宿時,他看的很高興,但是隨後風雲驟變卻讓他怎麽也高興不起來。葉宿現在就已經不比他差多少,倘若現在開啟天宮,憑借那套劍法超越他簡直輕而易舉。到時候,他就會成為整個團隊裡面最薄弱的一環,成為最容易被舍棄的棋子。
“不能突破,不能突破……”王然緊張的在心中默念。
也許是感受到王然強烈的意志,葉宿很快睜開雙眼。王然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嘴角不經意間露出笑容,並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有收獲?”林晴盯著葉宿問道。
“有點明白了,但還不夠徹底,總之,謝了。”葉宿說道。
“如果想謝我,可以更實際點,教我劍法!”
葉宿神色怪異的看著林晴道:“你想現在開始從頭學劍法?”
林晴搖了搖手中的折扇道:“我的天賦不錯,這個也剛學不久。”
“那你最厲害的是什麽?”
“掌法,身法。”
葉宿很懷疑答案的真實性,不過也沒有再問下去,有些為難道:“教你劍法可以,但是只能教最基礎的,高深的劍法有規定,不得外傳。”
“但可以偷學。”
葉宿拿她沒辦法,隻好道:“如果能學到,算你有本事。”
“那就繼續?”
“繼續!”
二人再次動手,張神洛在一旁高呼道:“葉宿,你昨天可是答應過要教我劍法的,可不能厚此薄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