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震不起一絲灰塵,凌辰皺眉望著前方,發現周圍的場景和剛才那黑巷一模一樣。
這一次,他不再遲疑和停留,立刻往前直衝。
連續數次落到在這種無塵無灰,空蕩得讓人心悸的地方,凌辰感覺到自己手上的暗甲開始顫抖。
終於,就在第十六次落地的時候,眼前不再是通向黑暗的窄道,而是一個和明宮底層差不多大小的石室,宛如是納卡城附近那個山洞裡的放大版。
整個石室最外圈放著一個箱子,那地板上的奇怪紅色紋路和位於石室中心的一個石柱都似曾相識。——但是,那個石柱上極其詭異地伸出一隻手來。
準確的說,是有一條斷臂被放在柱面上,通體焦黑漆暗,五根手指像龍爪一樣抻開,掌心朝上,仿佛是想要抓住什麽。
就在凌辰和喬嫣通訊後,突然,一道黃色光芒亮起,洪亮的聲音蓋住在整個區域回蕩:
“歡迎你來到我的故居。我是千機王,康德拉。”
暗甲開始劇烈顫抖。凌辰一驚,望著那黃光閃爍之處。只聽他道:“你成功拿回了手甲,通過了我的試煉,放在外圈的箱子裡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請收好。”
還真是康德拉!
凌辰笑了笑,身影撲閃,強風形成可見的波紋,眨眼間,箱子已經被他搬到身前。
通體金色的箱中擺著兩樣東西。
最吸引人的是一條海藍色的項鏈,中間吊墜著枚火紅的菱形水晶,項圈部分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嵌著暗紅色、如石榴石一般的寶珠。
第二樣物品是一本古樸殘舊的書典,掀開時甚至聞得到那種歷經千秋萬代的奇妙味道,扉頁處隻刻著兩個字:“焱波”。
“項鏈名叫蒼穹魂魄,用處非常大,我就不多說了。那本法典記載的是一門禁咒法術,你現在先不要看。”黃色光團的聲音柔和,仿佛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來:“把暗甲放在石柱上,你就可以離開了。”
禁咒法術?這種階級的東西,絕對會掀起整個費澤拉斯甚至阿卡隆腥風血雨。
雖然不真實,但是從那法典上無比奇特玄奧的能量來看,絕對比凌辰看過的所有階級要強。
要知道,呼延蒼留下的金龍紋鱗戒裡可是有接近禁咒級的六星法典。
凌辰呼出一口氣,將兩樣東西都收好,望著那條斷臂,卻沒有立即行動,疑惑道:“那個是什麽?”
“這是我以前斬下的一個怪物的手臂,連同你手上的那個手甲,但是手甲卻被一些意圖不正的人偷走,今天就物歸原主,讓我永遠地封印住它吧。”康德拉笑笑,道:“快一點,我的殘魂不能堅持多久。”
凌辰點點頭,緩緩朝那隻斷臂走去。
黑靴踏地的響聲在這死寂的空間內顯得突兀,凌辰走過去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心頭一直在發涼。
康德拉依靠靈魂的辨識,製作出了手鐲讓後人將暗甲帶回,然後再經由殘魂進行完整的封印。
這一切都好像很好解釋。
既做了好事,又能得到報酬,然而凌辰卻不知道為什麽高興不起來。
應該是那個手臂上的氣息讓他討厭吧。
……
約爾副院長站在石室裡,牙齒狠狠地咬合著,眼睛像是要血淚同出,充滿了怨恨與痛苦。
他望著那被束縛在鐵鎖上折磨了數百年的屍體,蒼老的面容上幾乎所有皺紋都在哀嚎。
約爾緩緩跪下,聲淚俱下、悲慟地喊道:“聖靈大人!”
……
“小嫣,
你怎麽了?一直在發呆。”萊頓感覺到了喬嫣今天的魂不守舍。 喬嫣連忙搖頭擺手,心虛道:“沒有沒有。”
“你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呢,就是在說謊。”萊頓雙手撐在她旁邊的書桌上,關切道:“怎麽了,有事跟我說,我這把老骨頭還是有點能耐的。”
喬嫣低頭沉默。
……
黑發少年已經踏過台階,走上那如同祭壇的石柱。
面對著斷臂,嗅到那焦黑手臂上的味道,凌辰的胃裡升起了嘔吐欲。
果然需要好好封印。
凌辰咳了聲,緩緩摘下暗甲,就在他準備將暗甲放上石台時,他左臂上的康德拉金鐲開始劇烈震顫起來,上一次這樣震顫還是在凌辰面對那經受慘絕人寰的受刑者人才出現。
“這是?”凌辰轉身望向那黃色光團。
“因為我現在在醞釀魔法,我的手鐲感覺到我的氣息,所以就有反應了。”黃色光團立刻解釋道。
凌辰微微一笑:“好。”
他回過頭,又一次拿起暗甲,在空中緩緩移動時,凌辰心頭那古怪的排斥感讓他不斷思考,最終冒出一個疑問:
為什麽康德拉不讓萊頓他們進來?明明以他們的實力,別說那樣一個洞穴,就算是那座山都能瞬間抹平。
凌辰的右手在這種莫名其妙的直覺中再一次停下。
血腥味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要封印武器?
既然康德拉於此鎮守,這手臂就不可能還有靈魂之力,那兩個多月前為什麽康德拉要用那種方式把自己吸進來?
……
那個古怪而讓人惡心的少年、數次沒來由的惡寒、屍王、忽然洞開的通道、靈魂體、酷刑、“瑪拉佩特”、暗甲、金鐲、阿爾瓦懸空的原因……
所有的線索好像忽然糾纏在一起,一片片記憶的碎圖在拚命地嘗試合並……那個拚圖好像能組湊出事情的全貌。
瑪拉佩特!當這幾個字被凌辰從無數個雜項中抽取出來的時候,迎接他的是如入冰窖的無盡寒意,仿佛有無數長蛆攀上他的肩膀。
“這裡是!?”凌辰剛要回頭質問那黃色光團的時候,忽然,背部一涼。
在他驚駭的眼神中,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他的身體,從左腹穿了出來。
凌辰右腳立刻一跺,狂暴的金色氣流攜著火焰噴發。
“轟!”身後那難以察覺的存在被逼退,凌辰立刻抓著暗甲衝出數十米,右肩靠在散發著橙色光芒的石牆上。
他移動視線,當看見那個面容時,瞳孔驟然縮小,同時心中的所有疑慮都被解開,所有線索被牽扯成一根線。
——刻耳。那個醉酒大漢,此刻面容毫無表情,目光冷得讓人心悸。
凌辰捂著自己的背,壓住不斷流出的血,眼神如狼一般盯著刻耳,喘息道:“你是瑪拉佩特的分身,還是他的仆人?”
最核心的部分凌辰已經牢牢掌握住。
是的,從一開始,關於手鐲的消息就是他告訴自己的,那個詭異地少年和他是一夥的。
由於他沒辦法攜帶任何魔具通過阿爾瓦的結界而不被發現,所以他引誘眾人去搶奪金鐲,並且本來應該是打算給沃克家族那個入學阿爾瓦的瓦倫,獲得強大武器的瓦倫會將暗甲當成自己最寶貴的底牌,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將它藏得嚴嚴實實,帶回阿爾瓦。
然後,刻耳只需要通過
某些途徑泄露出“寶藏”的消息,引誘他進入這裡,那就大功告成了。
如果當日凌辰不在,那麽留下來的必然會是沃克家族那個被殺的老人。
凌辰不知道他為什麽選擇自己,但他總算是明白他盡力想要殺掉喬嫣的理由。
副院長的學生,阿爾瓦的天才喬嫣是一定對手鐲暗甲有所耳聞的。
千年前和康德拉戰鬥的就是瑪拉佩特或者和瑪拉佩特有關的什麽生物。
刻耳冷聲道:“你們族和主人算有點交情,看來你也還有點腦子,不過我沒興趣跟你瞎扯。我知道你想拖延時間。”
“你一個破軍低階打的贏我嗎?”凌辰吐出一口血。
“咯咯。”刻耳難聽而機械地笑了兩聲,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草人:“你能越級挑戰別人,自然也有人能越級挑戰你。 ”
說完,他拿起一根針,狠狠刺在紙人的右手臂上。
立刻有一股鑽心的刺痛扎在手臂上,凌辰痛苦地吼了一聲,死死擢住暗甲。
巫術?巫術是有條件的,是這把刀嗎……凌辰雙眼已經痛成血紅色,他使勁全力,猛地拔出刀刃。
“從你進阿爾瓦開始,我就一直在觀察你。”刻耳冰冷的笑容此時看起來猙獰可怖:“雖然不知道你那兩個月去了哪,但放棄吧,你是突破不了我的巫術的。”
說著,他狠狠將稻草人的頭顱一扭。
“——啊!”凌辰痛苦地怒吼著,捂著自己的脖子,整個身體開始抽搐,跪倒在地上。
這個巫術並非實質攻擊,但痛覺所造成的影響甚至比身體真正受傷更嚴重。
凌辰用盡自己最後一份力量,吼出了龍吟:“喏!”
嗡的一聲鳴響,巫術的效果立刻銳減,凌辰抓住時機,用盡自己的全力扭轉氣流。
“龍的傳承啊。”刻耳卻絲毫不驚訝,狂笑道:“不愧是流放者一族,什麽樣的戰鬥方式都能想出來。”
他右肩一顫,凶猛古怪的黑**力直接鑽進氣流中,將那金色能量吞噬。
凌辰立刻抓起暗甲,卻發現右手已經無法戴入。
而此刻,刻耳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無法感知。凌辰猛地將冰塚插在地上,冰蓮驟綻,整個石室的溫度墜入冰點。
然而不到一秒鍾,冰層寸斷,一顆不大的拳頭探了出來,將身體無比強悍的凌辰一拳砸在牆上,吐出暗黑色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