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意思?!!”
雜貨鋪一震,屋頂噗噗噗的抖下灰塵,那尖銳到快刺破鼓膜的咆哮聲在在安靜的香雲山炸響。
胭脂紅毫無淑女形象的跨出大長腿,猛地砸在櫃台,身子微躬,俏臉揚起,每一寸肌膚都燃燒著怒火,左手提著劍身,右手壓住劍柄,翩鴻劍已然出鞘半分,寒光四溢,“劈裡啪啦”周身的胭脂被火系真氣點燃,冒出熾烈的火花,一雙盛怒美眸,死死盯著蘇離。
“我靠,河東獅吼啊。”蘇離捂住耳朵,縮了縮身子,視線在胭脂紅從長裙顯露的白皙玉腿上流連,望著小巧可愛的繡花鞋,鬼使神差的伸手輕輕摸了一下,酥酥麻麻,有些微熱,總的來說,手感不錯。
胭脂紅花容失色,身體仿佛觸電,猛然將小腳縮回去,俏臉像是熟透了的紅蘋果,不知怎的,心裡又喜又怒,想要拔劍砍人,卻是羞赧不已,面紅耳赤,神情忸怩,活這麽大,竟然三番五次被男人輕薄調戲,片刻也不想在香雲山待下去了。
“小樓,我們走!”胭脂紅被天池男弟子視作女神,平日見了,都是彬彬有禮,她是武者,面對任何敵人或是挑戰都一副火爆脾氣,更有烈火胭脂的稱號,但是,不管在外表現如何,實際上,也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女孩罷了,當下便拉著小樓遠離那討人厭的蘇離。
“等等,師姐,我還有問題呢。”小樓還不想走,掙脫胭脂紅,小跑到蘇離身邊,笑嘻嘻的問道:“老板,你為什麽賣給師姐的胭脂是三錢,抹胸四兩啊?”
“小樓,你個死丫頭!”胭脂紅氣急,卻將目光移到蘇離身上,她也想知道,憑什麽賣給老娘的價錢就那麽低!
蘇離捏了捏小姑娘肉嘟嘟的臉蛋,視線有意無意的在胭脂紅的俏臉、酥胸停留,笑道:“這個呀,我的胭脂、抹胸售價幾何,那是由使用之人決定的,雖然我沒見小姑娘的娘親,但從小姑娘這般水靈的臉蛋就可以推斷出她娘親必定是個大美人,百兩黃金都少了。”
“呀,你這家夥不錯,本小姐十年後自然是大大的美人,娘親更是美人,以後我買東西就來你這雜貨鋪啦。”小姑娘大喜,越看蘇離越是順眼。
蘇離瞥向胭脂紅,咂嘴道:“至於你嘛……”
“我怎樣?!”胭脂紅瞪向蘇離,她一向自信,現在卻氣勢不足,連她都生出“難道自己不美嗎”這樣的念頭。
“你?”蘇離嘴角上翹,面對胭脂紅這樣性格火爆,實則善良的女子總是忍不住想要調戲,慢悠悠的道:“我說的還不夠明白?胭脂三錢,抹胸四兩,就是說,你的相貌隻值三錢,胸脯隻有四兩肉,四兩知道吧?兩百克,大概就是兩包康師傅方便麵的重量……”
“混蛋!”胭脂紅氣得胸脯上下起伏,狂顫不已,哪裡如蘇離說的隻有四兩?沒見蘇離直愣愣的盯著那波濤洶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麽。
小樓拉拉蘇離的袖子,等蘇離彎腰,湊在耳邊小聲的道:“不是哦,這不是師姐的真容,而且,師姐的胸脯很大的哦,昨夜和師姐一塊睡覺,我抓過,兩隻手都抓不過來哦。”
小樓抬起她那白嫩小手,比劃著什麽,極力證明她沒有說謊。
“哦,你用哪隻手抓的?兩隻?!哎呀呀,小姑娘,你的手可真白,好軟,好溫暖哦,來,讓哥哥親一下。”蘇離的好奇心濃重,抓起小樓的雙手,在其手心親個不停,滿嘴的奶香味。
小樓咯咯直笑,自己以及最喜歡的娘親被誇耀美麗,
小姑娘對蘇離的好感度爆棚,任由他親個不停,也不嫌棄蘇離的口水。 “色狼,大變態!今天我絕不饒你!”聽著蘇離那暗示性十足的話語,胭脂紅就感覺仿佛眼前的那混蛋埋頭在自己胸前,終於惱羞成怒,“錚”的拔出翩鴻劍,衝蘇離肩膀刺去。
胭脂紅雖然怒極,但還保持著理智,沒有使用真氣,否則蘇離是萬萬接不下武者一劍的,天池最忌諱同門操戈,若真將蘇離殺害,她的下場也不會好。
“靠!偷襲!”蘇離時刻注意胭脂紅的動靜,他知道以其性格,能忍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隨時會動手,果不其然,面對刺來的劍刃,他嘴上怎呼,動作卻簡潔迅速,腳步不動,身子傾斜,輕易的避開。
多情劍客無情劍世界的江湖也充滿著恩怨仇殺,飛刀絕技小有所成,在蘇離遊歷的一年時間裡,自然經歷不少戰鬥,並非初生牛犢。
“哼。”一擊未中,胭脂紅手腕一甩,改刺為扇,冰冷的劍刃朝蘇離頭顱的側部甩去。
這下要打實,說不定要落個腦震蕩。
這女人發起狠來真不是蓋的,心裡腹誹一句,漆黑的眸子中卻爆發出強烈的狠厲,《廣乘四靈訣》瘋狂運轉,白色的靈氣瞬間布滿拳頭,蘇離不躲不避,悍然的一拳直直向劍刃轟去。
“我想看看,大漠的苦修,讓我如今的體魄到達了什麽樣的地步!”
蘇離的拳頭帶起一股勁風,於眼前呼嘯而過,五指緊握,因為大力,根根如同虯龍的經脈畢露,看上去猙獰異常。
“愚蠢!”見得蘇離的舉動,胭脂紅冷笑不止,她雖沒有動用真氣,甚至連靈氣也絲毫沒有附著在劍刃,但以她武生、武徒境界之時打磨的皮肉、筋骨,施展在此劍下的力道,即便是凝練出鐵皮鐵骨的初期武生恐怕也要骨斷筋折,何況蘇離這個半吊子?
“嗖!”為了一解心頭怨氣,胭脂紅不覺又加重力道,翩鴻劍的劍身就像一塊板磚,裹挾巨大威勢拍向蘇離!
此時的小樓,早就跑遠,一副看好戲的表情,這個老板好蠢哦,居然用拳頭硬接師姐的劍,待會肯定要斷骨頭嘍,幸好我帶著咱們落雁山的聖藥春秋丹,看在他讚美娘親的份上就送他一粒好了。
一邊是鐵鑄寶劍,一邊卻是人肉拳頭。
刹那之間,兩者狠狠撞在一起,“砰”,一聲仿佛鐵錘敲打生鐵的巨響轟鳴而起,波瀾似的勁氣以其接觸點朝兩邊爆射,“噗噗噗”,強大的推力將雜貨鋪內的貨架掀翻,透出牆壁,香雲山山頂的枯樹唰唰搖晃。
胭脂紅本想將恨之入骨的蘇離拍飛,可是當拳頭撞上翩鴻劍時,一股恐怖的力道湧進劍身,翩鴻劍像是陷入泥淖再也無法向前,胭脂紅露出駭然之色。
小樓不可置信的望著蘇離,胖嘟嘟的小臉上寫滿不信,一時間,雜貨鋪陷入了寂靜。
“哢嚓。”骨頭斷裂的聲音打破沉默,蘇離抵在劍刃上的右手皮開肉綻,指骨凹陷下去,絲絲鮮血順著劍刃滴落。
蘇離眉毛寧在一起,額頭全是汗珠,忍受著劇痛,卻是毫不退縮,依然與胭脂紅的翩鴻劍僵持著。
他雖然十年來養尊處優,但在七年學習飛刀絕技,一年大漠苦修裡,什麽苦都吃過,何況如此一點疼痛?
“你畢竟是師兄的救命恩人,今天,暫且放過你。”少年那堅毅的臉龐,以及有些淒慘的拳頭,深深震撼了本性善良的胭脂紅,她緩緩卸去力道,收回翩鴻劍,躊躇片刻,拉著小樓便要離開。
“呵,當初你不惜抵押愛劍也要購買小培元丹救你師兄,今天又以你師兄救命恩人的名義放過我,怎麽,他是你的情哥哥?”蘇離不著痕跡的將右手背在身後,心裡慘嚎的同時,面上卻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擺出欠扁嘴臉,擠兌胭脂紅。
胭脂紅腳步一頓,心裡那個氣,後悔剛才為什麽不一劍拍死這個討厭鬼!
“老板,你是說公孫雲龍師兄嗎?他不是師姐的情哥哥哦,到是一直在追求師姐,不過師姐不答應。”借此空檔,小樓從掛墜裡取出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遞給蘇離,順嘴答道。
“多嘴!”胭脂紅瞪了小樓一眼,看著拿著丹藥一臉莫名其妙的蘇離,沒有理會剛才的問題,道:“這是我們落雁山的聖藥春秋丹,隻要將其吞下,你的手十日內便會恢復如初。”
“哦?好東西啊!想不到小樓姑娘年紀輕輕便有俠義心腸,將來必定是我們天池一脈的女俠啊。”蘇離不客氣的收起春秋丹,衝得意洋洋的小樓眨巴眼睛。
“看你皮肉雖有金色,但遠遠還未達到武生銅皮鐵骨的境界,卻能徒手接我一劍,也不知道你是怎麽練的,居然有初期武生的力量韌性,骨頭更比初期武生還硬,不過,兩日後的拜山我勸你還是改成以禮拜山的好,你沒有任何勝算。”
胭脂紅對方才蘇離表現出來的實力刮目相看,不過, 依然不認為蘇離能在拜山之日掀起什麽風浪。
“這個就不撈你掛念了,小培元丹,我是不會免費送人的。”蘇離笑了笑,淡淡的道。
“哼!你純粹是在自討苦吃,師兄挑選的與你對戰的廖師弟有中期武生實力,並且掌握一套黃級武技,你現在右手指骨骨折,根本不是對手。”胭脂紅咬了咬牙,竟是透露出一些信息給蘇離。
蘇離搖搖頭,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我管你去死!”胭脂紅丟下十個碩大金元寶,拿走之前要買的胭脂和粉色抹胸,牽著小樓氣衝衝的離去。
“老板,下次找你玩哦。”小樓喊道。
“呃……”看著地面金元寶,蘇離有些無語,半響將其撿起拿在手上掂了掂,撓頭道:“女人還真是喜歡攀比,也罷,就算你百兩黃金好了。”
“啪!”打了個響指,雜亂的鋪子瞬間恢復往日的整潔,翻倒的貨架重新整齊排列,蘇離滿意點頭,隨意的包扎手,揣著胭脂紅留下的金元寶離開了香雲山。
與胭脂紅的交手,蘇離對自己的實力有了個大概的了解,即便皮肉的堅硬程度不及武生,但是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韌性都遠超普通武生,加上飛刀絕技,兩日後的拜山,蘇離信心十足。
小培元丹能讓蘇離瞬間恢復骨折的傷勢,但雜貨鋪所謂的無限制供應那也是看笑傲江湖世界的出產量來說的,蘇離可不想浪費,就算不吃任何丹藥,個把月便好了。
至於兩日後的拜山,蘇離的左手也能使用飛刀絕技,不過,他還需要把趁手的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