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動著,自己的內心在悸動著。 自從去Caster的工房收尾回來之後,言峰綺禮的內心就一直在悸動著。那種破碎與血腥一直纏繞著自己的內心,揮之不去。
“回來了!綺禮!!!”
背對著自己的老神父言峰璃正,那是言峰綺禮的父親。
明明應該保持尊敬的,但言峰綺禮的內心卻抑製不住一個想法——讓他的身上出現絕望,痛苦的表情。那該有多麽讓人興奮啊!!!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名為言峰璃正的老神父已經倒在了自己的腳下,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骨頭都被打碎了,那是言峰綺禮修煉的一種被稱為“八極拳”的近身功夫造成的。
看著老神父那不甘,不可置信的絕望表情,言峰綺禮忽然感到不可抑止的興奮。
“破滅和歎息……能令我愉快嗎?”
正是。如果此刻內心湧動的感情能被稱作“歡喜”的話。
這時,言峰綺禮終於明白了自身靈魂的正體。
萬物崩壞如此之美。
痛苦的人們如此可愛。
耳邊的慘叫聲如此大快人心。
“……哈哈……”
無法克制到達沸點的感情,綺禮絕望地笑了起來。
這是什麽樣的罪惡。自己是多麽殘酷的魔鬼。
這一種被神唾棄的世界,居然充滿了鮮豔的喜悅。
“我算什麽?哈哈哈,我算什麽!?”
就連揪心的絕望感也是那樣的甘美。綺禮的身體因為狂笑而顫抖。他從指尖到頭頂的觸感都異常清晰而鮮明。
啊啊,我現在活著——
我真實存在,就在這裡——
第一次意識到,第一次真正體會到,自己與世界的羈絆。
“為什麽這樣扭曲?為什麽這樣汙穢?我真的是言峰璃正的後代?哈哈哈哈,不可能!這不可能!這算什麽!?難道說我的父親居然能生出一條狗嗎!?”
綺禮從一個與自身信念完全相反的地方找到了真理。這一諷刺的結果竟然很痛快。
自己繞了多少彎路。難道都是在做夢嗎?
稱讚善良的珍貴,歌頌神聖的美麗。正因為這樣的真理深信不疑,綺禮才會浪費了二十余年的人生。他根本沒有察覺,自己的本性完全與這樣的真理背道而馳。
我終於在充滿了問號的人生中得到了答案。這是個很大的進展。不過,這卻不能解決任何問題。我只是跳過了解答問題的過程和方法,直接得到了答案而已。光是這樣,我怎麽承認,又能承認些什麽呢?
如果神是萬物的造物主,那麽對於所有靈魂而言“快樂”才是真理。
但現在,一個違背了道德卻得到快樂的靈魂真實存在。綺禮也才剛剛相信,這個靈魂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這樣的話善惡的定義,以及真理的所在就產生了矛盾。這一矛盾令人無法忽視。
“推導出這一怪異答案的方程式中應該存在著淺顯易懂的理由。不,肯定有。那到底是什麽呢……我必須問個清楚,必須把它找到。哪怕用盡一生,我也要去理解。”
瘋狂地笑了個夠之後,微笑仿佛之前狂笑的殘渣一般留在了淒厲的臉上。或許今後他會一直保持這樣的表情吧。只有接納了自己與世界的真實,並能坦然面對一切的從容微笑。
“如果是聖杯的話,一定能夠回答我的疑問的吧…那麽,就必須要得到聖杯了呢…”
言峰綺禮這樣決定著,
而他的內心也想到了一個Servant,在失去了Assassin的情況下,他無法參戰,更不用說獲取聖杯了。 就算Assassin仍在,但面對那樣的一個Servant,也是絕對不可能有絲毫勝算的。
那個最強的Servant——最古之王“吉爾伽美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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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面結束了,打電話聯絡完各處的工作人員後,綺禮獨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在床邊坐下,感受著無人的教會的靜謐。
深深的寂靜中,綺禮感覺到一陣騷動的氣息。氣息正從門外的走廊向自己靠近。這氣息對綺禮而言已經相當熟悉了。就算只是在沉默的行走,那名英靈也毫不掩飾身上釋放出的華麗的威嚴感。即使踏入神的領域,他也依然是那樣的桀驁不馴。
吉爾伽美什沒有敲門,直接步入了綺禮的屋子。見綺禮正在沉思,他便帶著嘲諷和憐憫的語氣冷笑道。
“都到現在了,還在想什麽?遲鈍也要有個限度吧。”
“你讓時臣老師一個人回去了?Archer。”
“我把他送到了行館。最近,夜裡有比Assassin更險惡的毒蟲潛伏著。”
綺禮點點頭。那個衛宮切嗣是不會對剛才的會面視而不見的,他肯定會在時臣前往或者返回的途中伺機行動。綺禮事先已經充分地囑咐過這一點。不是對時臣,而是對時臣的Servant吉爾伽美什。
“不過,你還真是個老實的家夥啊。知道自己處境不妙卻還是為主君的安危擔心。”
“這是理所應當的判斷。我早就盡了我身為時臣老師道具的責任,已經沒有理由繼續留在冬木了。”
“你不是真的這麽認為吧?”
吉爾伽美什的目光仿佛看透了一切。綺禮沉默著與他對視。
但綺禮並不打算反駁,因為吉爾伽美什說得沒錯,否則自己也就不會這樣傻傻地坐在這裡,而是應該早就開始為離開冬木做準備了。
“現在聖杯依然在召喚著你,而你自己也在渴望能夠戰鬥下去。”
吉爾伽美什這樣說道。綺禮依舊沉默,放棄了反駁。
不管怎麽說,在這名最古之王面前沒什麽可隱瞞的。這名英靈甚至已經看穿了自己在自欺欺人。那麽,只怕綺禮一直尋求的答案,應該也早已在他心中了吧。
紅色的雙眸,仿佛在從上方俯瞰著因為迷路而彷徨的小白鼠。沒有誘導也沒有救助,欣賞別人的煩惱或許是一件能夠使英雄王愉快的事情。
“自從懂事以來,我就一直在探尋一個問題。”
如同對著心中的黑暗述說一般,綺禮站在了Archer面前。
“荒廢著時間,忍受著痛苦…但一切都是在徒勞中結束。可是現在,我卻覺得我從沒有如此接近過答案。”
“我所尋求的東西,一定就在冬木,在戰爭的盡頭。”
將這些話說出來之後,綺禮再次理解了,究竟是什麽東西驅使著自己走到了今天。
是在很久以前,言峰綺禮還不是遠阪時臣的走狗的時候,那時的自己為了自身而不斷挑起爭端。
“既然反省了這麽多,又為什麽迷茫呢?”
吉爾伽美什冷冷地問道。
綺禮聞言,低頭注視著攤開的雙手,隨後像是要歎息一般捂住了臉。
我有不祥的預感。在得到了全部答案的時候,我會走向滅亡。
寄托在衛宮切嗣身上的期待,如果沒能實現——
又如果沒能從間桐雁夜的末路中發現其他的一些東西——
這下,綺禮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能去面對。並從中找到自己追求的問題的答案。
還不如乾脆就這樣轉身離開吧。直到最後,以遠阪時臣順從的弟子的身份,聽話的離開。這樣一來,至少場面上也好看一些。
從今以後忘了一切,什麽都不問,什麽也不要,如同草木一樣度過碌碌無為的一生。不管失去了什麽,這樣做至少能得到安息。
“別想那些無聊的事,蠢貨。”
吉爾伽美什的提醒打斷了他差點就準備去實現的想法。
“如果能夠這麽輕易地改變生存方式,你也不會煩惱至此了。習慣了邊活邊問的你,到最後也會帶著疑問死去。你得不到答案,也無法安息。”
“或許我該祝福你。在經歷了漫長的巡禮之後,終於要到達目的地了。”
“你居然會祝福別人?Archer。”
吉爾伽美什頷首,他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溫情,甚至是像個在觀察蟻穴的孩子一般閃爍著天真而喜悅的光芒。
“我應該說過了,觀察人類的因果報應才是最有趣的娛樂。本王滿心期待著,你與自己宿命會面的瞬間。”
英雄王豪放地說道,綺禮聞言苦笑了起來。
“這樣執著地為了貪圖愉悅而活著,真的很痛快嗎?”當然,言峰綺禮的內心早已有了答案。
“羨慕的話你也可以試著這樣活活看。當理解了愉悅究竟是什麽的時候,你就不會畏懼滅亡了。”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會誘你至此啊…
走廊外的司祭室的電話響了起來。綺禮像是早已預料到了一般,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而是走出了屋子拿起聽筒,三言兩語之後便立刻掛斷了電話,回到屋中。
“怎麽回事?”
“是原本屬於我父親手下的聖堂教會的工作人員打來的。現在必須把一切情況都匯報給我。”
見綺禮的表情異常輕松,吉爾伽美什皺起眉問道。
“是不是有什麽好消息了?”
“算是吧,這消息相當具有決定性。”
說完,綺禮好像是為是不是應該說出來而猶豫了片刻,但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坦白。
“剛才的會面結束後,我派人跟蹤艾因茲貝倫陣營的那幾個人。我對他們說這是父親生前的指示,他們就去做了。多虧這樣,我找到了那三個人現在的藏身地點。”
這黃金的英靈聽綺禮說完,不禁愣了片刻。
隨後英雄王便捧腹大笑起來,他不停地拍手。
“什麽嘛,綺禮你這家夥真是!你不是早就作好決定了嗎!”
到現在還在利用自己的立場來偵察敵對陣營的動向,所以他不可能不參加戰鬥。
“我也迷茫過,也想過放棄。但到最後,英雄王,就像你所說的我這種人,只能帶著疑問活下去。”
綺禮邊說邊卷起衣袖,確認著手臂上的令咒。
左上臂,有兩枚令咒,能使綺禮再次與Servant締結契約的令咒。
而整個右臂上,是從父親的遺骸回收來的保管的令咒。無數還未確定契約對象的令咒,不光能用來束縛Servant,還能被用來煉成實用性極高的無屬性魔力。也就是說,能將它們當作模擬的魔術刻印來使用。除去它們是消耗品這一點,現在的綺禮擁有的魔術,足以匹敵積攢下歷代刻印的魔道名門。要繼續參加還在繼續進行的聖杯戰爭,綺禮的準備綽綽有余。
眼前的路沒有大義,沒有虛名,隻屬於言峰綺禮的戰鬥即將打響。
“哈哈哈哈…不過綺禮,雖然有點唐突,但我有幾個問題。”
Archer狂傲地笑著,那雙血紅色的眸子透著惡作劇的意味同時也帶著邪惡的色彩。
“如果你真的決定了要去參加聖杯戰爭的話,那你就會成為遠阪時臣的敵人。也就是說,你現在正毫無防備地和敵人的Servant同處一室。這不是非常糟糕嗎?”
“也不至於,活命的方法我還是有的。”
“噢?”
吉爾伽美什饒有興趣地眯起了眼睛。
綺禮平靜地說道。
“既然我現在已與時臣老師敵對,那我也就沒必要再為他的謊話隱瞞了。吉爾伽美什,我來告訴你你所不知道的聖杯戰爭的真相吧。”
“你說什麽!?”
Archer聞言疑惑地皺起了眉。綺禮將從時臣處得知的聖杯戰爭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在這個世界內出現的奇跡,是無法在世界的外部通用的。願望機的爭奪只不過是幌子,創始禦三家另有目的。”
“原本在冬木舉行的儀式,就是為了將七名英靈的魂魄作為祭品,從而打開通往根源之路的一種嘗試。奇跡的成就這一約定,也只是為了吸引英靈而用的誘餌。但作為這一誘餌單方面傳播的結果,現在的聖杯戰爭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意義,只剩下一具空殼了。”
“這是只有間桐、遠阪、艾因茲貝倫以及與他們有關的人才知道的秘密。外來的Master和全部的Servant都不知道這一真相。”
“這次,唯一想要實現曾經創始禦三家夙願的魔術師,就是遠阪時臣。他想要殺掉全部七名Servant來啟動大聖杯。對,殺了全部七個人。明白嗎?所以時臣老師才那麽吝惜令咒的消耗。在與其它Master們的戰鬥中,他只能使用兩個令咒。最後剩下的那個,等到一切都結束之後,他要用它來命令自己的Servant自殺。”
Archer一言不發的聽完,用異常冷漠的表情壓低聲音詢問道:“你是說,遠阪時臣對我展現的忠義,都是在欺騙我嗎?”
綺禮明白老師的為人。所以,他緩緩地搖頭。
“他確實對英雄王吉爾伽美什帶著無上的敬意。但對身為Servant的Archer,就完全不同了。也就是說,你只不過是個象征,和雕像以及肖像畫的意義差不多。如果放在畫廊最為顯眼的位置,那麽經過的所有人都會報以恭敬的注目禮但如果更換藏品時將這個象征物撤了下來,那麽它就會遭到唾棄。”
“也就是說,時臣老師說到底是個徹頭徹尾的魔術師,Servant對他而言只不過是個道具。他冷靜地對我說過,就算自己崇拜英靈,也不會對偶像抱有任何幻想。”
聽到綺禮的述說,Archer恍然大悟般重重點了點頭,隨後又露出了之前那種邪惡的微笑。寬容中帶著殘忍,豪放中帶著絕對,一切都隻憑著他一句話就能下論斷,身為絕對存在的王者的笑容。
“時臣…事到如今我終於發現了你的價值。那個無聊的男人居然也能讓我這樣愉快啊。”
如果從他的言外之意看來,這完全是一句足以讓人血液凍結的淒慘宣言。
“英雄王,你打算怎麽辦?即使如此,你還要對時臣老師表示忠義,對我的背叛進行處決嗎?”
“是啊,怎麽辦才好呢,雖說他對我不忠,但畢竟時臣是我的魔力供給者。而且我又能到哪裡去找一個完美的Master——”
Archer說完,忽然用一副冷冷的表情凝視著綺禮。
“啊啊——這樣說來,這裡似乎還有一位雖然得到了令咒,卻喪失了Servant的Master啊。”
“你說的也是。”
對於面前這黃金的英靈那露骨的誘惑報以微笑,綺禮頷首道。
“但不知那個男人,有沒有資格作為Master受到英雄王的青睞。”
“沒問題,雖然白璧微瑕,但前途還是有的。說不定能讓我盡興呢。”
就這樣。
被命運選中的最後的Master和Servant,在這一時刻,第一次彼此交換了笑容。
一夜無話……
天還沒亮。言峰綺禮便已等待在遠阪邸的門前。
自從召喚Archer以來,已經有好幾天沒來這裡了。而在三年前,自己作為見習魔術師而在這裡度過求學歲月的洋館,則是自己在這個冬木市中比教會更能夠感覺到親切的地方。
“歡迎,綺禮。我正等你呢。”
雖然是在非正常的時間內來訪的客人,遠阪時臣在聽到門鈴聲之後還是迅速地出現在了門前。也許自從昨天晚上從冬木教會得到那個消息並離開之後便一直都沒有睡吧。綺禮以師徒之禮向時臣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我離開冬木之前,有些話想要和您說,並且向您道別。”
“這樣啊!真是匆忙啊。和你以這樣的形式分別,我也感覺到非常的可惜。”
時臣雖然這樣說.但是從臉上卻看不到任何愧疚的神色。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時臣心裡明白,言峰綺禮不過是遠阪家向聖堂教會借來的一枚棋子而已。
對於綺禮來說.聖杯戰爭沒有任何的報酬,不過是上面發派下來的任務而不得不參加。從這個角度上來看,現在綺禮與時臣的分離既不是排斥也不是背叛,只是從義務之中解放出來。特地來告別也僅僅是出於禮節。
“天一亮我就要搭乘飛機出發前往意大利了。首先要將父親的遺物送交到本部。可能暫時無法返回日本。”
“哦…那進來吧,還有稍微說會話的時間嗎?”
“嗯。沒關系。”
綺禮控制住內心的感情.再次踏進了遠阪家的大門。
做在沙發上,言峰綺禮結果遠阪時臣遞過來的茶,放在了面前的茶幾上。
“越到你要離開的時候,我就覺得越舍不得。無論如何還希望你能夠繼承你父親璃正的遺志,繼續幫助我遠阪家達成夙願。”
雖然現在時臣府中除了時臣之外再沒有其他人,但是會客間中依然一塵不染保持得十分整潔。也許是操縱了什麽低級靈來做打掃的工作了吧,即便在如此激烈的戰時依然能夠保持這樣的從容。真不愧是追求優雅的遠阪時臣。
“你對艾因茲貝倫家的行動雖然失敗了很遺憾,不過你的出發點是好的我可以理解。也許這就是代理人的行事作風,但是我希望你能夠在行動之前和之後都能夠及時地將情況向我匯報一下。這樣我才好有點準備。”
時臣寬大容忍的態度使綺禮的頭低得更深了。
“在最後的時候還給導師您添了這麽大的麻煩,真是慚愧。”綺禮抬起頭來,看到時臣眼中充滿真摯熱誠的目光,對自己說道。
“確實是因為聖杯戰爭才使我們相遇到了一起,但是不管怎樣,我對於能夠有你這樣一個弟子感到非常的驕傲。”
聽到這裡,綺禮一下沒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不禁笑了出來。但完全不了解弟子本意的時臣依舊真誠地說道。
“雖然天資這種東西是無法強求的,但是你作為求道者的那種認真的修煉態度,就連為師我都深感佩服。綺禮,今後你就像你的父親一樣,繼續為了保證我遠阪家的利益而戰鬥吧,怎麽樣?”
“求之不得。”
綺禮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而在過去的三年之中一直都錯誤地認識了弟子人格與內心世界的時臣,現在也錯誤地理解了綺禮笑容的含義。於是更加開心地說道。
“你是一個讓人放心的人。我要讓我的女兒多多向你學習。這次的聖杯戰爭結束之後,綺禮你就作為凜的師傅來指導她吧。”
接著時臣拿過早就放在桌子一角的一封書信遞給綺禮。
“導師,這是?”
雖然寫得比較簡單,不過也算是遺書之類的東西吧。
時臣一邊這樣說著一邊無奈地苦笑道。
“萬一,雖然幾率很低但是也有可能發生,萬一我發生什麽不測的話。我在這裡寫著將遠阪家的家主交由凜繼承,而你則作為她的監護人直到她成年為止。只要將這封信交給時鍾塔,後面的事情協會方面自然會出面辦理的。”
這次綺禮終於不止是口頭上的敷衍,而是從內心之中很認真地接受了時臣托付給自己的責任。畢竟綺禮也是聖職之身。誠實而堅定地履行別人托付給自己的責任是他的義務。而且,綺禮更期待之後在凜身上發生的事情。
“請交給我吧。即便弟子能力有限,也一定會盡全力擔負起照顧您女兒的責任。”
“謝謝你,綺禮。”
雖然話語很短,但能夠聽得出其中所包含著的深深謝意。時臣接著又拿過放在書信旁邊的一個黑色的細長木箱交給綺禮。
“打開看看吧,這是我對你個人的贈品。”
綺禮打開盒子,在滿是天鵝絨裝飾的內部,整齊的擺放著一把精美的短劍。
“這是——”
“Azoth之劍。由祖傳的寶石精工製成,魔力充填之後可以做為禮裝使用。用這作為你修煉遠阪家的魔道,見習畢業的證明。”
綺禮將短劍拿在手裡仔細地端詳起來。他的目光落在短劍那銳利的刀鋒上久久沒有移開。
綺禮那完全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容,在時臣看來,一定是充滿感激的表情吧。
“我的恩師您對我的關照以及厚望,實在是無以為報。”
“你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言峰綺禮。這樣我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去參加最後的決戰了。”
時臣帶著清澈的笑容說道,接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的綺禮則認為這正是命運所做出的安排。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偶然的集合的話,那為什麽偏偏要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遠阪時臣將這把短劍贈送給言峰綺禮呢?這一切不都預示這是一場必然嗎?
“耽誤了你這麽長的時間實在是抱歉。還趕得上飛機嗎?”
現在.面對著客廳出口方向的時臣,毫無防備地將後背朝向了綺禮,難道這也是一種偶然嗎?
“不,您不用擔心,導師。”
或者說這是一種必然,這就是命運嗎?不管如何祈禱也好希望也罷,只是為了將一切都引向背叛的深淵嗎?
綺禮大聲地笑了起來,比任何時候都開朗地笑了。
“原本,就沒有什麽飛行行程。”
就連綺禮自己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夠笑得如此爽朗。而他手中的短劍更是先一步向面前毫無防備的後背刺去。
“啊!?”
那作為友愛與信任證明的Azoth之劍,從肋骨的間隙之中穿過,直接刺入了時臣的心臟。身為身經百戰的代理人這一擊可謂準確無誤。完全沒有殺意,甚至完全沒有任何的預兆,也許就連被刺中的時臣一時都無法理解胸口處的這陣疼痛究竟是什麽意思。
時臣蹣跚著向前搖晃著,回過頭來只看到帶著爽朗笑容的綺禮以及他那雙染滿鮮血的雙手。但是直到最後,時臣的眼睛裡也沒有一絲理解的神色,只是帶著毫無生氣的、迷茫的表情,倒在了地毯上。
這位魔術師,一定是一直到最後都固執地認為自己的認識是正確的,而不肯接受真正的事實吧。一直堅信自己所選擇的道路,每次都毫不猶豫地向前前進直到跌入無盡的深淵仍然沒有幡然醒悟的人啊。
在時臣漸漸失去溫度的屍體旁邊,忽然湧動起一陣璀璨的氣息,閃耀著燦爛光芒的黃金之Servant實體化出現在綺禮的面前。
“哼!真是讓人掃興的收場。”
紅色的雙眸之中流露出侮蔑的神色,Archer用腳尖點了點自己曾經的Master的屍體。
“我還期待著他能來一個臨死前的反擊呢。看,他茫然的表情。一直到最後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愚蠢啊。”
“因為身邊就是靈體化的Servant,所以放松警惕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聽到綺禮的諷刺,Archer大聲地笑了起來。
“這麽快就學會開玩笑了嗎?綺禮,你的進步真是很大啊。”
綺禮表情嚴肅地向Archer問道。
“這樣做你真的沒有異議嗎?英雄王吉爾伽美什?”
“在我對你厭倦之前。等我對你也沒有興趣之後,你也會得到和躺在這裡的殘骸一樣下場。 要說應該有覺悟的人,是你才對。”
雖然對方的回答十分尖銳,綺禮仍然沒有顯露出一絲動搖的神色點了點頭。
確實,這個家夥是無法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給他的危險角色。這可以說是與惡魔簽定的契約。既沒有仁義也沒有忠誠,甚至連利害關系都很難判斷,專橫殘暴的Servant。
但是正因為如此才和自己正合適。
對於綺禮來說,以前的那些標榜仁義道德的家夥並沒有給自己帶來真正的答案,到是這個與仁義道德完全無緣的英靈,更能夠成為綺禮今後戰鬥的目標。
綺禮揭開自己的衣袖露出刻在手腕上的令咒,接著威嚴地吟誦道。
“汝之身為我所用,我之命運為汝之劍。以聖杯之名,遵從我之意願——”
“我發誓。汝之供物皆為我之血肉。言峰綺禮,我新的Master。”
魔力供給的通道在契約達成的一瞬間便已開通,再次得到效用的左手的令咒伴隨著一陣疼痛重新散發出光芒。
契約結束,現在,圍繞著聖杯爭奪之中最強同時也是最惡的一組,在這裡在誰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誕生了。
“那麽,綺禮。開始吧?由你指揮,拉開這場鬧劇的帷幕吧。作為對你的褒獎。我會將聖杯賜予你的。”
“沒問題。英雄王,你一定也會在其中尋找到樂趣的。在你找到你期望的答案之前,盡情享受這戰鬥的歡樂吧。”
充滿了愉悅光芒的紅色瞳孔與沉浸著感慨的黑色瞳孔的目光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