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陳東陽與陳老怪並肩而行。
陳老怪看了看孫子,望著高懸的明月,目光有些悠然:“東陽,爺爺看得出你的不安,月塔裡發生了什麽事,原原本本告訴爺爺。”
陳東陽本想回家再說,但見爺爺問起,他知道附近很安全,也不再隱瞞,鄭重其事道:“爺爺,我在擊殺刀靈之時露出了破綻,被葉宿發現了刀靈的弱點。”
這件事不在陳老怪的預料中,聞言,他皺了皺眉道:“你是怎麽被發現的?”
陳東陽將當時的過程詳細訴說一遍,陳老怪聽後,縱橫交錯的老臉上皺紋愈發清晰,沉吟良久後歎道:“葉宿這小子的確了得,未來必定是我刀道的大敵。他們雖然答應不將刀靈的弱點外泄,但也難保會守信,這件事注意點,不能含糊。”
“爺爺是想殺了他們?”陳東陽露出擔憂之色。
“那個林晴有些棘手,暫時沒這方面的打算。”陳老怪微笑的摸著陳東陽的頭,同時也在心中暗歎,他這個孫子是個武癡,在武道一途的毅力就連他都比不了。但缺點也很明顯,就是做人太仗義,只要是佩服對手就很難起殺心。他有些後悔對孫子的庇護太多,以致孫子身上的草莽氣魄不足,缺少了成大事者必不可少的殺伐果斷。這一點上,劉家那小子倒是做得很好。
陳東陽希望葉宿和林晴能活著促進他的進步,稍微放心了一點,回憶著月塔內的情形,說道:“爺爺,我懷疑葉宿見過月塔創建者的後人。”
這正是陳老怪的猜測,也是他最感興趣的事情。陳老怪聞言,微眯著目光道:“你如此猜測可有依據?”
“有!其一,葉宿和林晴都不是刀手,卻能吞食刀氣,這種事情只有那個家族才能做到。其二,他們都可以控制月塔的靈氣,這一點,除了天家,也只有那個家族才能做到,但是,天荒恨他們入骨,決計不可能把秘密告訴他們。其三,他們能輕易從月塔消失,這也是連天家也無法做到的事。”
聽完陳東陽所言的三個依據,陳老怪也同意他的見解,不動聲色道:“葉宿掌握了如此重要的秘密,劉家和天家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們應該怎麽辦?”
陳東陽立即道:“當然是暗中讓葉宿把秘密賣給我們!”
“你有把握?”陳老怪道。
陳東陽的臉龐微微一滯,道:“沒有,不過如果努力,我們最有希望。”
陳老怪目光悠遠,搖頭道:“我感覺不會那麽容易,不過你可以私下試試。”
……
劉允和劉玄策父子也在進行一場相似的對話,提及葉宿所掌握的月塔的秘密,劉玄策薄涼的嘴唇揚起一個弧度:“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葉宿把秘密賣出去是最好的選擇,否則,他將永遠在別人關注的目光之下。”
“有空聞長老庇護,暫時誰也奈何不了他。那個林晴的身份也很特殊,我們不宜親自動手。但是,可以先與他交涉一番,即便不能得到月塔的秘密,至少得讓他把屬於陳家的刀靈的秘密吐露出來。”劉允知道得更多,顧慮也更多。
“林晴?她是什麽身份?”劉玄策對將他打傷的林晴很敏感,皺著眉頭道。
“她有可能是長生不老妖東方遲暮的弟子,東方遲暮是目前已知的唯一長生者,實力深不可測,不好惹啊!”
“看來的確有些棘手,那關於刀靈和月塔的秘密暫時先放一放,從長計議。”劉玄策很不甘心,但是很理智,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抬頭道:“爹,有件事我們可以利用一下。”
“什麽事?”劉允問道。
“林晴的賠償,刀城鑄劍,現在的情況下,這可是一大禁忌。天荒犯了禁忌,如果處理不好,城主府的威信必定大打折扣。”劉玄策黑眸發亮道。
劉允卻有些擔憂:“刀城三大神話境,數我的實力最弱,鬧大了還不是為他人做嫁衣。”
“不然,只要天玄沒有威信力,天家就倒了。屆時,陳老怪垂垂老矣,刀城還不是爹的囊中之物。”劉玄策分析道。
“天玄正在閉關,誰也不知道出關後他有多強,現在就與天家翻臉很不明智,還是謹慎一些,收著點小打小鬧就可以了,鬧大了恐怕以後沒法緩和。”
在陳老怪和天玄的壓力下,劉允雖然同為刀城三大神話境之一,實則日子過得並不如其他兩位,是以養成了謹小慎微的習慣,所謂霸刀,其實大多是對斬日刀法的評價。
“爹,我有把握不暴露自己。”
“哪有那麽萬全的事,你是劉家的希望,不能出半點差錯!”劉允斥道。
劉玄策喜歡在背地裡操控一切,將敵人玩弄於鼓掌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卻始終安然無恙,讓他很享受,聞得父親的話,他有些失望,不過還是平靜地接受了批評和建議,因為這是真正的關心。
這一次,還沒跳到刀尖上就被拉下來,讓他很無奈。
……
帝一回到客棧,也同樣開始與何老討論在月塔的所見所聞。
“天玄避而不見,王爺還想讓他加入計劃嗎?”何老遲疑著問道。
“說不定他有什麽重要的事,再觀察一下,最好能把他逼出來。”帝一說道,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問道:“對了,你有沒有從那個雷刀門的老者身上試出什麽?”
何老有些沮喪道:“一無所獲。”
帝一笑道:“不用那麽沮喪,也許真的只是巧合。即便他真的是遭人暗算,能當著空聞長老成功下手,又豈能讓旁人輕易察覺?”
何老心下稍安, 帝一又問道:“有什麽讓我能安全見到天玄的辦法?”
聞言,何老陷入沉思,想到關鍵之處,他的手指下意識敲擊桌面,大約盞茶功夫後,何老才抬頭道:“王爺,安全見到天荒不難,只要把葉宿掌握的月塔秘密拿到手,王爺就可與空聞長老一起進入月塔。你們二人一同進去,即便天玄身處月塔,手握紅月刀,王爺也能毫發無傷出來。”
“不妥不妥,空聞在旁,無法談事,也無法判斷天玄是否能扛起刀劍相爭這杆大旗,更不能確定在執行計劃那段時間,他是否值得信任。”
“那就只能從天荒身上下手。”
“天荒?怎麽下手?”
“刀城鑄神劍,這裡面大有文章可做。只是我們在刀城的人手不足,需要一段時間準備,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紅月城應該不是鐵板一塊,不管來不來得及,現在開始準備,不要等該出手的時候錯過了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