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暉在無數沙礫的匯聚下,如同火爐烘烤著大地,抬眼望去,整個空間似乎都扭曲了。
蘇離臉龐的輪廓清晰可見,眉宇間,少了點尊貴,多了分剛毅,微薄的嘴唇翹起弧度,昂揚向上。
頭頂積蓄的汗水從峭壁般俊朗的臉頰劃落,經過小麥膚色的身軀,起伏的塊狀肌肉,讓他又多絲男子氣概,八年時間,如白駒過隙,並沒有給他的容貌帶來太大變化。
天池所在凡人壽命超過百歲,修習武道的武者更加長壽,八年,其實很短,不間斷的修煉飛刀絕技,令他氣質得到升華,隱隱有一絲宗師風范。
飛刀絕技小有所成,蘇離沒有急著返回香雲山,而是一路向北,來到了大漠,繼續武生練肉的武道之路,在多情劍客無情劍的世界,天地靈氣稀少,對於純粹的肉身修煉,事半功倍,比天池所在還要快上三分,畢竟,失去靈氣的滋潤,身體潛能的壓榨可以到達最大的極限。
“呼!這沙漠還真是個好地方,我能感覺到,皮肉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增強,真正成為銅皮鐵骨的日子不遠了。”深深呼吸燥熱的空氣,隻穿著條黑色短褲的蘇離扯了扯掛在身上的鐵鏈子,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喃喃自語。
發紅的鐵鏈子在蘇離還未發育完全略顯瘦小的身體上留下一道道焦痕,外翻的皮肉呈焦黃色,觸目驚心,不敢想象,他如何能夠忍受?
在極端酷熱的環境下,劇烈身體磨練的同時,吸入燥熱的空氣,還能磨礪經脈,越是苛刻、艱難,收獲也越是豐富,身體鍛煉的異常強悍,皮膚上,淡淡的金色越來越濃。
“呼呼!”蘇離大口呼吸,雖然受盡苦楚,卻因為在磨難中慢慢變得更加強悍的體魄而竊喜,鐵鏈子有手臂粗,將他的四肢環繞,纏在腰間,鏈子的另一端,死死鎖著塊巨石。
蘇離保持微笑,拖著巨石繼續前進,速度緩慢,隻有普通人行走速度的三分之一,膝蓋以下,全被沙子掩蓋,在沙漠裡行走本就極為艱難,更不用說拉著塊重達半噸的巨石了。
沙丘如斑點密布,蘇離的腳印被身後的巨石抹去,巨石的痕跡則在狂風的肆虐下重新被沙礫掩埋。
撫摸著手裡的小刀,蘇離一邊前行,一邊留意周圍的動靜,他還要練習飛刀!
“嘶嘶!”
數十丈外,金黃的沙礫堆積而成的土丘,一隻蜥蜴伸出細長的舌頭,碧綠的豎瞳警惕的打量周圍,搜尋著食物,它的四肢貼在沙礫上,飛速擺動,身體就像箭矢一般,快到極點。
這樣的蜥蜴在沙漠的食物鏈中,不是最頂端的存在,但,任何捕食者想將其捕獲,絕不容易。
“嘶!”忽然,它察覺到危險,毫不猶豫的往沙丘裡鑽,可惜,它的速度慢了,或者說,那疾馳飆射而來的飛刀太快了!
“嗖!”飛刀與空氣摩擦,甚至發出音爆,“咄”的一聲,貫穿蜥蜴的頭顱,掙扎兩下,登時喪命。
“哎,速度還是不夠快,而且帶著殺氣,若是李尋歡的飛刀,那蜥蜴估計連自己已經死了都不知道。”將小刀從蜥蜴腦袋上拔出來,擦去血跡,蘇離搖搖頭。
“不過,以我現在的身體力量、速度、爆發力,加之飛刀絕技,對付普通的武生完全不是問題,武生雖然銅皮鐵骨,但其它方面卻遠不及我,而且,我的飛刀專克銅皮鐵骨……”
蘇離神采奕奕,小刀貼著手掌,體內靈氣灌注刀身,瞄準綁在身後巨石上的鐵鏈子一甩,
眨眼之間,小刀刀尖與鐵鏈子接觸,擦出漫天火花。 “嗤!哢嚓!”僅僅僵持片刻,小刀刺斷鐵鏈,整個的沒入巨石之中,斷裂的鐵鏈子“噗”的落地。
“呵呵,差不多可以回去了,雜貨鋪帶我回去!”蘇離很滿意剛才的一刀,摸摸鼻子,衝著天空喊道,接著,他的身影一陣模糊,逐漸消失在了這番天地。
除了他自己,蘇離是無法帶走任何東西的,大漠回歸寂寥,隻留下一塊巨石,以及根根粗大的鐵鏈子。
……
天池,香雲山,雜貨鋪。
天氣晴朗,惠風和暢,蘇離躺在椅子上享受陽光,一點也不為兩日後的拜山而憂愁,多情劍客無情劍八年,天池隻過去一日。
按照規矩,以武拜山,雙方出戰的弟子應該實力相當,蘇離半步武生,落雁山出戰的弟子也就是普通的武生,蘇離現在是信心滿滿,吊打武生還不信手拈來?
“兩年的雕刻,五年的飛刀修習,再加上一年的大漠苦修,是該好好放松放松了。”蘇離愜意的喝著從笑傲江湖世界獲取的龍井茶,雙腿翹的老高,天池數千山峰,就屬他香雲山最為悠閑。
“呀,這座小土丘好醜哦,還不如我們落雁山修建了茅廁的山頭呢。師姐,你沒弄錯吧,這裡的山主居然有價值兩萬靈石的三品丹藥,連師姐你的翩鴻劍都壓在這。”
“哼!我不會弄錯的,就是這裡,那個混帳小子,應該把他閹了做太監!”
“嘻嘻,師姐,你開口閉口的就是什麽閹了啊,太監的,你是不是被他那個了?”
“小樓!你別胡說!”
“哦,師姐,我什麽也不知道,放心,我不會隨便亂說的。”
“你!”
“嘻嘻。”
忽然,一向隻有蘇離呼嚕聲的香雲山響起女子銀鈴般的交談聲。
蘇離的臉頓時就黑了,什麽意思?老子的香雲山還不及茅廁?!他已經知道來人是誰,猛地起身,朝山下望去。
不大會,胭脂紅一身紅裙席地,腳踩粉頭繡花鞋,拉著一小姑娘,登上山來,美目噴火似的盯著蘇離,仿佛隨時會擼起袖子把蘇離揍成豬頭。
“嘻嘻。”那小姑娘掩嘴輕笑,靈動的眼珠亂轉,看看胭脂紅,又瞧瞧蘇離,驀地走上前,指著蘇離道:“小鬼,你是不是輕薄過胭脂紅師姐?”
“小樓!”胭脂紅羞怒不已,急忙抱住小姑娘,捂住她的嘴,生怕繼續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話來,想到那天夜裡的事,一顆芳心卻有些絮亂。
被稱作小樓的小姑娘粉雕玉琢,扎著兩個羊角辮,七八歲的模樣,小小年紀已然出落的水靈,相信十余年後又是一禍國殃民的女子,她腰間掛著把寶劍,咯咯嬌笑個不停,顯然,對胭脂紅的私事極為感興趣。
一大一小兩個美人矗立身前,蘇離有些眼花繚亂,感歎異界美女通貨膨脹的同時,凶巴巴的望著小樓,道:“你是哪家的娃娃,這麽沒有禮貌,小心我打你屁股!”
“好啊好啊!你要是打我屁股,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把你閹了,讓你以後都無法輕薄師姐。”小樓拍手大笑道。
蘇離大汗淋漓,暗道這丫頭也太過刁蠻了。
“小樓,你給我閉嘴!”胭脂紅俏臉緋紅,都不敢瞧蘇離,小小的發了點火才震住小樓,讓她自己用手蓋住嘴巴。
胭脂紅窘迫的整了整裙擺,深呼吸,待平靜下來,才將目光落在蘇離身上,還是不敢與其對視,旋即覺得自己為什麽要怕他?難道怕他將那夜的事公之於眾?!心中又羞又惱,瞪眼道:“我是來贖劍的,快把我的翩鴻劍還我!”
“還給你,可以,不過你靈石帶夠了?”蘇離點點頭,不為難她,畢竟自己不用劍,留著也沒用,還是換成靈石好。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蘇離那副沒事人的樣子,胭脂紅沒來由的火氣直竄,狠狠一跺腳道:“蘇離,你真是沒大沒小,按照天池的規矩,不同山峰之間,我是武者,境界高,你必須喊我師姐!”
臥槽!蹬鼻子上臉啊!
蘇離怒了,但胭脂紅說的對,他在廣乘山作威作福,除了楚萱然,見誰都是師弟師妹的叫,但在外面,隻要是個武生輩分都比他大。
蘇離哪裡願意喊她師姐?當下臉色難看,胭脂紅卻得意的抬著下巴,蘇離吃癟讓她非常高興。
“哦,師姐。”終於,礙於門規,胭脂紅既然已經說出此話,蘇離也不得不喊她師姐。
聽得師姐兩字,刹那間,胭脂紅笑顏如花,染紅了香雲山,美極。
不過,蘇離在喊出師姐兩字時,卻有意的看了眼自己的下體,然後盯著胭脂紅的紅唇,笑的很是淫蕩。
“登徒子,我殺了你!”胭脂紅哪還不知道蘇離表達的意思,宛如一頭暴怒的母獅子,拔出小樓的寶劍,就要刺向蘇離。
小樓瞪大眼睛,師姐好凶哦,難道她真的被這個小鬼那啥了?落雁山數千男弟子的夢中情人有相公啦!?
就在此時,蘇離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態,氣質大變,似乎又成為那個在冰天雪地的寒江邊鑽研飛刀絕學的凜冽少年,瞥胭脂紅一眼,淡淡道:“進來拿你的劍。”
胭脂紅寒意大起,舉起的劍刃懸停空中,愣愣的望著蘇離,她竟然從蘇離的那一眼中,察覺到危險!
“師姐,愣著幹什麽,快進去啊。”蘇離已經走進雜貨鋪,小樓拉拉胭脂紅的袖子,蹦蹦跳跳的跟了進去。
如果說之前的蘇離言談舉止令人討厭,那麽方才的一瞬,那股氣質,說實話,很吸引人,胭脂紅呆立半響,良久才不甘的走進雜貨鋪。
“給,你的翩鴻劍,五萬靈石,那是你自己說的。”站在櫃台後,蘇離把翩鴻劍還給胭脂紅,恢復惱人模樣,笑道:“放心,你的翩鴻劍在這,我沒有虧待它,砍了不少木頭。”
胭脂紅懶得理他,砸下一袋靈石,拿起愛劍檢查起來,沒有絲毫破損這才長松口氣,美目不忘狠狠朝蘇離剮去。
“老板,我要買這些東西,多少靈石?”
小姑娘小樓自進入雜貨鋪後,便雙眼冒出小星星,激動的圍著貨架雀躍不已,這會,抱著一堆東西,來到櫃台前,大眼睛望著蘇離。
小小年紀就這麽能買,蘇離冷汗直冒,伸手接過小姑娘遞來的貨物,“我看看啊,五盒胭脂,兩件抹胸……”
“小樓!你怎麽買這些東西!”
胭脂紅霞飛雙頰,心裡卻是微動,作為她主武器的胭脂已經快用完,而且她早就想買件新的抹胸,本來打算養好傷去浮戈城購買,想不到這個小小的雜貨鋪連女人用的私物也有。
“這是給娘親的禮物。”小姑娘認真的道:“老板,這些多少靈石?”
蘇離忽然覺得這小姑娘還是挺可愛的,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惹來一陣白眼,咳嗽兩聲掩飾尷尬,蘇離道:“這些凡人用品不收靈石,給我金銀便可,至於價值多少,那就要看所買之人的顏值了,小姑娘,你是給你娘親買的是不是?”
小姑娘用力點頭。
“哦,那我問你,你娘親美不美?”蘇離笑眯眯的問。
小姑娘跳了起來,生怕別人不知道的大聲喊:“美!我娘親是天下第一的美人!”
胭脂紅心裡好笑,急忙扶住小樓,想到小樓的母親,連她都有點嫉妒。
“哦?大美人麽,哈,那這胭脂可就貴了。”蘇離道。
“哈哈,越貴越好,越貴代表娘親越漂亮。”小姑娘涉世未深,很快就被蘇離哄騙,胭脂紅含怒瞪著蘇離。
“你娘親的胸大不大?!”蘇離咽了口口水,又問。
“你!登徒子!色狼!”聞言,胭脂紅俏臉滾燙,柳眉倒豎,這個蘇離,竟然無恥到了這個程度,我一定要你好看!
蘇離沒理胭脂紅,隻是盯著小姑娘,等著她的回答。
“嗯……”小姑娘食指放在嘴邊,歪著小腦袋,認真的思考,旋即,粉嫩的雙手在胸前誇張的畫了個圈,肯定的道:“很大,娘親的胸脯很大很大,我兩隻手都抓不過來。”
胭脂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我怎麽就把你這小丫頭帶出來了呢,丟臉死了!
蘇離無法想象究竟有多大,隻能憑借小姑娘的形容,給了她一個眉開眼笑的價錢:“嗯,這麽說,你娘親是天下間一等一的美人嘍,而且胸脯還很大,好吧,我賣你百兩黃金。”
“好!”小姑娘歡喜的不得了,脖子上有個掛墜,她將其取下,手一抹,十余根金條便從掛墜內飛出來,整齊的擺在櫃台,毫不還價。
“儲物介子……”蘇離露出羨慕表情,收起金燦燦的金條,將胭脂抹胸包裹,遞給小姑娘,小姑娘將剛買到要送給母親的禮物放進掛墜。
胭脂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蛋,看了眼自己高聳的傲人胸脯,懷著強烈的攀比心理,悄悄拿了一盒胭脂,一件粉色抹胸,對著蘇離低眉抬眼,忐忑的紅著臉道:“我的多少錢?”
“呃……”蘇離呆愣半響,認真的打量胭脂紅,視線在她的臉蛋上緩緩移動,接著,狠狠盯著她的胸脯,隨後說出的話,卻令胭脂紅徹底暴走了。
“胭脂三錢,抹胸四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