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鈺剛出現在莊前,那修士便感應到了,轉頭看見陳鈺後,臉色一變,躬身施禮道:“見過前輩!”
陳鈺出言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那修士忙道:“前輩不知,這些螻蟻般的凡人,竟膽敢冒犯修士,我所以給他們一些教訓。”
陳鈺聽他言語,心中甚是不喜,隻是並未表露在臉上,上前一步將跪在那裡的老人扶了起來道:“老人家,起來吧,可否告訴我,這裡究竟發生了何事?”
老者說道:“多謝仙長,還請仙長為我們做主啊!”
之後,老者便講述起事情的始末來,這村莊名為李家莊,莊子裡有一戶人家,主人名叫李旭,這次禍事之源卻是其祖上所遺之物。
卻原來,這李旭祖上也曾出過修士,其祖殞沒時曾傳下一件寶貝,隻是數代之中,再不曾出過修士,闔家之人幾乎都已將其忘記。
卻不知,這修士從何處得了消息,便來此強索寶物,被李旭拒絕之後,這修士惱羞成怒將他打翻在地,卻是生死不知,如此尚不罷休,又一把火燒了李旭家房子。這名老人乃是李家莊的莊主,來此本是替李旭家求情,誰知卻被那修士大肆羞辱,正欲強搜之時,恰好陳鈺來到此地。
陳鈺神識掃過地上李旭,發現其尚有一息存留,馬上從儲物袋中拿出一瓶療傷用的丹藥,自瓶中倒出一顆靈丹,喂其服下後,又運起真元助其煉化藥力。
那名修士見此叫到:“前輩,不要聽那些螻蟻一樣凡人胡說,晚輩願將那件寶物送給前輩。這些凡人冒犯修士尊嚴,卻是該殺。”
話音未落,手中發出兩道銀光分別射向那老者和李旭的兒子李玄。陳鈺見此,冷哼一聲,身前出現一個淡淡的青色掌影,就勢一撈,頓時兩根銀針落入手中。
誰知那修士卻並不畏懼,反而囂張地道:“我爹是五雲門掌門李剛!前輩,你可想好了,難道你真的要為了這些螻蟻,而與我五雲門作對不成。”這修士還算聰明,知道自己惹不起陳鈺,便將自己宗門抬了出來,想要以此嚇退陳鈺。
卻不知,不說還好,他這麽一說,卻讓陳鈺想起了當初五雲門長老宋山帶弟子搶劫他的事情,當下將手一指,發出一道青光,直接將那修士捆了個結實,再動彈不得,站立不穩之下一頭栽倒在地上。
片刻後,陳鈺助李旭將丹藥的藥力化開,又查看了一番,見其無甚大礙後,這才起身,就在這時,那李玄忽然來到陳鈺身前,叩首道:“多謝仙長救我等幾人性命,不知我父親現在傷勢如何。”
陳鈺將其扶起,道:“無妨,你父親的傷已經好了,一會就會兒醒來。”
李玄聽了又跪在陳鈺面前,道:“多謝仙長,懇請仙長收我為徒。”
陳鈺道:“你為何要拜我為師。”
李玄道:“弟子想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
陳鈺道:“掌握自己的命運,說來簡單,但人世間又有幾人能夠做到,便是我,現在也不敢說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
李玄道:“弟子隻是不想在重蹈今天之事罷了,況且仙長也隻是說現在不能而已,並未言及以後。”
陳鈺道:“你倒是聰穎,想入我門下也並非不能,但法不可輕傳,想得聞大道,卻還需經受一番考驗才行,合格後,自然可得我之正法。”
李玄忙道:“不知是何考驗,如不合格,又會如何。”
陳鈺道:“不合格,
自然似如今一般,你我仙凡之別。至於考驗你無須著急,況且,現在你父親傷勢剛好,你若離開由誰來照顧。”頓了一下又道:“拜師之事一會兒再說,先來說說這人,你打算如何處置他,是我現在就替你殺了他,還是放了他走,以後你自己去找他算帳。” 李玄道:“放他走,等我修煉以後,自己親自去找他。”
陳鈺聽了道:“你就這麽有信心能夠通過我的考驗,而且你就不怕他等我離開後回來報復。”
李玄道:“若是連這點自信都沒有,那還不如老老實實做個凡人的好,況且,我相信仙長既然說了,就一定有辦法讓他不敢回來。”
“哦?你就這麽肯定我有辦法。”陳鈺笑咪咪的道。
李玄聽了心中一緊,整張小臉頓時皺成了一團,道:“仙長,你在跟我開玩笑的對吧。”
陳鈺見此心道,無論多聰穎,到底還是個孩子,正色道:“放心,我自然有辦法。”說著揮手將五雲門的修士招到身前,道:“剛才我們的談話你都聽到了,怎麽樣,死或走,你選哪個。”
那修士早已看出陳鈺根本不懼他五雲門的結丹修士,更不用說他了,而出現這種情況的可能隻有兩種,一是這陳鈺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但能修煉到這種境界的人怎麽可能會是傻瓜。
那就只剩另一種可能了,那就是陳鈺背後也有靠山,而且很強,絕不會低於結丹期,又聽到陳鈺如此說,頓時被嚇一跳,急忙道:“我走,我走。”好像說的晚了,陳鈺就會留下他一樣。
陳鈺道:“既然如此,我便讓你離開,不過我信不過你。”說話間,揮手打出一道青色光華,對那修士道:“此乃我門中禁製,若你膽敢反悔,前來李家莊報復,那時禁製發動,便是你魂飛魄散之時。”說完見他不以為然,道:“既然你不相信,那現在就讓你先體會體會。”
陳鈺說完,手中掐了個法訣,起初,並沒有反應,那修士眼中不由露出一絲不屑,剛想開口說話,便覺身體一震,周身血液像是開始沸騰了一般,整個身體變得通紅如血,慢慢的身體開始漲大,先是手指,然後是胳膊,到最後整個人漲的如同皮球一般,陳鈺方才停止了禁製。
禁製一停,那修士便很快恢復好了,隻是整個人如被抽了筋骨一樣,眼神渙散的癱軟在地上,等了好一會兒見其恢復了神色,陳鈺這才道:“如何,可信我所言了?”那修士忙不迭點頭,道:“信了,信了,絕不敢違前輩之意。”
陳鈺聽了此話,揮手解了禁錮其身體的法術,道:“既如此,你走吧,希望你莫要食言。”
那修士,道:“不敢,絕不敢食言,前輩,告辭。”說完,架起遁光便衝天而去,不敢再又絲毫停留。
李玄見此問道:“仙長,剛才那是怎麽一回事啊。”
陳鈺道:“沒事,隻是為了防止他回來找你們村子的麻煩,在他身上加了一道小禁製罷了,你若能通過考驗,以後自然會知道。”又道:“你父親快要醒了,記得好好照顧他,我也該走了。”
李玄道:“知道了,仙長,那我何時能拜您為師啊?”
陳鈺道:“三年後,我會再來此地找你,到時你若依然未改此心,且通過了我的考驗,我自會收你為徒。好了該說的都說了,我走了。”話音未落,陳鈺已然了無蹤跡,只剩李玄站在原地心中悵然若失。
走在路上,陳鈺不禁又想起雲瀾門那個偽靈根的小姑娘,那種純淨的心靈實在是很適合金丹大道,過段時間便去雲瀾門走一遭,若她還保持著此種心性,那就將她定為這個世界自己門下金丹大道的開山大弟子。
話說陳鈺自從離開了李家莊,便不再使用法術,隻是老老實實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感受自然的變化,體會無所不在的大道。
所謂順天逆天不過就是那條路更適合自己而已。順天者,《道德經》有雲: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修士修行,依托於天地之大道,效法於自然之規律,吸天地之靈氣,而盜萬物之精華。
逆天者,以一己之力而抗拒自然,追求長生,妄想不死,卻實與天地之法則相左。然而,人之畏死,乃是天性,長生之路,實應如《易經》所說: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就這樣,一路走來,已過兩月時光,其自身變化,卻是陳鈺最初不曾想到的,二個月來,天地間的日升日落,風雨雷霆,,四季循環,草木枯榮;人世間的樂與悲,成與敗,衰與榮種種感覺在心中沉澱發酵,將陳鈺心靈磨練得晶瑩剔透,如金剛鑄就,幾無破綻。
這一日,陳鈺來到一條大江岸邊,此處乃是兩河交匯之處,江水中心,河沙衝積成沙洲,其上蘆葦青蒼翠綠,綠波蕩漾。天空陰雲密布,一道電光閃過,繼而天地震響,大雨隨之傾盤而下,陳鈺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澆在身上,又一道雷霆響起,陳鈺忽然仰天長笑,口中連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順天逆天本是一體,又何必強自分別。”
雷霆震響天地的刹那間,陳鈺如醍醐灌頂,什麽逆天順天,不過是人們強自區分罷了,順天逆天本是一體,天地運行,大勢滾滾,順流而下,自然無窮,生命之意,本在超越,逆流而上,實為本心,順逆之勢,如環無端,此大道之所包容也。
如《尚書》所言:“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身處天地之中,法天地而得道,你自覺順天逆天,然順天逆天,天知否?此不過是自己心中給之命名,強之分別罷了。你認為順天,便覺掌大道,而代天行憲;認為逆天,便想要破天地而出,重立乾坤。如此不過是人心中概念而已。
大道無所不包,無所不容,修行者便是要順天理而以逆之,卻非是逆天理與人道,《太平經》言:“欲得天力者行道,欲得地力者行德,欲得人力者行人。此三者,無窮之路;失此三者,亂之本也;不循此三者,名逆天。”
故此,所謂逆天,實是在大道之內,大道若不周全,又何以為道?故順天逆天,人自分別,順逆之意,不過庸人自擾,修士若生此分別心,自然是盲人摸象,難見大道。
悟通之後,陳鈺隻覺雲開霧散,人心天心自然相應,頓時響應如斯,方才還雷電交加,大雨傾盆, 此刻卻是雲散雨收,日現當空,整個人如溶入天地一般,陳鈺心中頓時明悟,卻是時機成熟,天劫將至,金丹當成。
一步邁出,陳鈺已出現在河心沙洲之上,略一旋轉,身邊蘆葦倒伏,形成一圈,鋪於地上,陳鈺盤膝坐下後,招出坐騎青牛,吩咐其為自己護法,青牛點頭應下,閃身去到沙洲對面,臥在江岸邊上,靜靜觀察著周圍情況。
陳鈺囑咐了青牛一句後,便開始準備渡劫的事宜,只見其手中印訣不停變化,其速度之快,隻能看到一片殘影。隨著手訣的變化,一道道禁製脫手而出,憑借沙洲地氣,以及雙河來龍之水力,布下了地水雙重禁製。
略作調息後,陳鈺目光下照丹田,一點真意微微引動,粘稠的先天真元透過尾閭、夾脊、玉枕直上泥丸,耳中聞得霹靂震天,眼中陣陣金光閃現,虛空一道金光下照,無數信息紛現眼前,恍恍惚惚間,陳鈺卻像過去了無盡歲月,無窮造化在心中顯現。降下重樓後,入於下丹田,腎水與心火相互,一點靈光落入其中,先天金丹成形。
正所謂,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刹那間,渾身香氣襲人,口中出氣成雲,萬裡風雲頓生,天地之間,鬼哭神嚎之聲頓起,卻是又一超脫之人誕生,不再受天地鬼神所管。鬼神哭,風雲起,龍又叫,虎又歡,金丹成就豈等閑。龍吟虎嘯中,天地風雲動,霎時間,便在陳鈺頭頂天空上顯化出了龍虎之形,不少大能的神識立刻了投射過來,一入此方天地,便無聲無息被攪散,許多大能“噫”了一聲後,不再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