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暖意的朝陽透過鎏雕的窗框照進來,在地上形成別有風味的鎏花雕狀的白斑。
陸曦晨感覺到些許暖意後,便悠悠地起了身子,一道輕微的腳步聲靠近,還是那個什麽多余話不說的婢女,和她接觸的這段時間,除非你開口,不然她不說,你開口的問題,她只會回答問題而不會再與你多廢話半句。
任由她為自己梳洗打扮的同時,陸曦晨開口,“今天是什麽時節,感覺又冷了幾分。”
一道略顯冷淡的女音響起,“回姑娘,今兒是立冬。”
原來是立冬了,沒想到已舔了火爐的房間,外面的寒風還是鑽縫地溜了進來,惹得火爐裡的火苗發出搖曳的劈啪聲。
陸曦晨聽到了婢女悄悄地闔上房門的聲音,她還是像前三周一樣依舊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猶如坐定一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直到帶著食物的香氣勾起了陸曦晨的食欲,陸曦晨一聞,那毫無焦距的綠眸似乎亮了幾分,“雞腿!”
淺殤看到陸曦晨高興的模樣,唇角也不由得溢出笑意,“就知道你喜歡。”
而後他就坐在陸曦晨的隔座,將這豐富的美餐遞到她的面前,為她擺好餐具。
婢女送食完畢出去,快闔上門之時她透過門縫,眼眸驚訝地瞪大幾分,任誰應該也想不到,這個在外人面前有著“紅魘妖師”之稱的男子,出掌可取命,覆掌可降妖,雖流連花叢甚久,待女子之事也尤為體貼關照,但從未見他為一個女子,甘願放下身段為她布筷,何況那女子還是個瞎子。
陸曦晨遇到雞腿屬於兩相忘的那種,眼裡只有雞腿,摸索著碗筷,剛拿起碗,就感覺到碗裡多了些許重量,一聞這味就是雞腿兒,於是她便開始撒歡的吃了。
過後,淺殤叫了醫師過來查驗陸曦晨的眼睛,因為之前打碎了淺殤的藥,他便沒有再送過藥來,在外人看來沒吃藥的陸曦晨,醫師檢查完夠連連稱奇,之前本無可能複明的眼睛,現往愈好的方向發展,相信再過不久可由此複原,也還是開了幾副護目惜神的帖子。
而後的一段日子,淺殤頻繁地出現在她的房內,或是執筆不知道在寫什麽,或是共進三餐,或是帶著她出院子裡溜達一圈。
陸曦晨只是感覺他之前身上那股令人很想打噴嚏的胭脂香水沒了,相反現在散發著一股清新的豆皂味,只是這豆皂味聞起來甚是熟悉。
有一天,陸曦晨站立在院子裡面,由婢女的指引攙扶,順著幽香來到一顆大樹面前。
淡淡的幽香從樹上傳來,陸曦晨仰頭,輕吸一口,能在寒風中傲立,唯有紅梅朵朵開。
突然陸曦晨的瞳孔上似乎有層淺色透明的黏膜,透過那淺色黏膜隱約可見枝上的一抹紅,她閉上眼睛,而又輕啟綠眸,紅色影跡更為清晰了幾分。
她在神識裡難以抑製興奮的開口,“小天,小天,我的眼睛是不是要好了?”
小天趴在地方,懶懶地扒拉扒拉爪子,“算算時候,你的眼睛也差不多這個時候好了。”
而後小天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噌地坐了起來,兩個藍寶石眼睛裡似乎倒映著兩把小算盤,正劈裡啪啦的算計著,“親愛的,你眼睛好了,你是不是,休息也休息夠了,是不是要回主線了啊?嗯??”
陸曦晨一聽後不應小天的話,依舊抬頭看頭上的紅梅,視野裡的紅梅越來越清晰,雖寒風凌厲,有些紅梅朵朵被風吹落在地,但還是有紅梅花骨朵依舊含苞待放著。
小天看陸曦晨不應他的話,竟像個沒得到糖的孩子,在哪裡耍潑賴皮地叫嚷著,“你怎麽不聽我話啊,你聽到我話了嗎?該不會眼睛好了,耳朵不好使了?”
聽到最後一句話後,陸曦晨嘴角一抽,很想破功地好好懟一下,但還是在婢女面前維持形象,直到回了房內,屏退了婢女……
“死小天,整天不嘰嘰喳喳,還挺嘚瑟著呢,啊?”陸曦晨忍不住地和他拌起嘴來了。
小天似乎算到什麽,突然沉色地說了句,“你現在好了,可以跑了,該去進行主線任務了。”
陸曦晨的聲音有種不知名的情愫,“蘇承勳他是不是…也好了?”
小天巴巴地嘴碎了一頓,“好了,好了,好的很,比你還好呢。”
陸曦晨摸了摸下巴,“可是我現在怎麽出去啊?畢竟這裡是那花蝴蝶的地方。”
“誒,這有什麽,那個花蝴蝶反正今天有事不在這裡,想出去易如反掌,再說了有我這個小天牌外掛,你還怕什麽嘛。”說著說著小天有了一種蜜汁自信。
陸曦晨戚了一聲,“嘖嘖,你是外掛?你有給我開過掛嗎,我看你…像八卦多一點……”
小天怏怏地瞅了一眼,仿佛被人鄙視能力是一種很傷自尊的事,陸曦晨見到這樣,雖嘴上功夫狠了點,實際上也是個極易心軟的主,最看不了小天這種可憐巴巴任人蹂躪的模樣,踏出房門,好聲好氣地開口,“小天牌外掛,這時又該往哪兒走啊?”
聽到陸曦晨這話,小天來了精神了,一點都沒有剛剛受傷可憐巴巴的模樣,堂堂神獸現在乾起了導航犬的勾當,看起來還挺任勞任怨的。
不得不說,重獲光明的陸曦晨打量著在這裡生存一個月的地方,坐落於郊外,裡面的家丁奴婢甚少,院子風格清靜而優雅,格局簡單大氣,頗有雲遊野仙的風格,一點都不像那個花花蝴蝶該有的品味。
陸曦晨依照小天的指示,順利的出來了,順便還溜走了淺殤院裡的一匹馬,馬蹄輕踏,在郊區的小路上輕踩出淺蹄痕,這時微蒙的天開始洋洋撒撒地飄起了柳絮般的雪花。
點點雪花飄飄落在陸曦晨執韁繩的手上,快速暈染成水,陸曦晨來到室外,才感覺到略微詫異,外面的寒風更加刺骨凜冽,但是自己的身上沒有感覺到多大的冷意,猶如火熱一團,而且那火還愈演愈烈,是…炎之玉在作祟嗎?
陸曦晨壓下心裡奇怪的感覺,問小天,“現在好了,出來了,該怎麽去找蘇承勳?我可不知道那個什麽妖獸行宮在哪的說。”
小天沉默了一會兒,“我剛剛看了一下,嘿嘿嘿……”
陸曦晨一聽到小天的嘿嘿聲,心裡控制不住地發毛了起來。
“哎呀,我給你指條好路子,這種小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不用謝謝爺了。”
話完,小天自我感覺還頗為良好的昂了昂頭。
陸曦晨:……
在小天牌導航犬的引路下,還是耗費了些許時日,最後陸曦晨在一個小村莊前輕收韁繩,馬兒嘹亮的籲了一聲,抬在半空中的前蹄而後放在地上,盈盈如霜的積雪陷下了兩個馬蹄印坑。
陸曦晨看著眼前的小村莊,輕挑眉頭,問小天,“現在趕上了嗎?一路上你可是好生催趕啊!”
小天滿意地點了點頭,“趕上了呢,趕上了呢。”
過一會兒,小天暗暗地搓搓了小肉爪,“接下來嘛,最近你也辛苦趕路啦,先在這小村莊裡歇息一下!”
陸曦晨輕抽嘴角,一路上緊趕慢趕的,到了就休息,總感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歇息?”
小天用力地點了點頭,藍眸巴巴地瞅著,一副真心為你考慮的模樣。
陸曦晨無奈地下了馬,牽著馬,悠悠地來到這個小村莊。
村莊裡的房屋屋頂已經鋪上了厚厚地一層銀霜,陸曦晨順著街道走了一路,所有的房子都緊閉房門,街上除了自己沒有一個人走動,這真讓自己懷疑這個村莊是個無人的村莊。
但是種種跡象表明這裡明明還是有人生活的,例如有幾個煙囪還散著嫋嫋的煙,例如還是有聽到小孩在屋內嬉鬧的聲音,例如…聞到…雞腿的味道……
順著香味,陸曦晨牽著馬兒來到一家客棧,這客棧坐落於拐彎巷的一端,非常的不起眼,看起來頗為蕭瑟。
陸曦晨將馬停在客棧門邊,自己走了進去,她環視了一下這客棧,大堂空無一人,這店看起來已無心經營, 桌上已布上些許灰塵。
掌櫃台附近似乎傳來異動,陸曦晨眯起了眸子,緊繃著神經,放慢腳步,走到櫃台附近,突然櫃台內發出一陣恍若雷打的呼嚕聲,讓陸曦晨嚇得差點跳腳。
原來掌櫃趴在櫃台上面正在呼呼大睡,陸曦晨拍了拍櫃台,“掌櫃的?掌櫃的?”
這位長得“珠圓玉潤”的掌櫃依舊趴在櫃台上,做他的春秋大夢,那比雷大的呼嚕聲進行曲還在演奏。
陸曦晨有點惱火,因為這聲音實在是太難聽了,拍櫃台的聲音越來越大聲,廚房內急急忙忙地跑出一位弱小的小二,看年紀也就十二三歲,嘴裡還叼著雞腿。
小二看到陸曦晨後,嘴裡的雞腿還差點被噎著,緩了一會,撓了撓後腦杓,打著哈哈地說道,“這位小姐姐,您有何貴乾?”
陸曦晨看了他一眼,選了一處比較乾淨的地方坐下,“來你們客棧還能幹嘛?給我先上一盤雞腿,再上兩個小菜。”
小二楞住了,仿佛聽不懂陸曦晨在說什麽。
陸曦晨看他愣住了,不好氣地開口,“還不快點?!”
“哦…哦…”後知後覺的小二像個無頭蒼蠅原地還轉了幾圈,快要踏進廚房的時候,才連忙跑到櫃台處,搖晃著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掌櫃,“掌櫃的,掌櫃的,我們店裡終於來客人了!”
掌櫃突然起了身子,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地抖動了一番,“客人客人…”
看到陸曦晨坐在那裡,掌櫃互搓手心,連忙堆起微笑,而後轉頭看向小二,怒吼一聲,“還不乾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