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子本來自是想在某人面前吹噓自己的常識,誰承想居然蒙對了,而且和魏先生想到一處,他興奮之余不免有幾分忐忑,隨即乾巴巴問:“魏先生有何高見?”
“呵呵,高見不敢當,但我知道一個傳聞,這世界上有一種蟲子,名叫屍蟲蠱。”
在場很多人都面露難色,似乎不知道這是怎樣一種害蟲。
沈聰道:“若我沒說錯,恐怕這是一種奇特的寄生蟲。單看名字,應該靠吃墓中死人為食的害蟲。但既然名字叫屍蟲蠱,這東西來歷不凡,難不成是有蠱師專門培養的蟲子?”
“還是沈聰見解高深,差不多就是這樣。古人有很多反盜墓體統,養害蟲來反盜墓,也是古人的智慧之一。古人把一種名為屍蟲蠱的害蟲寄生在死者口腔,蟲子自行進入屍體身上最富含營養的地方——大腦中,那裡有它們喜歡的各種物質。”
阿海隨手抓起一個天靈蓋上有圓孔洞的骷髏頭,給大家看:“不信你們可以看一下,洞的四周邊緣處還有細微蟲子啃噬痕跡。”
沈聰這個調皮鬼一看過去,驚呆道:“真的這樣!”
宋子騏的渾身長滿米粒大雞皮疙瘩,浩子也暗暗慶幸,自己爬盜洞這麽多年,沒遇見這麽變態的墓主人,為防盜門,居然不惜在自己身上養如此惡心巴拉的蟲蠱。
據說有一種蟲子,名為蒼梧,此蟲甚是可惡,能夠象蝗蟲一樣鋪天蓋地,而它所經過之處就會是一片狼藉,只不過它們吃的不是草根樹葉,而是人的屍體。是不是很讓人感覺到毛骨悚然的小家夥!
而這種屍蟲蠱,就是人工飼養後的蒼梧蟲,戰鬥力呈現N倍遞增,這種蠱專門寄生屍體上,是一種可以蛀空屍體的可怕生物。
但這也真是比較好的防盜措施,若是又不怕死的盜墓賊進入主墓室,打開棺木,必然驚動這些屍蟲蠱。這些噬肉的小家夥平時靠吃死人肉為生,但也不忌憚吃些活人肉,還調劑自己口味。
後果可想而知,盜墓賊會成為地宮裡新的屍體,陪伴墓主人一起長眠。
宋子騏打個寒戰,這裡這麽多頭上有洞的骷髏頭,那應該有多少屍蟲蠱,也不知道這些小家夥藏在哪裡。
紀筱竹想到什麽,有感而發:“不是說宋子騏在此之前找到過一個近代的空水壺。難不成有人另辟蹊徑來到這裡,卻沒有拿走滿地珠寶,此人是為了取走此處的屍蟲蠱,因此我們只看見滿地骷髏頭,卻沒看見一個屍蟲蠱的影子。”
雖然感覺不可思議,宋子騏還是下意識相信紀筱竹的話。但浩子不太相信:“這蟲子活人死人肉都吃,誰敢拿它?”
阿海搖頭晃腦:“都說了這蟲子是人為飼養長大的,當然有人能對付它。”
浩子眼前閃現一道金光:“比方說那些蠱師的後代們,也可以來此,取走這些害人精?真是細思極恐,現在這些小草離開陰暗的地宮,也不知去了哪裡,對我們的世界帶來多麽巨大影響?”
沈聰道:“還是我們浩哥想得遠。”
可不,浩子有話沒說,萬一這些蟲子不適應人類世界,重新鑽回地下,以後他再爬盜洞,危險會比之前打N倍,但盜墓這等有違人倫的工作,隻可偷偷摸摸的乾,不宜大張旗鼓的名言。
氣氛一時冷清許多,碰巧宋子騏正在想著心事,冷不防腳邊的一個死人頭骨動了一下,嚇得他“唉呀”一聲蹦了起來。
那個死人頭骨還在輕微晃動,這讓宋子騏非常疑惑,
用手中的手電筒照向那個骷髏頭,在淡桔色燈光搖曳的照射下,地上的頭骨更顯得陰森,黑洞洞的眼睛窟窿和大開的嘴。 看得宋子騏心都哆嗦一下,不過證實了其中還真的有可疑東西,正是它造成這個死人頭骨的晃動。
面對著這個頭骨,宋子騏緩慢的半蹲下來,想要看清楚裡面到底是什麽東西,就在這時,頭骨裡躲藏的東西從中竄了出來。宋子騏眼前一花,一個不大的影子向著他的臉上撲了過來。
宋子騏一時沒防備,又嚇得大叫一聲,身體向後翻去,僥幸躲過襲擊他的不明物體。宋子騏就地打滾,迅速起身。離他最近的江雲瞳見情況不妙,單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揮開那個襲擊宋子騏的東西。
宋子騏還在驚魂未定,急忙問:“那是什麽東西?”
那個被江雲瞳大力揮開的東西還在地上撲騰,想必江雲瞳剛才出手不輕,那個東西在離宋子騏幾米遠的地方掙扎,浩子隨手揀起一塊死人骨頭就死命砸它,直打得它皮開肉綻,一命歸西。
“浩哥,這是什麽東西啊!”沈聰悠閑的把手插在褲子口袋裡,慢慢踱步過來,就像在海灘漫步的大少爺。
“我看像是黃大爺。”阿海眼睛毒,當即插嘴道。浩子一愣:“你家大爺長這個損模樣。”
“不是,你搞錯了。阿海口中的黃大爺指的是黃鼠狼。”宋子騏糾正道:“在民間有五顯財神之說,分別是狐仙,指的是狐狸;黃仙,指的是黃鼠狼;白仙,指的是刺蝟;柳仙,指的是蛇;以及灰仙,指的是老鼠。黃鼠狼叫黃大爺;狐狸叫胡三爺;刺蝟叫白五爺;蛇是柳七爺;老鼠叫做灰八爺。”
“不是,這五種動物怎麽還變成親戚軍團了?那我多問一句,怎麽不見二爺、四爺和六爺?”
沒想到浩子也有露怯的時候,眾人毫不留情的笑出聲,搞得浩子很沒面子,不好意思繼續追問下去。
阿海用照明器具照向那個小東西的方向,好像還真是黃鼠狼,長得不算難看,而且這東西靈氣十足,據說此物十分擅長迷人。
宋子騏忍不住說:“早知道是隻黃鼠狼,就該放它一條生路,我聽老一輩人說,這東西年頭活的長了,真是能成精。”
“想不到你年紀不大,還挺封建迷信的。”浩子冷笑著說出諷刺的話。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再說好歹也是一條生命。”宋子騏好像想到什麽,急忙觀察這個動物的嘴。
那還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宋子騏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在他小時候他的一位長輩對他講過一個關於黃鼠狼的故事。
據說黃鼠狼是有靈性的生物,它會躲在深山之中修行,直到有一天它的嘴唇會變黑,這證明它已大功告成。這時它會跑到鄉下人居住的村子裡,揀來一摞牛糞頂在頭上,像人一樣直立在村口的路中間,等待有人的路過。隻為等那人的一句話來決定它的命運。
如果路過的人心底善良,只需對黃鼠狼說一句“行了,我看你可以成仙了。”
黃鼠狼就會放下牛糞,給這個好心人鞠躬表示感謝,轉身就走。真的就借著這個人的吉言成仙去了。
有時也會遇上心底不善的人,就會罵:“瞧你那德性,還想當神仙,還是回去接著修煉去吧。”
可憐的黃鼠狼多年的修煉一朝成空,借不成人類的吉言,也做不成神仙。隻得放下牛糞,轉身跑回深山之中接著修行去了。
不過一般人都會選擇說好聽話來幫助黃鼠狼成仙,而不是惡言相向的傷害它。
以上這些話出自宋子騏的一位長輩,講完這個故事後還特別交待過年幼的宋子騏,要他以後若是有緣看見路中間站著一隻嘴巴發黑、頭頂牛糞的黃鼠狼一定要說句好話來幫它已把,這個小生靈活在世上也怪不容易的。
不知為何,宋子騏現在忽然想到兒時從長輩那裡聽來的這個故事,這才像看一眼這條死去的黃鼠狼的嘴,有沒有變黑。
看樣子可能還差些修煉,所以嘴並不是黑的,宋子騏心理默默為它默哀一會,揀了幾塊人骨掩埋了它那小小的身子。
魏先生見只是一場虛驚,並無大礙,就招呼大家趕快上路。正巧宋子騏對這裡沒有半點好感,巴不得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連一向行動最慢的他也加快步伐,追趕上去。
所有人都在默不作聲的向前趕路,洞穴裡面回蕩著他們的腳步聲,腳下的道路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的屍骨,不知疊了多少層,想在這樣的地方行路真是艱辛。
想來也是這些屍骨的年代太久了,偶爾會有人一不小心踩碎那些脆化的人骨,發出哢嚓的聲音。想想那些死人沒被安葬進棺材板中,又被蠱師用來培養屍蟲蠱,已經很可憐。
如今又被他們這些外人騷擾,不得安寧。就連屍骨,也被踩斷,真是雪上加霜。宋子騏一面心中道歉,一面腳下作孽,又踩壞一個屍骸的骨頭。
有件事情不得不提,此事一直憋在宋子騏的心理沒對他人講出來,那就是這趟藏寶山之行,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察覺到有些異樣,似乎有誰在他的四周窺視著他,這讓宋子騏有了被人監視的感覺。只是這種感覺很微妙,他甚至感覺不到其中有任何敵意。
這些天休息時,宋子騏在睡得半夢半醒之際,有幾次似乎能夠看到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在暗中凝望著他,可當宋子騏真的驚醒坐起身時,這雙眼眸也隨之消失不見。
本來宋子騏想說出這件事,又怕浩子會無情的恥笑他,就沒敢開口。時間一久連他自己也認為是自己太過敏感,以至於有些疑神疑鬼。
不過,現在宋子騏沒空擔心自己的事情,他又有新的憂慮,那就是魏先生身體不適,受了風寒,畢竟歲月不饒人,魏先生是他們當中歲數最大的,長途跋涉很耗精力的。
雖然魏先生堅稱自己身體無恙,但在看到他的神色和舉止後,宋子騏覺得魏先生在刻意隱瞞自己的病情。
雖說宋子騏這個人平時非常任性,又很孩子氣,不過他的心底不壞,還是挺關心魏先生的,經常幫忙在溶洞裡面找水源給魏先生打水喝。
好在他們的隊醫是紀筱竹,她帶了一些進山必備的藥物,在吃了她的藥後,魏先生的身體好了許多。
在他們的一番努力之下,終於離開人間地獄般的第四號藏寶室,這些人個個都像逃難一樣衝了出來,那麽陰森恐怖的地方還是早點離開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