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前一刻,薑戈還在妮娜夢境中的時候,一隻手拍在了薑戈的肩膀上。
薑戈悚然一驚,回過了頭,看向了自己旁邊的另一張單人椅上,單人椅上坐著的正是剛才在酒吧裡邊同薑戈打招呼的那個大波浪的女人。
“我洗好澡了,等不及找我,我就自己過來了!”女人緩緩的說道,語言中好像有著某種魔力,話音越來越輕,語速越來越慢,說完之後,女人褐色的瞳孔突然急速的收縮。
女人的瞳孔在突然的收縮之後又馬上急速的睜開,盯著女人瞳孔的薑戈感覺到瞳孔越來越大,瞳孔已經超過了女人的身體,變成了自己面前的一輪褐色太陽一般。
太陽發出了耀眼的光芒,照的薑戈睜不開眼睛。
坐在單人椅上的兩人周圍的景致在不斷的變化,旅館周圍的場景在不斷的拉遠,兩人坐著的周圍景色變成了野外。
野外的日升日落,雲聚雲散,短短的時間之內就經歷了滄海桑田。
薑戈的眼睛終於睜了開來,映入薑戈眼中的是周圍一片孤寂的景色。
山已經變成了黑山,雲的顏色也成為了黑灰的顏色。
這是一個黑白的世界,薑戈坐在荒涼的草地中間,前面是一個低矮的林中小屋。
嘎吱的一聲,林中小屋的木門緩緩的打開了,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出現在了木門之後。
“哥哥,救救我!”小女孩哭喊著說道。
“你是誰?”薑戈從單人椅上站了起來,望著前方的小女孩問道。
“我是妮娜啊,哥哥,快救我!”小女孩哭喊著打開了木門,朝著薑戈跑了過來。
薑戈卻退了兩步,拉開了和跑過來小女孩的距離。
感覺到薑戈的疏遠,小女孩停住了腳步,怯生生的看著薑戈。
“哥哥,怎麽了?你不是來救我的麽?”小女孩站在薑戈的對面,雙肩開始聳動,眼眸中泛起了水霧,眼看著就要哭了出來。
另一張單人椅上,那個漂亮的大波浪女人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終。
大波浪女人剛才對著薑戈施展的是最直接的精神攻擊,按照常理來說,薑戈現在應該完全遺忘了來這裡之前的事情,進入最深沉的夢魘才是。
薑戈也的確是遺忘了很多事情,但是就在小女孩向自己跑過來的那一刻,薑戈莫名其妙從本能處感覺到了危險的存在。
小女孩的確是和受害者妮娜長的很像,人一旦在經歷了大悲大喜之後,往往忘記最初的目的,而陷入自己深深的執念。
薑戈之前是因為追查妮娜的死因這才進入了妮娜的死亡夢境,在妮娜的夢境中,薑戈雖然只是一個旁觀者,可是卻經歷了妮娜被害的整個過程。
薑戈得到的線索並不多,可是已經足夠了。男人穿著的那雙巴洛克風格的皮靴做工精美,星月城沒有幾家鞋店可以做出來,仔細的查一下鞋店的來往帳單,應該就可以查出一絲蛛絲馬跡。
大波浪的女人感覺到了薑戈的威脅,於是在薑戈心理波動最大的時候將薑戈施展出了最直接的精神攻擊,將薑戈的靈魂拉入了這片死地。
在進入妮娜死亡夢境的時候,為了防止危險的發生,薑戈對自己實施了一個催眠法術。然而,女人卻直接越過了薑戈的催眠屏障,還是將薑戈拉到了新的夢境空間。
如果說之前的死亡夢境只是妮娜的回憶的話,這個世界就是妮娜對於世界最後的想象。
一旦這個世界奔潰,那麽薑戈的意識也將隨著這個世界的奔潰而被直接抹殺。
按照薑戈的精神力強度,薑戈完全沒有辦法脫離比自己強太多的那個女人給自己設置的精神牢籠,和妮娜的靈魂一起墮入黑暗是已經注定了的事情。
“哥哥,你怎麽啦?”小女孩站在薑戈的對面,雙肩終於聳動了起來,眼淚從小女孩的眼眸中流淌了下來。
薑戈感覺到自己周圍的空氣就好像液化了一樣,變得粘稠了起來。四周好像出現了無數無形的鎖鏈一樣,將薑戈的身體緊緊的鉗製在了原地。
“哥哥,不要走,留下來陪妮娜好麽?妮娜害怕!”妮娜慢慢的走到了薑戈的面前,伸出了小手拉住了薑戈的左手。
薑戈的精神力開始對抗起了整個世界來。薑戈開始全身使勁,想要掙脫身上的無形枷鎖。
枷鎖仍然牢固,薑戈悶哼了一聲,全身的精神力完全發動了起來。
這裡畢竟是妮娜的世界,作為妮娜最後的夢境,夢境中的執念很深。在薑戈的使勁掙扎之下,夢境開始慢慢的松動了起來。而掙扎的薑戈,七竅也開始流出了鮮血。
現實中躺在冰水中的薑戈七竅也同樣開始流出了鮮血。
“哥哥,陪妮娜玩吧!”妮娜拉著薑戈的手開始搖擺了起來,整個人的臉部卻變得異常的猙獰。
在那女人的誘導之下,妮娜就好像溺水的人一樣,使勁的抓住薑戈這另外一個人。這可以說是人的本能,或者也可以看做是人類自私的天性。
怕一個人太孤單,於是想拉個替死鬼麽?
薑戈不是一個老好人,妮娜的想法徹底的激怒了薑戈。
“去死!”薑戈飛起一腳,就將自己旁邊的妮娜踢飛了出去。
被踢飛了的妮娜躺在草地上,抽搐了一下之後就一動不動了。
就在這個時候,束縛薑戈的無形鎖鏈也完全松動了。就在薑戈準備長舒一口氣的時候,從天上落下了一塊粘稠的液體砸到了薑戈的身體上。
是的,是一塊液體,薑戈伸出了自己的手,這才發現從天上掉下來的是粘稠的泥水。
而薑戈的腳下,也開始變得柔軟了起來,本來就濕潤的草地變成了沼澤。
薑戈向前走了兩步,前面也是沼澤,沼氣從已經變成了泥潭的地面冒了出來。不遠處的林中小屋在一點一點的往沼澤下沉去。
薑戈也在朝著沼澤泥潭的下方慢慢的沉了下去。
天空中落下來的泥水和沼澤中泥水相互交融,大大的提升了薑戈陷入沼澤的速度,沒過一會兒,沼澤就已經淹沒到了薑戈的頸部。
薑戈的頭朝著天空高高的揚起,右手伸向了天空。旁人或許已經放棄了掙扎,可是薑戈卻在沼澤淹沒自己的那一刻選擇了閉氣,右手伸向了天空。
不到最後一刻, 薑戈是不會選擇放棄的。
奇跡在最後一刻發生,一雙冰冷沒有任何彈性的手抓住了薑戈伸出泥潭的右手,一把把薑戈拉了出來。
木偶嘴角旁邊機關滾動,出現了兩個紅色的木製酒窩。
“好久沒見你過來釣魚,我過來看看,今天釣魚不?”
薑戈看著零號實驗室的木偶,覺得心情從來沒有這麽好過。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尖利的長嘯刺痛了薑戈的耳膜。
“你好像挺忙的,等你忙過了再說吧!”木偶臉頰上的兩個紅色木製酒窩不停的抖動,好像永遠都是這麽歡樂。
“你不過來幫我們麽?”薑戈死皮賴臉的說道。
“我老人家只會釣魚,又不會打架,打打殺殺的事情還是你們年輕人解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