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走到外頭,映入眼簾的是崩裂的深坑,決堤的河道,滿目瘡痍的街區,無數斷壁殘垣。
這已經完全超過了幾人先前戰鬥的層次。
所幸居民們幾乎都已經搬遷到邊境去了,這邊的界域根本沒有多少人。
遠處,凌辰和夏弓兩人拳腳相觸,金光與綠芒像一枚枚出膛的子彈,每一擊都攜帶狂風肆虐。
“驟冥!”夏弓猛地一壓身體,拳風吹刮起破碎的瓦礫,形成了奇特的龍卷風。
“崩氣!”璀璨金光猶如太陽爆發,凌辰的手肘以及手臂內都充盈著氣流,在那一刻,他的手仿佛融入天地大氣中。
裂痕與恐怖的波動在那短暫的一瞬死寂後陡然爆發,形成的強大摧毀力席卷了四處的房屋,金焰熊熊燃燒了整片街區。
兩人的手同時折斷。但夏弓的力量無法侵入凌辰體內,而凌辰的金焰與雷電之力卻已經順著他的拳頭鑽進軀體中。
凌辰抬起僅剩的左手,凝聚起一團拳頭大的氣旋,金光乍現猶如金色蓮花:“夏弓,我其實並不覺得你有多該死。”
一個沒有分毫人格魅力的人,是不可能成為會長的。正是因為有人願意追隨,才能成“會”。
夏弓原本想要亮出底牌,卻忽然抬起眼眸,低聲道:“我認輸了。能不能讓我離開。”
“那你至今為止殺過的人呢?”凌辰自然知道他這麽做的原因。
“我願為此在此戰結束後自殺。”
凌辰久久地盯著他,緩緩將氣蓮收回:“不必了。去吧。”
夏弓朝凌辰猛地一鞠躬,瘋狂地衝向了城外。
凌辰回頭望著朝這邊走來的眾人,以及出現在遠方視野裡的艾維斯,從金龍紋鱗戒裡拿出了那繪著水晶惡魔淚的旗幟。
破破爛爛的淨塵部居然還能維持法陣,在見到凌辰一行人後,那部員二話不說開啟了通往70001界的傳送陣。
“祝君大勝!”那一聲略顯淒涼的話消失在天地間,凌辰一行人來到了外庭的最高層,七萬界。
和自己所在的100001界不同,凌辰剛走出淨塵部,便看見了漫天飛揚的旗幟,無數備戰的魔法師。
在遙遠的天邊,有一道逾雲聳天的高牆,仿若沒有邊際一般橫跨在整個七萬界的數萬裡地域。
在那高牆下,凌辰看見了一扇四四方方的巨大方格,凝聚有無數魔法紋路,想來那就是傳說中的門,——阻隔各庭之間傳送陣的庭門。
看來,庭門開啟的時候,將會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一個公會的人見到凌辰等人,頓時勸道:“小兄弟,這裡準備打仗了,你們還是遠離這一帶吧。”
“對。”一個大漢走過來:“年輕人有血性是好事,不過這場戰鬥非同小可,你們還是不要參加了。”
凌辰戴著塊護凡符,法戰者中階的實力會被這樣說也是正常。
他朝熱情的眾人笑了笑,帶領一眾繼續前進,旗幟在艾維斯肩上,隨風揚著。
硝煙味越來越濃,酒老的聲音從淨塵會朝外擴張,蓋住了整個七萬零一界:
“各位,【月】的所作所為想必無須老夫贅言。現外庭淨塵會決定,與庭主及各志願公會聯合,與中庭淨塵會夾攻【月】,鏟除葛歇爾!”
沒有人說話,他們的旗幟就是最好的表態。
魔力在門上的回路上遊動,發出湛藍色的光暈,漸漸地,猶如撥動空氣似的,整片區域泛起了奇特的波紋。
那石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輝煌遼闊的城市景象。
無數公會同時動身,浩蕩的勢力與肅殺又火爆的氣息相輔相成,煙塵漫漫的庭門中旗幟飄揚,猶如過江之鯽。
那面紫黑相間的旗幟也出現了。
赫柏身著紫色戰袍,背著奇特的黑錘。
凌辰與他相視一眼,並排走在一起,身後的公會眾人有默契地交替位置,兩個公會彼此交融在一起。
阿格尼絲與那個叫庫庫澌的女性精靈互笑示意,風離則和阿爾法交換了一個眼神。
左邊的艾維斯像扛刀一樣扛著旗幟,閉著雙眼前進,表情平靜。右邊的胖子則把旗幟插在衣服和背之間,兩手不停,一個勁地吃。
“怎麽樣,有把握嗎?”凌辰笑道。
赫柏輕聲笑道:“當贏的渴望太強的時候,把握這種東西也就不重要了。”
“那還真是可靠。”凌辰淡笑著,與他一道朝庭門前進:“你不是說【月】的實力已經跌到七萬界了嗎?”
“看來是我預估錯誤。”赫柏眉頭都不皺一下:“六萬界可以說已經被【月】霸佔了,那家夥的強大不可同日而語。”
“被霸佔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赫柏在界門前駐足,望著那遠方龐大的城池,認真道:“整個六萬界,都是戰場。”
凌辰咧嘴一笑,凝視著庭門後的無邊城池:“舞台還算過得去。可說實話,我沒有要對付【月】的理由。”
赫柏瞥了眼凌辰,淡淡問:“那麽,你為什麽要來。”
“因為,”凌辰扭了扭脖子,目光仿佛穿越了數個界域,直抵【月】:“這很有意思。”
“不好意思,你說什麽。”赫柏望向凌辰。
凌辰聳肩一笑:“這麽無聊的日子,不來,我該幹什麽呢?待在100001界等你戰死的消息嗎?”
“也許……”赫柏嘴角輕輕揚起:“像你這樣的人,才有機會把他從王座拉下來。”
魔靈歷三千一百一十年,費澤拉斯梵多外庭爆發超大規模的公會戰爭,超過兩萬個公會參戰。
其戰力之強,戰場范圍之廣,戰鬥規模之大,戰鬥人數之多,任意一條都足以載入史冊。
而這一切的元凶,只是一個還未及而立之年的青年人,修羅主宰,或者稱其為:明王。
——中庭,69910界,【月】——
葛歇爾身著淡紅鑲黑戰袍,腳踏紅雲戰靴,站在六萬界最高的【月】樓頂端,那充滿戲謔與愉悅的雙眸俯瞰著破碎的大地,四起的硝煙。
“天乾。”他念道。
十個人影出現在大廳中,每一個都比夏弓還要強大。
“去陪他們玩吧。”葛歇爾淡淡道。
“可以解禁嗎?”陰影中,一個臉上堆滿肥肉的男人舔了舔嘴唇。
“可以。”葛歇爾一句話使得十個人的氣息陡然攀升,那是他們興奮的征兆。
九個人隱去,只有一人尚且留在這裡。
“修,你就在這一界吧。”葛歇爾的眼神澄澈無比。
“是。”一個身著銀鎧,櫻發扎起的颯爽女人輕輕行禮,而後從樓梯一步步走下月樓。
葛歇爾獨自站在雲端,張開雙手,享受高空之風的讚頌,輕笑著,如一頭充滿神性的野獸道:
“來吧,讓我感受這個世界的溫度。——這無聊的後花園啊,報復我吧。用盡你們那卑微可笑的力量,來弑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