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晴收功,睜開眼的那一刹那,她的目光淡漠無情,白衣無塵,身上的氣勢和威勢都攀升到頂峰,如同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王。
葉宿從林晴身上感覺到一股純正的天道意境,目露異色。
一般來說,只有三十三層天宮都充盈的人身上才會不由自主顯露這種即將突破的跡象,難道一個晚上的時間林晴就達到三十三層天宮圓滿的境界了?
“你的天宮圓滿了?”葉宿問道。
林晴微微點頭道:“嗯,地府溢,天宮盈,隨時都可能踏入神話境,不過,聖藥的藥力還沒有完全吸收,剩余的藥力已經被我封在體內,隨時可以吸收。”
心中的猜測得到證實,葉宿倒吸一口涼氣,為聖藥中所蘊含的能量震驚,同時,也為林晴感到高興,地府溢,天宮盈,神話出,這個神話可能是真神話,也可能是偽神話,但葉宿相信,以林晴的天賦和自信,多半能直接踏入真正的神話境。
一旦踏入真正的神話境,那將是武道的另一個境界,在那個境界,武道二字的重要性會全然顛倒。
葉宿道了聲恭喜,隨即,三人都吃了些準備好的乾糧便前往桃花莊。
今晨,秦鶴失蹤的事被發現,桃花君正在追查詳情,一無所獲之際,葉宿三人開始硬闖桃花莊。桃花君聽手下稟報對方只是三個年輕人,帶著胭脂味的白淨俏臉不由得面色一沉,立即下令召集桃花莊所有莊客,將這三個膽大包天的狂徒誅殺在桃花莊。
但是,瞧見林晴那一刻,桃花君微微皺了皺眉,因為林晴身上那種即將突破的氣息太明顯,而林晴又太年輕,這樣的人,無論在哪裡都會被人視作珍寶,捧在掌心,眼前這個少年的實力或許已經不需要人保護,但身邊至少應該有一個實力與她相當的人,並且,能夠擁有如此驚才絕豔的天才的宗門,也絕對不容小覷。
桃花君不想與林晴所在的宗門結仇,準備先了解前因後果,朝著林晴尖聲尖氣的說道:“三位朋友為何硬闖桃花莊?昨夜我這莊裡有一位莊客失蹤,是不是你們所為?”
桃花君穿著一身桃紅色的衣服,臉上抹了胭脂,走路時腰肢一搖一擺,舉止也像極了女人,不過,他卻是一個確確實實的男人,摸骨聖手瞧著他,冷笑道:“原來是個娘娘腔。”
桃花莊的人都下意識縮了下頭,因為娘娘腔這三個字可是莊主的禁忌,一旦讓他聽見誰說他是娘娘腔,那人不會死,但下場會很慘。
桃花君果然豁然變色,一雙狹長迷離的眸子帶著煞氣注視摸骨聖手,寒聲道:“我不是娘娘腔,只是在追求青春永駐!”
“娘娘腔,我們今天來不是要跟你討論青春永駐的問題,而是有幾個問題要問你,如果你的答案能領小爺滿意,小爺可能會饒你一命,否則,這桃花莊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有林晴的承諾,摸骨聖手說話時底氣十足。
桃花君很想一巴掌拍死大放厥詞的摸骨聖手,但是他看了看林晴,耐住性子道:“在問問題之前,我希望你們能先回答我的問題,秦鶴是不是被你們抓了?”
“他不僅被抓了,還死了!”摸骨聖手漠然道。
桃花君的瞳孔驟然收縮,聲色俱厲道:“他做錯了什麽,你們為何如此殘忍!”
摸骨聖手冷哼一聲:“這也是我想問你的,兩個月前,莊主消失了三天,這三天你都去哪裡,我朋友家究竟做錯了什麽,為何你們會如此殘忍,滅人滿門!”
聞言,桃花君心神劇震,不可思議的看著摸骨聖手,不解他為何會知道如此機密之事。
摸骨聖手瞧著他的表情就已經得到了答案,眼神如劍,道:“看來我的猜得沒錯,現在,我要你告訴我當時都有哪些人參與。”
這一刻,桃花君確定眼前這三個少年是勢不兩立的敵人,喝道:“他們是神道的敵人,給我殺了他們!”
說著,他的手掌上浮現一抹桃紅色的真氣,一掌拍向林晴。林晴愈發熟練的道藏三十六劍出手,劍鋒凌厲,直接刺向桃花君的掌心。其余莊客也紛紛殺來,摸骨聖手向後退去,葉宿上前一步,揮出一道強橫的劍氣,殺入數十人之中,一人一劍,獨戰群雄。
正值桃花莊空虛之際,葉宿和林晴足以應對桃花莊主和一群蝦兵蟹將,摸骨聖手好整以暇在旁邊觀戰,成為戰場上最悠閑的人。
林晴的戰鬥永遠賞心悅目,雷厲風行的道藏三十六劍一劍快過一劍,絲毫不給人喘息的機會,桃花君習慣了陰柔的戰鬥風格,並且作為方圓五百裡有數的強者,已經很久沒有與人動手,一時間,對林晴彪悍的戰鬥風格極為不適,感覺像是遇到了克星。
不過,這一身武學也不是平白得來的,桃花君立即做出調整,桃紅色的真氣迅速向四周散去,這種真氣擁有極強的依附性,碰到肌膚就像魚群聞到魚腥,瘋狂撲去,從全身毛孔鑽入身體。
摸骨聖手提醒道:“小心,這是他賴以成名的桃花真氣,有催情之效。”
林晴本來就察覺到不對勁,聞言臉色一變,立即封住全身毛孔,防止再次吸入桃花真氣,但已經有部分桃花真氣鑽入身體發揮作用,她的臉上浮現一抹酡紅。
戰鬥中,林晴沒時間將桃花真氣逼出體外,只能退而求其次分出部分真氣將桃花真氣裹住,防止它生效,並且還狠狠瞪了一眼摸骨聖手,這家夥早就知道桃花真氣的效果,卻要等真氣鑽入她的身體才提醒,居心不良!
摸骨聖手做了個無辜的表情,心中卻在暗道:“我只是想撮合你和葉宿。”
林晴唯獨對葉宿與眾不同,明顯是有著特殊的感情,只是不知為什麽,她始終不肯沒有將自己的感情告訴葉宿,而葉宿也是一個木頭,兩人在一起一年多的時間仍然沒有發現林晴的女兒身,摸骨聖手都替兩人著急,所以想為葉宿創造哪怕一絲機會。
不過瞧見林晴轉瞬間就壓製住了桃花真氣,摸骨聖手知道自己的努力白費了。
葉宿聽到林晴這邊可能有變故,不再留手,使出無名劍譜中的第二式,一道道劍氣從斬草中射出,瞬間擊傷數人,其他人被這劍氣的威力驚得紛紛後退。
斬草斜指地面,葉宿看著被無名劍譜驚退的眾人,仁慈的說道:“再上前者,第一個——傷,從第二個開始——死!”
所有人都是半信半疑,相互看了一眼,卻是被葉宿超凡的氣勢所攝,誰也不敢上前。
桃花君見葉宿的實力竟然不比林晴弱多少,不由大為著急,怒斥道:“爾等退縮不前,忘了神道意志嗎,以後如何面對大聖神像!”話雖這樣說,但他自知不敵,已經開始思考退路。
在桃花君的斥責下,立即就有一個人羞愧的向前試探性的走了一步,正要抬頭看葉宿是什麽反應的時候,葉宿一個挪移,劍柄戳在那人胸口,那人的身體立即倒飛回去,口吐鮮血,暈死過去。
所有人為之膽寒!
又有一個剛踏入天宮上境不久的人自忖實力不錯,就算打不過也可以逃走,舞動手中的鐵棍,一棍子砸向葉宿。
果然還是有心存僥幸之人,葉宿為了徹底震懾眾人,直接使出無名劍譜第三式千秋罪,劍氣與劍意透劍而出,斬斷鐵棍,射穿那人的胸膛,死得不能再死。
一劍直接殺死天宮上境的高手,再也沒有人心存僥幸,在葉宿冷漠的目光注視下,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與其對視。
這一切都發生在數息之間,桃花君才剛做好逃離的準備,葉宿便轉身殺了過去。
同時面對兩位不遜色於自己的高手,桃花君壓力驟增,而且,這兩個“師兄弟”一個進攻如狂風驟雨,一個出手果斷,冷靜封鎖住他的所有退路,配合之默契,令他叫苦不迭。
如果讓他知道這兩個人相識僅是一年有余,相互間的配合不足五次,不知該作何感想。
嘶~
葉宿一劍劃破桃花君桃紅色的長衫,冰冷的劍鋒貼著肌膚滑行,那種與死亡擦身而過的驚悚感讓這位追求青春永駐長生不老的桃花君迫不及待想要逃走。他不顧形象瘋狂出招,以期能為自己爭取一絲奪路而逃的空隙。
這種不要命的戰鬥方式就連林晴都得暫避鋒芒。
爭取到一條生路後,桃花君開始不顧一切逃走,不過葉宿早有準備,一個挪移擋住他的去路,林晴隨後趕到,再次將桃花君纏住。
如此數次之後,桃花君終於明白逃走無望。
這時,摸骨聖手冷笑道:“桃花君,你還有勝算或者逃跑的機會嗎?放棄抵抗吧,當然,如果你想讓他們在你白淨的臉龐上留下幾道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痕,盡管負隅頑抗!”
這句話擊潰了桃花君最後的防線,他放棄抵抗,束手就縛。林晴出手封住他全身的真氣,摸骨聖手拿出繩索親自將他綁住,綁完後,摸骨聖手對著剩下那群不知如何是好的莊客,笑道:“今天小爺要把你們的莊主帶走,你們就不要跟來了,以後如果有地位比他更高的人來了,告訴他,葉宿不滿你們陷害他,把你們的莊主帶走了。”
葉宿頓時無語,這家夥……臨走前還想擺他一道,真是一個損友!
桃花君卻是霍然一驚,目光在葉宿和林晴之間逡巡,問道:“誰是葉宿?”
摸骨聖手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斥道:“你讓手下四處歌頌葉宿,卻連葉宿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真是不合格。”說著,他指了指葉宿道:“這就是葉宿。”
桃花君盯著葉宿道:“葉宿,我們不應該是敵……”
話還沒說完,摸骨聖手不容分說拉動手上的繩子,讓他一個踉蹌,冷笑道:“這種話如果是秦鶴嘴裡說出來,我信,從你嘴裡說出來,不僅我不相信,葉宿更加不會相信。”
說話間,摸骨聖手拉著桃花君揚長而去,等他們走後,桃花莊的莊客面面相覷,鴉雀無聲。
回到破舊的農家後,摸骨聖手開始審問桃花君。
“你是如何加入神道會的?”
“軍師直接引薦。”
“軍師長什麽樣?”
“不知道。”
“那他有什麽特征?”
“全身罩在黑袍裡。”
“有沒有習慣性動作?”
桃花君想了一下,說道:“沒注意。”
“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怎麽認識的?”
“大約在兩年前,軍師直接找到我,讓我加入神道會,剛開始我沒有同意,半個月之後,他的誠意打動了我。”
“誠意?”摸骨聖手微微皺眉,“什麽樣的誠意?”
“連續半個月不停的勸說,並且指導我修煉,正是因為他的指導,我才能踏入偽神話境。”
“軍師是神話境?”
“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從我的感覺來看,軍師應該是神話境的強者。”
“在神道會裡,地位比你高的人,你見過幾個?”
桃花君默默數了一下,不確定的說道:“六……六七個吧。”
摸骨聖手神色微動:“這六七個人裡包括宋河圖嗎?”
“包……”桃花君突然意識到不知不覺間摸骨聖手的問題已經涉及到參與屠殺那一家人的神道會成員,立即改口道:“不包括!”
摸骨聖手的臉色立即沉了下去,不過他沒有對此發表什麽意見,繼續問道:“神道會為什麽要讓葉宿揚名?”
桃花君抬頭看了看葉宿,搖頭道:“我只是接到任務,至於為什麽會有這個任務,我也不知道。”
“你對這個任務沒有任何想法或者猜測?”
“軍師常提起刀劍之爭,我猜這就是他的目的。”
摸骨聖手突然想到一個關鍵點, 說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想讓神道成為繼天道和佛道之後的第三條大道,但是,他有把握面對皇族的打壓嗎?”
“軍師應該自有妙計。”
摸骨聖手呼出一口氣,摸著下巴轉頭問葉宿:“你有什麽想問的?”
葉宿微微搖頭,他想問的摸骨聖手已經幫他問了。
“那你可以走了。”摸骨聖手淡淡的說道。
這個走當然是指讓葉宿離開這裡前往煙雨城,言下之意自然是說他即將使用搜魂大法,葉宿有些猶豫,但是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摸骨聖手也沒有急著審問,與林晴一起送了葉宿一程,臨別前,甚至取出那塊巴掌大的玄甲替葉宿算了一卦,隨即臉色凝重道:“葉宿,你是天煞孤星,但煙雨城是你的福地,你第一次進煙雨城,成了劍門弟子,這次去煙雨城,你也會有很大的收獲,但是這一次你並不一定能夠承受所謂的收獲。”
葉宿不解其意,問為什麽,摸骨聖手搖頭說只是一個模糊的結果,具體情況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