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庭,69234界——
鮮血從手臂淌灑在地板上,一路從縫隙間流到下一級台階,艾維斯抬起僅剩的左手,將刀猛地一橫,吃力地抗住了重斧一擊。
“轟!”那力量陡然增大,漸漸有某種奇特的厚重感撲打在艾維斯虎口上,最終,他的刀也脫離了手。
“我輸了。”艾維斯看著身前高大的重斧男人,吐出這三個字。
男人粗壯的手臂握著重斧,用粗獷的聲音道:“我還以為你們這些人都是寧死不認輸的。”
艾維斯苦苦一笑,而後挺直了身子:“在我的手握不住刀的那一刻,我已經失去了這場戰鬥的資格。”
這是作為一個劍士,一個刀客的真正修養。
“記住,殺你的人叫圭曼。”重斧男人掄起巨斧,破空而落,超音速的斧風劈開一陣爆音。
抱歉了,大家。艾維斯緩緩閉上了眼睛。
然而,他沒有聽到重斧撕裂自己骨頭的聲音,更沒有感覺到深入心臟的劇痛。
——“鏗!”
一把青色的長劍就這樣平平地擺在自己眼前,持劍者是一個滿頭銀發的女人,青絲三千之下,是少女般粉雕玉琢的面容與婦人般豐腴火辣的身材。
在圭曼的震驚下,女人那纖細又有肌肉的手臂微微一抖,直接將他震飛。
圭曼利用著這股力量迅速和女人拉開距離,眼神漂浮不定,最後吐出兩個字:“天魔?”
女人將青劍朝身旁一揮,像是甩掉上面的灰塵似的,沒有說話,只是遙遙望著他。
“為什麽你要幫這個小子?”圭曼皺起眉頭。
“那為什麽你要殺他?”她的聲音極其清冷,比機器的聲音還要讓人感到寒冷。
“這小子的能力太強。有什麽問題嗎?”圭曼將巨斧提起來。
女人嘴角微微上揚,卻絲毫不讓人覺得她是在笑,仿佛是在作一個毫無含義的動作,然而她的聲音裡卻多了一些東西:
“他是我的人。”
艾維斯氣血一急,差點又吐出一口血來。
圭曼輕輕挑眉,剮了艾維斯一眼,轉身就走,不帶半點拖泥帶水之意。
他走之後,場面反而尷尬起來,
艾維斯由於重傷,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平複著自己的呼吸。
女人轉過身,望著那個坐在地上的少年:“你就是艾維斯嗎?”
艾維斯睜開眼:“呃……嗯。”
“我叫寒昭。”她說話的時候除了口腔的肌肉都沒有任何動靜。
艾維斯將手臂上的傷口包扎好,抬眉道:“你,為什麽救我?”
“因為你是我的人。”寒昭蹲下來,幫他把繃帶理好。
兩個人的距離被一下子拉近,艾維斯鼻腔裡充斥著淡淡的茉莉香。
禦劍者的最終試煉是情關。艾維斯忽然想起老頭子說過的話,忽然皺起眉頭,將寒昭的手掰開。
寒昭一愣,盯著艾維斯。
後者迎上她的眼睛:“你是怎麽認識我的?”
“你不記得了嗎?”寒昭眼皮微微下壓了些:“我的父親是寒榷。”
寒榷……艾維斯在一瞬間的疑惑後,整個人猶如遭受雷擊,呆若木雞地望著眼前這個女人。
——費澤拉斯西,蠻漠——
凌辰跟著幾人一路行進將近一日,他也漸漸了解到,舒克真正的目的並不是阻攔別人來蠻漠,而是想要得到更多的同伴。
顯然,作為七蠻末席,
他的實力還不足以和前幾位分庭抗禮,能做的就是最大程度上的保障自己。 凌辰已經可以使用夜影離開了,但他沒有。
首先,在萬靈生森深處,天地之下皆螻蟻,提升自己的實力顯然更加重要。
其次,如果可以,凌辰自然是想選擇最省事的方法,參與【猛獁宴】並且奪得足夠的名次。
這就意味著,他很可能要和所謂的“七蠻”相爭。
而且除了七蠻,還有別地的強大魔法師會為了獸血浴不遠萬裡來參賽。
眼下都是敵人,能多了解一分自然是好事。
眼下有蠻域的人在,小蘇也不好拿出魔具來,她也知道蠻域的人非常抵製這種東西,便隻好跟著幾個人走了。
不過,她也沒忘給凌辰加持了一個風術,免得他跟不上隊伍直接累死在沙漠中。
“丹牙國的事,你們是怎麽知道的?”凌辰忽然問小蘇。
“因為邊龍城的鄰國也包括丹牙國啊。”小蘇解釋道:“而且夏門城以前是比邊龍城還要出名的地方,姓雪的那個城主就是被流放到這邊來了。”
雪岩!?凌辰瞳孔一縮,自言自語道:“看來雪梅也在這。”
“哎喲,看來你也挺了解的嘛。”小蘇先是笑了笑,而後就收斂了:“雪梅是個大美人來著,不過父親被流放之後,自己也成了替罪羊,被脫光衣服裸體遊行了一遍。”
凌辰微微皺眉,想起那個脾氣不算差的城主之女,有些難以名狀的情緒堵在心口。
“那現在丹牙國的狀況怎麽樣?”凌辰問。
“聽說挺好。”小蘇道:“雖然剛開始的時候經常有動亂,但是鎮壓的次數多了,也就太平了。”
說完,她見凌辰的表情還是有些陰鬱,調笑道:“你在想什麽?該不會你真的就是那個無名英雄吧?”
眾人當然都是聽著兩人對話的,舒克一眾人聞言都面帶冷笑。
英雄,嗎……沒能保護好船長、貝琪,騙了一個無罪的姑娘,害她家破人亡,自己也受盡侮辱。
如今也沒有保護好阿格尼絲。自己算什麽英雄?
凌辰抬頭望了眼天空:“只是一個什麽都做不到的孩子,算不上英雄。把城門打破很簡單,可是之後的事他卻不敢承擔。”
“什麽意思?”小蘇愣了愣。
眾人的目光都移動過來,這時凌辰才反應過來,聳聳肩,道:“呃……曾聽別人說,他這樣自嘲過。”
幾人點點頭,將視線收回,只有小蘇挑眉道:“你還在丹牙國住過?”
然而,她還沒等到回答,不遠處就傳來了浩蕩的鐵蹄聲。
一行人停下腳步,凝神望去。
遠方的沙塵下,有一隊血漠烈馬急速馳來,為首的是一個高大青年。
——莫羅國,阿爾瓦——
“約爾過去了吧?”伯德溫問。
“對。”萊頓把咖啡放回桌上:“現在學院的事暫時給尤露處理了。”
“嗯。雖然她欠點執行力,不過做起事來至少冷靜有條理。”伯德溫疲憊地歎了一聲:“喬嫣呢?”
“準備從魔凱斯回來。”萊頓道:“她的腳步實在是太快了。”
“因為有目標。”伯德溫笑道。
萊頓也忍不住點頭。
就在這時,一股奇怪的靈魂波動擾亂了兩人的精神力。
“這是?”萊頓站起身:“好像從地宮傳來。”
“不是吧……”伯德溫歎了一聲。
兩人同時消失在原地。
瞬息間就穿越數千米來到地宮底部,率先皺起眉頭的伯德溫凝視著空中漂浮著的紅光,眼神裡充滿震驚,失聲道:
“這……這不是聖靈大人的絕靈破滅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