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塔需要一個個排隊進入,林晴排在葉宿前面,葉宿隨後。進去之後,只見裡面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葉宿輕聲呼喚,空蕩蕩的聲音向四周傳去,沒有回音。
自從決定參加月塔試煉,葉宿就開始了解試煉的細節,他從李灣那裡得知第一層試煉為刀陣,每一個人單獨試煉,有死亡的危險,但絕不會有人透過刀陣暗箭傷人。
沒有得到回應,葉宿心裡有了底,緩慢前行,幾步之後,白霧漸漸消失。
這時,葉宿隱約看到一道半月形的刀光從前面飛速射來,他按住斬草一劍斬碎刀光。
刀光化作無數碎片落在地上,吸收刀陣中的靈氣,又猛然彈起,以更快的速度從四面八方向他襲來。
葉宿施展無名劍譜的劍氣,又是一劍斬出,將所有刀光斬得灰飛煙滅,第一道刀光徹底消失。
緊接著,像是機關被觸動,刀陣的各個角落都有比剛才更凌厲的刀光射出,籠罩葉宿全身要害,似是意圖將他抹殺。
葉宿皺了皺眉,他記得李灣口中的刀陣試煉要到相對中間的時候才會出現如此密集的刀光。怎麽這才斬碎一道刀光就直接增加到這種難度了,難道僅僅是因為他是劍客?
李灣的指導好像出現了問題,葉宿一邊用大挪移身法躲避刀光,一邊用斬草擊碎刀光,一邊還要思考新的策略,手腦並用,沒有半點空閑。
李灣曾經說過,刀陣內其實有供刀手休息的地方,葉宿覺得自己必須先找到休息的地方,不然無休止的消耗體力和真氣,總有一天會支撐不住,被刀陣中的刀光撕成碎片。
葉宿向四周望去,只見圓形霧氣的正中央,一個暗紅色的月牙在地面一閃一閃發出暗淡的光芒,那就是刀陣的正中央,李灣口中休息的地方!
他沒有急著往中間掠去,因為李灣曾經提起過刀陣有一些基本規則。其中一條是,從刀陣的一頭到另一頭,每走一步都會有一定數量的刀氣攻擊,而且越往後走,刀氣會越來越凝練。
這才剛走兩步,刀氣數量已經遠遠超出預想,若是一下子奔到刀陣的正中央,密如雨滴的刀氣如蝗蟲般襲來,恐怕足以將他淹沒致死,還是穩扎穩打為好。
世人提起紅月城,首先想到的是紅月刀,其次是月塔,說這二者奪天地之造化,身處刀陣的葉宿覺得這個陣法何嘗不是奪天地之造化。
月塔內部方圓不過六丈,數十甚至上百人進入,卻能讓所有人互不干擾,這等再造空間的能力,著實令人驚歎。
葉宿繼續前進,每走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山之上,緩慢而謹慎,生怕一步踏錯就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好在刀光雖然意想不到的變多了,刀氣的凝練程度並沒有太大變化,葉宿還能在無數刀光中閑庭散步,揮灑自如,並且始終沒有受傷,白色的衣服也是一塵不染。
走到第六步,刀光不再一味地從遠處襲來,而是隨機憑空生成,有的刀氣甚至直接在要害處凝聚,而且它們的凝聚速度非常快,可能只是稍不注意,鋒銳凌厲的刀氣便會刺穿你的身體。
葉宿不敢掉以輕心,將全部心神放在身體周圍,只要發現危險,便立即將刀氣毀滅。他就這樣,一步步踏進暗紅色的月牙之中。
葉宿數著,從第一步到踏入月牙,一共走了九步,但是這九步對真氣的消耗速度一點也不遜色於與孫龍那一戰。
因為正常的戰鬥中,除非舍命一擊或者確定能碾壓對手,否則都要有所保留,等待機會給人致命一擊,而且保留程度相當厲害,畢竟誰也不知道一場戰鬥會持續多久。
但是刀陣不同,其中的靈氣可以反覆利用,堪稱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這是刀陣肆無忌憚的資本。
葉宿盤膝坐下,看著後半程路,神色相當嚴峻。刀陣以月牙為分界線,前半程前進之後還有後退的空間,但是後半程後退之後再前進,會再次遭受刀氣的攻擊。也就是說,後半程只能一鼓作氣闖過去,否則一旦實力不夠,不小心退了一步,就必須退到月牙這裡。當然,如果實力足夠,無論如何前進後退都隨你。
據說,每次月塔試煉,有一半以上的人都闖不過刀陣的後九步,並且整個月塔試煉裡,死亡率最高的也是這九步。因此刀陣的後九步又名死亡九步,很多人都會捏著玉符闖這九步,一旦發現有生命危險,立即捏碎玉符,傳送出去。但有時候,即便捏著玉符也仍然來不及。
緩緩閉上雙眸,葉宿開始吸收月塔中的靈氣,恢復所消耗的真氣。
刀陣的另一個空間,白衣飛舞,劍掌翻飛,不斷有刀氣被擊碎,林晴已經走到第十一步,並且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
她想一口氣走完十八步!
越來越強大的刀光如匹練襲來,林晴絲毫不將它們放在心上,劍氣掌風迭出,不停進攻,將強勢二字演繹得淋漓盡致。若是有人看見,一定會驚歎這是一個心態何等強悍的人。
走到第十三步,林晴才覺得有些吃力,靠著身法在原地足足周旋了盞茶功夫,才將所有刀氣擊落。
第十四步,一刻鍾。
第十五步,一刻鍾。
第十六步,兩刻鍾,額頭開始滲出香汗。
第十七步,半個時辰,大汗淋漓。
第十八步,一個時辰,真氣還有剩余,但身體近乎虛脫。
林晴已經很久沒有如此長時間不間斷的戰鬥了,她突然想到身體才剛恢復的葉宿,很擔心他是否撐得過最後的死亡九步。
月塔外,人們對塔內發生的事毫不知情,均在與自己身旁的人談笑風生。
林晴在刀陣的盡頭休息了一會兒,又站了起來,回頭望著中間的月牙,自言自語:“就當是在練劍吧。”
話音剛落,林晴一腳踏出,卻不是踏出刀陣,而是再次踏往刀陣的中心。直到一雙小腳踩在月牙之上,刀陣仍然風平浪靜。她盤膝而坐,再次休息,恢復真氣和體力。
休息夠了,林晴開始一次又一次闖死亡九步,外面的人對此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