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玉符出現的地方是在那座高台上,林晴和葉宿出現的地方是月塔門口。
是以,看見葉宿和林晴後,對月塔試煉了如指掌的陳老怪和劉允都意識到不對勁,遠遠望著二人,神色有些異樣。
他們不會當場追問,不過以後肯定會想方設法弄清楚。畢竟,月塔無比神秘,誰不垂涎?
天家已經佔據神物太久。
空聞長老瞧見葉宿受傷,向前跨出一步,隔了數十丈的距離,直接落在葉宿身旁,扶著他,一邊探查傷勢,一邊問道:“沒事吧?”
葉宿抹掉嘴角的鮮血,苦笑道:“還撐得住,希望我的傷勢對大師有幫助。”
“剛才裡面的交手有氣息外泄,老衲已經有了答案,二位小施主居功至偉。”
聞言,葉宿眼角狂跳,不再言語。
空聞長老帶著葉宿回到高台,這時,陳東陽三人也從月塔中出來,並且直接出現在高台上。
陳老怪見陳東陽無恙,終於放下心來。
劉允瞧見劉玄策捂著胸口面色慘白的樣子,過去一把抓住劉玄策的手,查探傷勢。
不是致命傷,劉允也松了口氣,旋即就怒道:“玄策,你們在月塔第二層發生了什麽,告訴爹,爹替你討回公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過去,劉玄策在這些目光的注視下,感覺透不過起來,使勁咳嗽,斷斷續續道:“爹……玄策傷勢……太重,不便說話,還是……聽東陽兄說好了。”
“療傷要緊,先回閣樓,再聽陳小施主詳細說明內情吧。”空聞長老也說道。
“好。”
劉允也同意,隨即帶著劉玄策拔地而起,重新從窗戶回到閣樓。眾人紛紛效仿,片刻後,所有人都進入閣樓。
坐定後,陳東陽從天荒和劉玄策進入第二層開始敘述,隱去了很多細節,簡短的將事情複述出來。在場都是老練之人,哪能聽不出陳東陽言猶不盡。不過他們也相信陳東陽所說大部分屬實。
天荒聽了很不高興,他們上去時,明明陳東陽已經與葉宿反目,怎麽現在陳東陽把責任推給他了?
陳老怪聽到陳東陽可以參加天家獨享的月塔洗禮後,老懷大慰,高興地大笑起來。
劉允也很想高興,只是兒子受傷,他怎麽也高興不起來。況且,傷他之人有可能是殺神或者長生不老妖的傳人。他很慶幸兒子不是致命傷,否則他還真不知道該不該報仇。
一時間,眾人都沉默下去。
帝一見狀,站出來道:“我把事情理了一下,是不是這樣,紅月城三大天驕欲在月塔聯手誅殺林晴和葉宿,豈知開戰後發現並不佔優勢。一個疏忽之後,劉玄策受傷,天荒也受傷,從此,林晴和葉宿就佔據絕對的優勢。然後,天荒遇到了危險,命懸一線。這時,天玄連續甩出兩道刀光,救人心切,同時也打算順便擊殺林晴和葉宿。不料,林晴和葉宿身上均有後手,天玄出手以失敗告終。最後,林晴帶著葉宿以不合常理的方式從月塔出來?”
“大概就是這樣。”陳東陽點頭道。
這裡面有太多匪夷所思的細節,眾人心照不宣。
空聞長老正色道:“葉宿和林晴雖不是佛門弟子,但與老衲甚是親近,因此,老衲想問問在座的諸位,他們在月塔的遭遇按照紅月城的規矩是否公正?”
事情的始末在陳東陽的描述中已經清晰展露,錯在三人的執念和貪念,林晴和葉宿唯一的錯就是反抗太激烈,威脅到了三人的性命。當然,最錯的是天玄那兩道刀光。
這件事情中,陳東陽非但沒有受傷,還得了好處,陳老怪笑道:“歸根結底,錯在天玄。要不,我們把他叫出來,讓他別當縮頭烏龜了?”
說著,他還真就對著月塔大叫:“天玄,今天的事出來給個解釋吧,別當縮頭烏龜了!”
片刻後,月塔內傳來一陣雄渾的嗓音:“本城主正在閉關,無須向任何人解釋。”
“天荒答應要給東陽和劉玄策一人一個月塔洗禮的名額,你怎麽看?”陳老怪又道。
這個問題看似平常,實則包含以天荒威脅之意,天玄聞言,說道:“天荒暫代城主之職,他的話當然作數。”
得到天玄的肯定,陳老怪和劉允才終於把這件事放下。
“城主大人,本座有要事相商,不知能否出來見個面?”帝一說道。
“閣下又是何人?”一陣沉默後,天玄問道。
“本座帝一,帝王的帝,天下第一的一!”
“帝一?好名字!閣下若是有要事相商,隨時可以上月塔。”
“月塔太神秘,城主手上又有神器紅月刀,本座剛入神話境,不敢深入虎穴!”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麽好談的。”
隔著月塔,每說一個字,都像是敲響一次洪鍾,遠遠傳開。他們各懷鬼胎,對月塔內的事,或隻字不提,或一筆帶過,無疑是準備不了了之。
空聞長老冷眼旁觀,洞若觀火,對眾人的心思了如指掌,他低頭問道:“葉宿,這件事真正的受害者是你,你有什麽想法?倘若你要老衲替你討回公道,老衲即便當一回卑鄙小人,也如你如願!”
這位武僧是準備拿出昔日的作風了,眾人心中一驚,特別是天荒,瞧著葉宿,眼神特別忐忑,生怕葉宿會盯著他說:“殺了他!”
葉宿思索著空聞長老的話語,這番話雖然是在支持自己,但已經下意識表明想息事寧人的意思,權衡再三,葉宿說道:“算了吧,反正也不是什麽重傷,半個月就能恢復。”
天荒松了口氣,林晴卻突然道:“誰說只有葉宿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我的損失不比葉宿小,需要賠償!”
林晴在神話境面前也敢放肆, 可謂是天不怕地不怕,天荒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陳老怪瞧著膽大包天的林晴,目露異色:“這位小友有什麽損失?”
“我的劍被劉玄策斬斷,這是第一個損失。其次是為了抵擋天玄偷襲,我失去了一次保命的能力,這是第二個損失,也是最大的損失。一條命加一把劍,這樣的損失不小吧?”
“保命的能力,可是令師所給?”陳老怪也正想試探林晴的底細,說道。
“本門之事,與你何乾!”面對陳老怪,林晴依然沒有好臉色。
陳老怪碰了一鼻子灰,尷尬的笑了笑,不過他基本上已經確定林晴是長生不老妖東方遲暮門下的弟子,因為殺神無門無派,只有一個夜行者,座下弟子根本不會說什麽本門,而東方遲暮擁有長生門,門下弟子自稱本門合情合理。
不過,自從三千年前,東方遲暮宣布成立長生門後,三千年間,他沒有收過一個弟子,這個少年究竟是何等天資,竟能得到那個把芸芸眾生當做螻蟻的狂徒的青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