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征服王伊斯坎達爾張開“王之軍勢(LonlanHetairoi)”與李林展開“最終綻放的曙光”召喚出最終軍團互相對毆的時候。 以下正文:
“集合眾人之理想,成就霸道偉業——”
李林將手中的“王之劍(Calibur)”指向伊斯坎達爾,高聲的讚歎著:“此等壯舉的確值得讚揚……”
面對著向自己衝鋒而來的“王之軍勢(LonlanHetairoi)”,李林喝到:“但是,勇士們啊,可知夢即便再偉大也好,終究是會醒來的啊——”
下一刻,一馬當先的李林,帶著身後那不懼死亡的戰士們,向“王之軍勢(LonlanHetairoi)”發起了反衝鋒。
“轟——————”
就如同兩股洪流的碰撞,兩邊的人馬終究是碰撞在了一起。
李林手持王之劍與伊斯坎達爾的凱爾特長劍進行了一次面對面的斬擊。
明明沒有戰馬,伊斯坎達爾還借助了戰馬衝鋒的勢頭,但依舊只是膠著之態,這等巨力也堪稱恐怖了吧。
“征服王啊。讓朕告訴你,理想的盡頭到底是什麽吧!”
“哈——那就不必了,還是讓余告訴你,真正的戰場作戰是怎樣的吧!”
兩人不甘落後的在言語上打擊著對方,同時手中的長劍不斷碰撞,發出巨響。
李林雖然沒有戰馬,但漂浮在半空的她不會有身高的劣勢,嬌小的身軀不斷輾轉騰挪,與伊斯坎達爾打得不可開交。
伊斯坎達爾雖然力氣上比不過李林,但借助戰馬人立而起後居高臨下的優勢,也能和李林打個不相上下。
軍團作戰也是半斤八兩。
李林手下的戰士當初是為了抵抗那些遠超人類極限的幻想種而訓練的,所習得的戰陣也是為了以多打少,但在這種情況下,伊斯坎達爾的軍隊結成一個個小型的戰陣,就使的他們有力無處使,兩邊形成了一個詭異的膠著。
兩邊的戰士們都為了自己的主君拚上了性命去戰鬥。
屢屢可見斷了手腳的戰士用自己的身軀將一名敵人糾纏住,讓自己的戰友打倒後才從容赴死的景象。
遠處的韋伯看著眼前這一切,身子在不斷的顫抖著。
盡管已經做了很多的思想準備了,但真正面對這種可以稱為地獄的戰場的時候,韋伯還是忍不住自己內心湧上來的那一股軟弱。那一股想吐的衝動炙烤著韋伯的內心。
王!這些王者們都是曾經從這樣的屍山血海中走過來的嗎?
僅僅只是為了一己私欲就讓自己的士兵在這樣的戰場中拚命。這樣的行事準則,真的是對的嗎?
韋伯無法理解所謂“王”的思想。但是看著戰場上的這一切,看著這些戰士們不惜一切也要為自己的“王”獲得勝利的時候,韋伯忽然感到自己好像又明白了。
沒有夢想,渾渾噩噩的活著,那樣的生活的確還不如死了。與其那樣的話,不如讓自己為了別人的夢想而活。
集結眾人的夢想,成就霸者征服之路——這就是伊斯坎達爾的征服之道。
想看看世界盡頭的海。
或許這只是一個借口吧,一個可以讓自己不斷征服下去,一直到世界盡頭,征服整個世界的借口吧。
啊,是的啊,這樣的話才是這個名為“征服王”的男人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吧。
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
沒有夢想,
所以就將自己的心交給王,讓王來集結所有人的夢想,這樣不就好了嗎?這樣子,大家就都有夢想了,可以為了這個統一的夢想去戰鬥了呢? 就因為這樣,這個名為“征服王”的男人集結了越來越多的夢想,越來越多的人跟隨著他,即便是死後的理想之結晶也跟隨著,形成了這個Ex級別的固有結界“王之軍勢(LonlanHetairoi)”。
或許,這個固有結界不但是征服王與他的臣子們的羈絆,也是伊斯坎達爾這個人與他的所有臣民們那夢想的集合體之結晶吧。
既然是這樣的話,集合了這麽多人夢想的結晶,又怎麽會失敗呢?
這一場戰鬥,贏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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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生前就在不斷的戰鬥,面對著如同潮水般的怪物,拚上了自己的性命去戰鬥,哪怕手腳斷了都不要緊,只要還能動,就能多做一點貢獻。
不知堅持了多久,黑暗終於如潮水般淹沒了思緒,但是那光芒卻已經亮起。
自己是為了什麽而戰鬥的呢?
那麽累為什麽不休息呢?
不過是死亡而已,為什麽要怕呢?
明明什麽都沒有了…
親人死了,愛人死了,好友也死了,在這個親朋好友全都已經死亡的世界,縱使擁有比一般人要強大的力量又有什麽用呢?
那樣不如去死吧?
死了或許還能見到自己的親友呢…
所以,死了算了吧——
但是,死亡沒有到來,出現在眼前的是不該出現在這黑暗世界的純白。
那純白的少女就這樣對著自己伸出了手:“只要不放棄,就會有希望。”
啊!
戰鬥的意義什麽的…
何必去在意呢…
在被那純白少女救贖的那一刻起,不就已經決定了嗎?
那純白的少女不顧自己,為了我們這些與她無關的人戰鬥著。受了傷不在乎,累倒了又爬起,就連糧食不夠了也是第一個帶頭獻出了自己的糧食。
這是為了什麽呢?
明明沒有關系的。
少女說過的——她早已沒有了親朋好友,這世界一切都拋棄了她。
竟然如此,為什麽還要去戰鬥呢?
是什麽支持著她呢?
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們根本不需要想那麽多,我們這些早就本該死去的人,自從被救贖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為了自己而戰鬥。
拯救人類!
那是什麽?
為了人類而戰!
在開什麽玩笑?
在這個世界上,失去了一切的我們,還有什麽能讓我們為之而戰的東西嗎?
如果真要說有的話,恐怕只有那一點希望了吧…
那純白色的希望,就如同是黑暗中的光芒,一路指引著我們的前行。
縱然有無數的荊棘與苦難,那又有什麽關系?
我們的光芒,一直在照亮著我們啊。
身受重傷,陷入重圍,就連自己都放棄了生存希望的時候,那抹光芒卻總是將自己從黑暗中帶出。
被追殺,成包袱,已經做好了被拋棄的準備的時候,那抹光芒卻又總是將自己背後的黑暗照亮,照亮了自己的前路。
這樣一個充滿著希望與光明的少女,每一個人都會心甘情願的為她而奮鬥的吧。
說什麽為了人類而戰,獻出自己的生命。其實不過是為了讓少女感到快樂吧。這名少女是那種可以為了別人受傷而哭泣,卻又不會為瀕臨死亡的自己而祈禱的類型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讓我們來祈禱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讓我們來守護吧;
如果光芒終究要暗淡,那就讓我們來將它點亮;
如果前路布滿了荊棘,那就讓我們來將它斬除;
不要再自己一個人奮戰,不要再自己一人付出,如果說那純白的少女是為了人類而戰鬥的話,那我們就純粹只是為了那名純白的少女而戰鬥。
其實從一開始就明白了不是嗎?
這個世界的大義什麽的,那根本就與我們無關。對於已經與世界毫無關系的我們而言,這個世界唯一能讓我們關心的,就只有那一直關心愛護著我們,為我們而拚上性命去戰鬥的少女了。
所以,與其說我們是為了人類而戰,不如說是為了自己的“心”而戰!
一直奮戰,看著那純白的少女身受重傷,以一己之力與神靈戰鬥,看著那純白的少女陷入彌留之際,卻依舊選擇了奉獻自身的靈魂為人類做貢獻。
那一刻的心情是怎樣的呢?
記不記得又有什麽關系,但那覺悟是不會變的。
縱使是穿越時空,貫穿古今,肉身崩潰,生命亦將湮滅,吾等之魂寧願化作亡靈,永遠守護吾等之王。
於是祈禱終於得以實現,成就了英靈之身的吾等,成為了王的軍隊,永遠不會消失的軍隊。只要王需要,只要王呼喚,吾等便會顯現而出,為之奮戰,獻出性命。
這份覺悟,永不消散,是以——吾等前方,絕無敵手!
是的,就帶著這份覺悟,為之奮戰,為之拚搏,最終為吾等之王捧回勝利,僅僅只需要這樣便可了。
只需要這樣,吾等之魂便以滿足。
吾等便可高傲的宣告,吾等已為了吾等心中真正的希望而戰,這便已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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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Ex級別的固有結界,無論是“王之軍勢(LonlanHetairoi)”還是“最終綻放的曙光”,都不是兩名還要依靠聖杯魔力才能現世的Servant所能單獨支撐的。
正像之前所說的,這是伊斯坎達爾這名王者與他那無雙的軍隊曾一同征服過的地方。這景象已印刻在了他們每一個人的心中,這個固有結界並不是伊斯坎達爾一個人支撐的,伊斯坎達爾只是作為開啟結界的一個鑰匙罷了。
付出一點魔力喚醒曾經那無雙的軍隊,然後展開結界並交由每一名戰士分擔。與其說是征服王伊斯坎達爾展開了“王之軍勢(LonlanHetairoi)”,不如說是征服王那曾經陪著他南征北戰的無雙軍隊一起展開了“王之軍勢(LonlanHetairoi)”吧。
而李林這邊也是一樣。
作為魔力已經被壓製的非常厲害的Fighter職介現世,所擁有的魔力量根本無法支撐這一浩大的結界。
但是,這一結界不僅僅是“賢者之石”的心像結晶具現化,同時也是當初那每一名跟著李林奮戰的戰士們的最崇高的願望。
為了能為王而戰,不惜奉獻自己的靈魂與肉身。縱使肉身崩潰,生命之火消散,靈魂也願意永遠跟隨。
這個結界,甚至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由這每一名戰士所共同支撐起來的。而李林所做的,只不過是來到這片空間,然後,呼喚這群曾經與她一起同生共死,歷經百戰的英靈罷了。
這就是兩人王道的另一個體現方式了——霸王VS仁王。
遊走於戰陣之中,手中的“王之劍(Calibur)”每一次揮出,都能帶走一名甚至是數名敵人的生命。
如果是真人的話,李林根本下不去手,但是這裡沒關系。這裡的都是英靈,是作為Servant的存在,哪怕是死亡了,也只不過是回到那時間盡頭的“英靈王座”罷了。所以斬殺這樣的敵人,李林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心理負擔。
伊斯坎達爾那裡就沒這麽好了,完全沒想到李林麾下會有那麽多能征善戰的勇士,在初交鋒時短暫的陷入膠著之後,這群恐怖的戰士就現身了。
劍氣裂空而去;
跺腳崩碎大地;
口中念出的是可以收割生命的咒語;
離弦射出的是足夠狩獵星辰的箭矢;
每一名都是上古時代神話的再現,魔法,鬥氣,凌空虛度,天雷洪水,隕石墜落,狩獵星辰…
這都是神話中的傳說,而這一切,都在這裡重現。
韋伯終於明白了——
伊斯坎達爾也終於懂了——
在那個如同上古洪荒時代的神話世界中,人類能作為萬物之長屹立在世界巔峰所依靠的是什麽?
比蒙巨獸作為肉搏最強大的魔獸,擁有恐怖至極的肉身力量。但是人類用鬥氣或是內氣強化肉身之後,完全可以與其正面對博而不落下風;
巨龍作為上天的寵兒,先天的龍語魔法可以驅使元素之力,使出毀天滅地的攻擊。但是人類與天地溝通,借用元素之力召喚出來的天雷與隕石完全不輸於龍語魔法;
天使與惡魔是神靈與魔神的代行者,翱翔於九天之上的他們可以投擲出精準且帶有巨大破壞力的標槍。但是人類鍛煉肉身,訓練直感所獲得的強大弓術完全凌駕其上;
神兵碎天,拳腳裂地,元素掌控,狩獵星辰。
這就是在那個如同上古神話時代的人們所能依靠立世的力量。而擁有這股力量的強者們,都有一個統一的稱呼——聖域強者。
聖域強者。又被稱為聖階強者,那是掌握了超越人類極限的力量之後才能擁有的稱號。
而這樣的強者,李林的麾下也有數百名。
每一名都是不下於高階英靈的存在,但是卻都心甘情願的為他們的王奮戰。這股強大的信念與戰力所形成的後果就是——整個戰場完全是一面倒的局勢。
大部分都是由普通人組成的軍隊根本無法抵擋這群恐怖的殺神,少數的英靈在無法使用寶具的情況下,根本無法抵擋這群戰士。
哪怕是不用解放寶具,單單依靠本身的戰力而言,每一名Servant都是可以和阿爾托利亞這樣的高階英靈近身戰而絲毫不落下風的存在。
而這樣的強者,足足有數百名之多。
戰場上,一名猛將就足以改變戰局,這種猛將被稱為“萬人敵”。
但是數百名“萬人敵”所能造成的後果呢?
那是戰局的完全顛覆。
當一切回歸寂靜的時候,韋伯才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冬木市的鐵架橋上。
輸了——
Rider輸了——
韋伯不願接受這個事實,但結果是自己的Servant比他這名Master更早的接受了這個現實。
“我輸了啊——”伊斯坎達爾垂下手中的凱爾特長劍,歎息著說道。
“沒錯,征服王。這場戰鬥,是朕贏了。”李林屹立在鐵架橋的中央,堂堂正正的說道。
“Rider……”韋伯低聲的呼喊著自己Servant的職介。
見自己的Master臉色慘白地仰望著自己,高大的Servant表情鄭重地問道。
“對了,這麽說來,有件重要的事情還沒問過你呢。我的Master…”
“……哎?”
“韋伯·維爾維特,你願以臣下的身份為我所用嗎?”
韋伯渾身都因激動而顫抖著。隨後,淚水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滂沱而出。
雖然心知絕對無法實現,但自己還是暗暗期待著這個問題。根本沒有必要考慮回答方式。它正像寶物一般深藏在自己心底。
“您才是——”
被首次直呼姓名的少年不顧兩頰的淚水,挺起胸膛毫不動搖地答道。
“——您才是我的王。我發誓為您而用,為您而終。請您務必指引我前行,讓我看到相同的夢境。”
聽到對方如此起誓,霸道的王微微笑了。這笑容對於臣下來說,正是無上的褒獎與報酬。
“嗯,好吧。”
高大的征服王看向李林,再度舉起了手中的凱爾特長劍,高聲的呼喊著:“展示夢之所在是為王的任務。而見證夢的終焉,並將它永傳後世則是你為臣的任務。”
征服王爽朗地笑了笑,毅然絕然地下令道:“活下去,韋伯。見證這一切,把為王的生存方式,把伊斯坎達爾衝鋒的英姿傳下去。”
韋伯俯下了身子,再也沒有抬起頭。
在伊斯坎達爾看來,這是得到首肯的標志。已經不需要什麽言語了。從今天開始,直至時之盡頭,王的英姿都將指引臣下,臣下也將忠於這份記憶。在此等誓言之前,離別變得毫無意義。在伊斯坎達爾麾下,王與臣下的羈絆早已超越了時空,成為了永恆。
邁出了腳步,強行驅動著早已無力的身軀,伊斯坎達爾對從容不迫的敵人怒目而視,發出了裂帛的雄叫。
他是個戰略家,自然知道勝負早已分曉。但是,“那”和“這”完全是兩碼事。征服王伊斯坎達爾除了向那個純白的英靈縱馬突進之外,已經別無他法了。
這不是什麽達觀,也並非絕望。充溢在他心中的,只有那幾欲裂胸而出的興奮感。
好強。那家夥太強了。
不僅僅是自身,那麾下的軍隊亦是那般的強大,根本就是無法匹敵啊。
也正因如此,那個英靈才是他最後的敵人。
他正是比興都庫什峰更高,比馬克蘭熱沙更熱的世間最後一道難關。既然如此,征服王又有什麽理由不去挑戰呢?只要突破這道最後的難關,前方就是世界的盡頭了。自己那個遙不可及的夢,正在眼前靜待實現。
“彼方始有榮光在”——正因為無比遙遠,所以才有挑戰的價值。謳歌霸道,展示霸道,為了在身後支持著自己的臣下們。
無力的身軀發出呻吟,但又有什麽關系呢?自己的敵人正在看著自己,自己的臣下正在看著自己,既然如此,那就無須在意,向前衝鋒吧,向這世間,展示自己的霸道吧。
身體已經要崩潰了,什麽都聽不到了,但又有什麽關系。
曾經以為不可能到達什麽“盡頭”的——自己心下也曾暗自消沉過。何等愚蠢,何等失態。
但現在那夢寐以求的“盡頭”正屹立在他的前方。跨越幾多山丘,橫渡幾多河川的終點,如今已近在眼前了。
那就要,跨過去。
從那個敵人上面踏過去。
一步,又一步。只要不斷重複這一過程,自己的劍尖必能觸到那遙不可及的身姿。
眼前那純白的聖潔王者似乎在說些什麽,但已經什麽都聽不到了,甚至連耳邊的風聲都無法聽見了。
他能聽到的,只有那一聲聲的海濤聲。
遠在天地盡頭,拍打著空無一物的海岸,傳來這世界終結處海浪的聲音。
啊,這樣啊。理解到這一切,他心下釋然。
——這胸中的悸動,正是無盡之海的波濤。
“哈哈……啊哈哈哈哈!”
他在岸邊忘我地奔跑著。飛濺的飛沫讓腳尖十分舒服。使腳底遍染鮮紅的,或許只是從自己身上流出,從自己口中溢出的血。但那又怎麽樣呢?現在,他在夢中看到了海,哪有什麽至福更勝於此呢?
從容不迫的聖潔之王,已經就在眼前了。再有一步——再向前一步。高舉的劍尖就能把那家夥的腦門一分為二了吧。
“喝~~~~~~~~~~~~~~~~!!!”
伴隨著直衝天際的呼喝之聲,凱爾特長劍一揮而下。
那確信勝利的絕頂瞬間,本應一閃而逝的刹那,不知為何卻像永遠定格一般持續著。就像時間本身靜止了一般——
低下頭,純白色的王者那帶著火焰的拳頭穿透了征服王的胸口。
“當啷~~~”那是凱爾特長劍掉落的聲音。
“夢醒了嗎?征服王。”
“……啊,嗯。是啊……”
這一次,又沒能成功。未盡的夢又這樣遺憾地結束了。但細細想來,這應該是值得為其賭上一生的,僅有一次的夢想才是。
憶往昔,遠在小亞細亞時的夢想——在這極東之地,再次湧上了心頭。伊斯坎達爾細細吟味著充滿坎坷的往昔種種,面露微笑。
既然同樣的夢能重複兩次,那再做一次也沒什麽不可思議的了。
也就是說——
差不多該去做下一場千秋大夢了。
“本次遠征,也讓我心潮澎湃了一回呐……”
伊斯坎達爾眯起血霧中愈發模糊的眼睛,滿足地低吟道。見他一臉心滿意足的樣子,李林帶著敬佩的樣子鄭重地點了點頭。
“征服王,我隨時接受你的挑戰。”
“是嗎…那可真是…太好了呐…”伊斯坎達爾低聲的說道,然後靜靜的消失了,留下了逐漸消散的光點不斷的向高空逸散而去。
對於目不轉睛地把這一切印入眼中的韋伯來說,這段沉重而漫長的時間直可匹敵他的一生。
已經無可忘懷了。無論怎樣自欺欺人,他也絕對忘不了那一幕。方才那段時間內發生在眼前的光景,已經成為了他靈魂的一部分,永遠不可分離。
韋伯孤身一人,留在自己當初觀戰的位置,一動不動地呆立著。雖然心知一定要動起來,但仿佛身體一動,就肯定會脫力跪地一般。
但是,現在絕對不能雙膝觸地。絕對不能。
李林漸漸的走到韋伯的面前,明明是少女之身,卻帶著王者的威勢,冷聲的喝道:“韋伯·維爾維特。”
“……”沒有回答,韋伯微微的低下頭俯視著這名純白王者的雙眼。
“你是征服王的Master!?”很奇怪,明明應該是陳述的語句卻又帶上了一絲疑問。
但是韋伯卻很清楚這句話的意思。
於是他帶著驕傲卻又沉重的心情,用嘶啞的嗓音答道。
“不。我是——那個人的臣下。”
“嗯!?”好像是疑惑的意思,但其中卻透露出絲絲讚揚。
“——這樣啊。但是韋伯,如果你是真正的忠臣,不是應當為死去的王報仇嗎?”
對於第二個問題,韋伯也以平靜到不可思議的聲音吐露真心。
“……如果向你挑戰,我就會死。”
“那當然。”這是當然的,人類之身不可能敵得過英靈。
“我不能那樣做。王下過命令,要我‘活下去’。”
是的——他不能死。只要王最後的遺言仍在胸中回響,韋伯就要想盡一切辦法,從這走投無路的窘境中脫身。就算敵人的Servant就在眼前,自己又沒有任何防身之術,情況絕望到萬事休矣的地步——但他決不能放棄。決不能踐踏當時的誓言。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此刻的韋伯所受的煎熬比起認命的達觀還要殘酷而痛苦得多。
面對著無可逃避的死亡,少年的身體在不由自主地顫抖著,但那倔強的眼神卻訴說著自己的不屈。李林抬起頭默默地看著著他那贏弱的身軀,輕輕點了點頭。
“忠道,乃大義所在。不要給征服王這個名號蒙羞。”
說完話後,李林轉過身,漸漸的離去了。
一股衝動在內心回蕩,韋伯忽然大喊出聲:“我永遠不會令他蒙羞,我會一直遵守王的命令,作為臣子好好的活下去,並將王的生存方式,王的英姿流傳於世————”
腳步頓了一頓,但又接著繼續走遠——
“韋伯,有你這名臣子…是征服王的福氣——”
身影化作虛無,李林漸漸的隱於虛無。
“不,有這樣的王,才是我的福氣——”
韋伯聲嘶力竭的呐喊有沒有傳達,韋伯不知道,但已經沒有關系了。韋伯知道,因為自己已經不再代表著自己了,自己現在代表著的,是那名霸道的王者。
以王的臣子的身份。
韋伯還是很高興,並以此為榮。在那種時候,那種情況下能得到那種出乎意料的結果。個中的寶貴之處,只有韋伯才能體會。不管在旁人看來怎樣失態,他也沒有為此羞愧的理由。
他遵守了王的命令。 見證了一切,並活了下來。
真希望受到表揚。不管是那粗大的手掌,還是那粗枝大葉,不知客氣為何物的破鑼嗓子。這一次,已經不需要再掩飾些什麽了。他終於可以自豪地挺起胸膛,把自己的戰果向那個男人好好炫耀一番了。
但是——在這萬物俱寂的黑夜中,只有韋伯自己形影相吊。他身邊已經沒有任何人了。就像曾經以前的自己一樣,現在的韋伯,又被獨自留在了這麻木而了無生趣的世界一隅。
這場戰鬥隻屬於他自己。雖然他獨自地闖過了難關,但卻沒有人發覺到這一點,也沒有人來表揚他。
但這一事實殘酷嗎——不,決不。
論褒獎的話語,剛才他已經得到了。
世間最偉大的王已經認可了他,擢用了他,把他列為了臣下中的一員。
僅僅是把事情的先後順序顛倒過來而已。
他已經連遙遠未來的褒獎都一並獲得了。只要用盡余生,取得與褒獎相稱的勳功就可以了。
是的。那個時候,正因為有了那句話——他已經不再孤獨了。
理解到這一點的瞬間,他作為一介少年的歲月結束了。
然後他第一次知道,淚水有時候,是可以在與屈辱和後悔無緣的情況下奪眶而出的。
此刻,在空無一人的大橋上,韋伯·維爾維特俯視著漆黑的河面,任淚水打濕了自己的臉頰。
那是滾燙而清涼的、男兒的淚水——
PS:為什麽寫到後面突然燃起來了呢?難道我的感情這麽容易爆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