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暮色漸濃,天陰沉沉的。
城主府內,一片喜氣的氛圍下,賓客雲集,陳老怪、陳東陽、劉允、劉玄策、帝一、何老等人赫然在列,天玄也從月塔出關,笑意盈盈。此時的城主府幾乎雲集了紅月城的所有大人物,各個臉上都帶著笑意。
只有一個六七歲大男孩,他望著每一個人,臉上是說不出的厭惡。這個男孩就是天荒之子——天龍。
以前,他隻恨天荒不關心母親,現在,他恨李明月這隻狐狸精,恨李府出了一隻狐狸精,恨天玄答應了這門親事,恨所有人都在恭喜天荒。
想到母親黯然的神色,他就受不了這麽肮髒的地方,他想離開回去陪孤獨的母親,但是那個可惡的爺爺卻把他抱得緊緊的,說是好久不見,甚至想念。
“鬼才想念你!”天龍暗中詛咒,恨不得這裡所有的人都死光,想到等以後長大了,要把他們全都殺光。
於是,他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個個人,爭取把每一張臉都記在腦海。
瞧著一對新人開始拜天地,葉宿偷偷瞅了眼身旁的張神洛,只見他神色有些恍惚,不知在想些什麽。
葉宿心中暗歎,張神洛雖然從前都是從容不迫的樣子,但看著心愛的人與旁人拜天地,還是不能免俗。
此時的張神洛比任何時候都要沉默,看著天荒和李明月一步步拜完天地,他心中的恨意越來越濃,發誓今夜一定要讓城主府天翻地覆,雞犬不寧!
隨後是夜宴,宴席上觥籌交錯,在無數的敬酒中,天荒展現出多年練就的千杯不醉的本領。
劉允帶著異香走到天玄面前敬酒,天玄笑呵呵的說:“劉允,你好歹是一個神話境,身上怎麽還帶著香味,學起那些娘們來了?”
劉允也笑著回應:“今天這場面雖然喜氣,不過也臭氣熏天,我可不想與那群趨炎附勢之徒同流合汙。”
帝一在一旁笑而不語,陳老怪已經敬過酒,面帶笑容自顧自的獨酌。
酒過三巡,張神洛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因為按照計劃,夜宴上的酒應該下了迷藥,部分賓客應該已經倒下,現在雖然有很多人醉醺醺的,但被迷藥迷倒的一個也沒有。
不能再趁亂走了,張神洛給葉宿使了個眼色。葉宿收到,找到李灣說有要事相商。李灣見葉宿面色凝重,也就跟了出去,張神洛隨即跟上。
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葉宿說道:“李大人,我們該離開了。”
李灣喝得微醺,搖著腦袋迷糊道:“回府?不著急不著急,今天要一醉方休,葉宿,你也要一醉方休!”
葉宿瞧著李灣這模樣,隻好試試說一些狠話能不能嚇醒他,“李大人,明月姑娘已經逃出城主府,往城外去了,我們也應該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李灣聽後,果然驚出一身冷汗,酒全醒了,驚疑不定的看著葉宿,頭腦飛速轉動。他在女兒身上壓上了一切,倘若女兒今晚逃了,他豈不是會得罪天荒,得罪城主府,一無所有?
女兒不喜歡打打殺殺,雖然有武功在身,但是功夫並不高明,是誰幫她逃的?葉宿?
能不能告訴回去天荒,把人給追回來?
李灣始終被蒙在鼓裡,事情發展到哪一步他根本不知道,也就無從判斷,但是他卻知道這樣的行為會毀了自己的一生。想到這裡,李灣無比憤怒,一把抓住葉宿的衣領神色猙獰道:“葉宿,快把明月給我找回來,否則我殺了你!”
這時,張神洛才能夠陰影處走了出來,直接攤牌,說道:“李大人,別為難葉宿了,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你?”李灣望著張神洛,手上仍然沒有放下葉宿,斥道道:“你算什麽東西,一切都包括什麽?”
“李大人可記得一年多以前,明月說她有愛人了,那時,你將她禁足在家,一切都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葉宿作為劍客,揚名刀城,並且留在刀城選擇進入李府當客卿,都是因為我。今天早上,明月在乎的人上吐下瀉來不了,也是我的主意,幫她逃跑,還是我在謀劃,而且,在我的計劃中,天玄會死在今夜。”
張神洛一字一句說著一些駭然聽聞的話語,特別是最後那句,李灣被唬得魂不附體!
“你是誰?”李灣死死盯著張神洛,關於李明月的愛人,他懷疑過林晴,懷疑過葉宿,唯獨沒有懷疑過張神洛,因為在他看來,張神洛實在太普通。
此刻,看著張神洛,他覺得這個從未被他放在眼裡的人前所未有的陌生。
張神洛摸了摸鼻子,不緊不慢地說道:“我是誰?這個秘密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大約一個月後你就會知道,那時,小婿會送你一場天大的富貴,一個舉足輕重的地位。”
小婿這個詞很刺耳,李灣冷哼一聲,一點也不相信張神洛有能力給他夢寐以求的富貴和地位。
“現在沒時間解釋太多,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張神洛說道。
此時,外面突然殺聲四起,震動天地,張神洛和葉宿的臉色同時一變,紅月城的變局已經開始,無法再從正門堂而皇之的出去了。
與此同時,夜宴上,天玄聞得那震動天地的喊殺聲,拍案而起,大怒道:“今夜是我兒大喜之日,何人在外面喧嘩,立斬不赦!”
劉允端著酒杯笑眯眯的走到天玄身上,邊走邊安慰道:“天荒賢侄大喜之日,天玄兄何必動怒,來,劉某再敬天玄兄一杯。”
說話間,聚氣於掌。
天玄臉色稍緩,與之碰杯。
這一刻,劉允突然一掌擊出,直取天玄。
誰也麽有料到,甚至沒人注意到,但是天玄卻早有準備,劉允一掌劈出之後,他隻比劉允晚了一個刹那,同樣是一掌劈出。
這一瞬間,勁風四溢,身前的桌子跟著遭殃,被劈成數片,桌上的酒食、玉盤轟然落在地上,響聲震耳欲聾,湯汁酒水四處飛濺,旁人避之不及。
“劉允,你這是何意!”天玄怒喝道。
這一聲怒喝將大部分醉醺醺的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這些人對神話境是發自內心的畏懼,瞧著天玄發怒,大部分人的酒瞬時就醒了。少部分沒醒的人被身旁的朋友、師父等人緊緊拉著,強行運功幫他們驅散酒意。
劉允這一擊勢在必得,未料天玄竟然有所準備,劉允望著怒目的天玄,心頭凜然,暗道今夜的事情恐怕不會太順利。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不會再考慮回頭路,並且,從剛才那一掌來看,天玄的功力的確前所未有的弱!
理清局勢後,劉允信心大定,豪氣的笑道:“天玄,天家之人霸佔城主之位太久,剛讓一讓了!”
這一刻的劉允終於有了霸刀意氣風發的豪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