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凌辰的眼角彎著戲謔的弧度。

　　和別人不一樣，他對於危險往往隻感覺到興奮。

　　“走就走。”喬嫣輕輕吞咽一聲，鼓起了精神。

　　兩人深深望了一眼這古怪的山門，一起跳了進去。

　　凌辰率先落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陽光在青石板的折射下形成的幽藍色。

　　面前是一塊非常大的空間，只有一根大約七八米高的天然石柱撐著上下石壁。

　　凌辰沿著一條像是山路的曲道走到與石柱下層交接的地面。

　　岩角還有些青草，兩人默契地閉言，動作輕快地前進。

　　喬嫣望著身前看似隨意行進卻不發出任何聲響的凌辰，即使是作為阿爾瓦的天才，也不得不佩服。

　　巨大的岩口下通有一條狹長而彎曲的甬道。

　　喬嫣打了個響指，七八個光球圍繞二人旋轉起來，那光芒被控制得恰到好處，能照清四周卻又不刺眼。

　　還是沒有風。凌辰皺起眉頭，在這個地方，氣流沒有任何遊動，仿佛有某個巨大的鍋爐把蒸汽蓋住。

　　可是，有風聲。

　　通道狹窄黑暗，即使靠著光球也只能照亮前後三米左右，並且這個距離隨著兩人深入而不斷縮短。

　　“怎麽回事?”凌辰轉過頭，望向喬嫣，她原本清秀的面容如今煞白如紙。

　　“我的魔力好像被壓製了。”喬嫣的話裡充滿著忌憚，甚至有些退縮的意味。

　　在光與暗的交界中，她的眼睛有些看不清，看起來有些可怖。

　　殊不知，連凌辰都看不太清，她更是不敢看少年的臉，怕受到驚嚇，失了阿爾瓦的面子。

　　“能壓製光屬性……”凌辰不知怎麽，眉頭冒出汗來，好像有某股熾熱的能量在摩挲他。

　　又到一個拐角。

　　凌辰隱隱約約聽到了滴水聲，可是無論他如何調動氣流，都無法伸得比光球的照明范圍更遠。

　　“你聽到滴水聲了嗎?”凌辰突然在拐角前停下，問道。

　　“滴水聲?你別嚇我了行不行。”喬嫣抓著衣襟，顫抖著櫻唇:“阿……阿爾瓦的人不會害怕。”

　　算你可愛行了吧?凌辰腹誹一句，卻突然一陣心慌:“你確定，你聽不到……”

　　因為在他的感知中，那滴水聲已經大得足以在這甬道裡打出回聲。

　　就在拐角處，距離不到兩米。

　　“我都說了，聽不到，阿爾瓦……”突然，光球猛地熄滅。

　　凌辰眉峰一靠，憑借著極其強大的視力看見了一個黑影。

　　那生物仿佛知道凌辰的五感強大，突然尖叫起來，淒厲得讓人耳膜震裂的叫聲讓凌辰頭腦劇烈疼痛起來。

　　他一直在防備，所以竭盡全力地感知，卻沒想到反被利用。

　　“噗！”凌辰吐出一口血，喬嫣有魔力保護自然好得多。

　　“喝！”喬嫣雙手一揮，白光閃過，尖叫聲戛然而止，那道黑影像是受了傷，轉身就消失了。

　　凌辰雙手抓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你沒事吧?”喬嫣朝他伸出手。

　　凌辰正在抓上，卻徙然發現在自己面前的那隻手沾滿了鮮血和碎肉。

　　他緩緩呼吸了一口氣，抬起頭。

　　那張面孔在猙獰地笑著。一顆眼珠連著血管吊在鼻子旁，還在不斷轉動，咧開的嘴巴裡全是一一咬合的尖牙。

　　“媽的！”凌辰下意識地轟出一拳，喬嫣被打得暴退數步。

　　“你怎麽了?”聲音古怪可怖。

　　“你是誰?”凌辰捂著額頭。

　　“我是喬嫣啊?你怎麽了?你中幻術了！”喬嫣大喊。

　　“我……幻術?”凌辰搖了搖頭，有種眩暈的感覺。

　　喬嫣正要施法解術。

　　“吼”的一聲戰吼，穿透了整個甬道。

　　凌辰依靠不入門的龍吼，自行解開了幻術。

　　“這是什麽東西。”凌辰喘著氣，望著不遠處有些擔憂的喬嫣，道:“你還是現在好看。”

　　“你說些什麽啊。”喬嫣甩了甩手:“你拳頭力氣也太大了吧，都快比得上那個家夥了，看你還沒用全力吧。”

　　“嗯。”凌辰自己當時也感到古怪的違和感，所以沒有使出全力，但她的話卻引起了凌辰的注意:“那個家夥?”

　　“已經離開阿爾瓦的一個人。”提起他的時候，即使是身為天之驕女的喬嫣也不得不用這種先前未曾出現過的語氣說道:

　　“那家夥剛成年，比我還小一歲，但已經破軍中階了。而且掌控引力，俗稱重力魔法。

　　“而且他是雙系法師，另一個魔法是金系，他浴過百種獸血，甚至龍血，身體特別強。——從同階角度看，他可以說強得沒有邊際。”

　　破軍中階……比徐凱強一個檔次，控制的還是重力和金雙系。

　　“那怎麽離院了?”交談一些別的東西， 可以暫時緩解高度緊張的神經。

　　“因為沒意思。連院長百年來第一次破例收徒也被他拒絕了，說在法典閣找到的重力法術他已經學完了，所以申請離院。——好像是，去梵多了。”

　　聽到梵多二字，凌辰微微一楞:“去做什麽?”

　　“好像要創立公會，還有關於一個名叫‘月’的S級公會。”

　　也許日後能遇見，凌辰想。

　　十六歲的破軍法師，放眼大陸也只能用“耀眼”一詞形容。

　　那三個六七歲時就被幾百個勢力瘋狂爭搶領養的家夥，恐怕現在也達到力可破軍的程度了。

　　凌辰不算上炎皇龍滅的話，單純戰鬥是贏不了破軍階級的，也許只能智取了。

　　眼前這個女人雖然只有法戰者巔峰，但恐怕面對面交鋒不比自己弱。

　　丹牙國確實太小了，特殊魔法基本沒有。如今卻連光明、重力這種超出常人理解的魔法似乎都不算曠古之才。

　　不過特殊魔法強大歸強大，卻很難找到法典學習。

　　可以說，基本上擁有特殊魔法的人在學習過程中很大程度是依靠自己。

　　凌辰收斂心緒，喬嫣也不再回憶腦海裡那個耀眼得讓整個阿爾瓦的天才們絕望的背影。

　　兩人繼續前進。

　　心神再一次回到這個黑暗的甬道，凌辰此次已經做好了隨時應對精神攻擊的準備。

　　如果今天單獨闖入，恐怕他會因為幻術沉淪此地。

　　仿佛永遠沒有盡頭的甬道終於在數不清多少次拐角後，展露出一洞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