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好友的真實用意,宋子騏便連忙問到:“這算怎麽回事?你想改行當下水井管道工。”
“才不是呢,我今晚臨時客串一回‘地下工作者’。”沈聰很明顯話裡有話。
浩子見沈聰從下水道露頭出來,忙問:“一切準備妥當了。”
沈聰回答是。浩子一刻都不耽誤,從車子後備箱取出三個背包,自己留一個,剩下的一個給宋子騏,另一個給沈聰。
沈聰也不含糊,背上背包又退回井裡,絲毫不心疼自己一身名牌休閑服會因此而被弄髒。
宋子騏見沈聰也不和他交待一句就下井,心中萬分不滿,不曉得這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你也要下去。”浩子不客氣地說。
“為什麽。”宋子騏急得大叫,他俯下身瞅瞅黑咕隆咚的下水井,緊張的咽了口口水。
“沒時間解釋了,總之,你下去後便會明白的。”
看到浩子的態度如此急切,宋子騏也別無他法,隻有硬著頭皮上了,他長歎口氣,隻當自己也當一回地下工作者。
他背好自己的那個背包,再次看向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的井口,這次留意到通向下面的梯子,了解沈聰就是這樣爬下去的。
此時的他還不太了解自己的命運,在未來,鑽地洞將會是他的宿命。
井裡面很黑,隱約中能聽到流水聲。按理說溪水特有潺潺聲應當很有意境,但眼前卻一股令人不爽的氣味伴隨濕氣撲面而來,惹人不悅。宋子騏強壓下心中不舒服的感覺,緊皺眉頭,一狠心爬下梯子。
梯子垂直向下五六米長,很快就爬了下去,再往下是橫向的管道,管徑很大。
管道中的汙水像小河一樣在其中流淌,沈聰甚至不知從哪裡弄來一條小小充氣小皮艇,這種皮艇平時也就一個背包的大小,但它上面有個拉條,拉動後可以自行充氣,最終漂浮在水面上。
這樣一條皮艇的承載量尚可,至少可以乘坐四五個大小夥子。而宋子騏、上車浩子的體重都屬於標準偏瘦些,就算一起踩在皮艇上,也不會出現翻船事件。
細心的沈聰用一根繩索固定皮艇,另一端系在梯子末端出。另外他還在皮艇上留下一個照明燈,透著暖意的燈光把船附近的下水道照得燈火通明。
沈聰把皮艇停在梯子正下方,宋子騏直接順著梯子爬到皮艇上,浩子也緊跟著一腳踩在皮艇上,因為重心轉移,皮艇在水面上輕擺數下,他在解開牽住皮艇的那根繩索,準備離開。
宋子騏此時再見到沈聰就不願意了,他怒氣匆匆地抓住沈聰的胳膊,問道:“這又是怎麽回事,剛剛人車大戰不說,這回你讓我們鑽地洞,我問你眼下還想搞什麽花樣?”
一旁的浩子好心替沈聰解釋了:“我們也不想搞得這麽狼狽,不過地面上附近的道路已經被大批警察封鎖,我們無法突圍,隻好出此下策。”
宋子騏一聽頭快要炸了,失控的大叫:“不可能,你騙人!”
沈聰故作沉痛的說道:“浩子沒騙你,現在地面上已經出現很多執勤警察了,他們深夜出警執勤,隻為保障市民的安全,真是勞苦功高。”
宋子騏看他倆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頓時傻眼了,沒料到事情會弄得那麽大,一時都顧不得顏面了,居然哭得泣不成聲。
“明明就是出門取貨回去,誰料到你們居然闖下這麽大禍端,連警察叔叔都驚動了。這回我說什麽都不幹了,
我一定要回家。” “太晚了,你不能回井上,會被巡視的警察發現的,弄不好還會連累我。”浩子拿出冷酷的樣子嚇唬人:“再者說你一個大老爺們的,居然動不動就哭鼻子,丟不丟臉。”
宋子騏被說得沒有面子,呆愣半晌,有些發蔫,一屁股坐在船尾,背對著沈聰和浩子不理人了。
浩子見宋子騏背對著他們悄悄抹淚,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說怎麽可以背對著別人,幸好我無害你之心,萬一遇上居心不良之人在你身後,你就隻有被壞人推倒的份。
浩子心裡吐槽結束,找出根可伸縮的杆子撐起了船,緩緩在下水道穿行。
這回宋子騏可算明白,不是每一次泛舟,都是溫馨又美麗的經歷。眼下他所在的空間極其壓抑,空氣悶熱潮濕,氣味惡劣,不一會他就感到頭暈眼花,胃部隱隱痙攣。
昔日的貴公子沈聰反而比他更適應這裡,真是怪事一件。但見他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張下水管道地圖,淡看圖紙真是錯綜複雜,管道四通八達。他將這重要之物拿在手中,一屁股坐著船頭,負責指路。
宋子騏無言的坐著,下水道內空氣不流通、氣味很不好聞,既黑暗又潮濕,空間也不大,在裡面行船不是件愉快的事,加上宋子騏心情不好,心情更顯沉悶。
沈聰坐在船頭探路,頭也不回的說道:“小騏子,今晚的事對不起你了。”
宋子騏還是靜靜地坐在那,雖然一言不發,心裡卻有一絲觸動,他是個特別心軟的人,聽到沈聰的道歉,火氣消了不少。
遺憾的是沈聰想要表達的心意,根本不是宋子騏所想象的那樣,他緊接著說:“小騏子,本來我想弄條豪華快艇放在下水道中,好讓你也風光的乘坐一回。”
宋子騏驚訝的回頭,嘴巴張成O型,心說:丫的,敢情你終於瘋了。我還以為你在向我今天所受到的遭遇而道歉,順帶解釋一下今天所發生的離奇事呢。
沈聰並未發現宋子騏的異樣,還在滔滔不絕的演講著:“我記得國外影視作品裡的下水道可是很壯觀的工程,可以跑車、也可跑船,有通暢的排氣系統,空氣清新、無臭氣。我也有意讓你感受一下下水道文化的熏陶。”
宋子騏扁扁嘴,沒吭聲,怕臭氣灌進嘴裡,心想眼下我的朋友被此地臭氣給熏壞了,腦子壞掉了。
“不過我們國家的下水道普遍偏細,你應該慶幸這是在青島,這裡的下水道直徑是中國最大的,它最寬處兩米六、高度為三米。至於其他地區的下水道,你可以回想電影《瘋狂的石頭》中‘黑皮’的下水道經歷,你就明白那有何其痛苦。”
“好比我寧可鑽盜洞,也不轉下水道,至少盜洞是乾爽的,不像下水道盡是淤泥和垃圾,又臭又髒。”浩子在一旁插言。
“盜洞!什麽盜洞?浩子你以前是幹什麽的。”宋子騏驚訝的問。
“想知道吧,有機會我帶你見識一下。”浩子笑得不懷好意。
“不用,我又不是耗子,鑽不了洞。”宋子騏一語雙關道。
浩子聽後也不惱怒,隻是乾笑數聲,不再開口。
宋子騏心說你們兩個腦子都有病,還是無藥可救的瘋牛病。
“如果有機會出國,我一定讓你參觀一下國外的下水道,聽說東京的下水道直徑十二米,別說放裡一個小皮艇,就是豪華遊艇也可以在裡面暢通無阻。”
直徑十二米的下水道,這格局太雄偉壯觀。
而宋子騏聽後都無力吐槽了,心想沈聰你丫的大老遠帶我去趟日本,隻是為了參觀那裡的下水道,你對我如此用心良苦,我還真應當好好感謝你才是。
“居然還有人不遠萬裡出了國門,隻為去參觀國外下水道?”浩子一旁驚奇道。
“當然有,巴黎的下水道和艾菲爾鐵塔、盧浮宮、凱旋門一樣都是巴黎著名的旅遊項目。每年專程參觀巴黎下水道的遊客有十萬人呢,是世界上最負盛名的下水道。”
宋子騏聽得嘴都合不上,心想:“都說天才的大腦與普通人不同,那麽沈聰絕對不是一般的天才,絕對堪稱天才中的天才――天縱蠢材。”
“小騏子,現在我們也算暢遊地下了,你猜我們下一站又將如何?”
“會上天。”宋子騏存心慪氣的回答:“我們已經下過地了,再來就該上天了。”
“恭喜你答對了。”沈聰變戲法般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機票:“我們這叫下地劃氣船,上天坐飛機。”
不會吧,這都能蒙對,宋子騏心說我隻是一時氣話,早知道這樣,今早真該買張體育彩票,興許能中五百萬。
眼見沈聰把話題越扯越遠,宋子騏連忙改變話題:“少給我顧左右而言他,你該解釋一下今晚發生的事了。”
沈聰知道有些事遲早要講清楚的,摸著下巴考慮一下:“可以,不過你先把懷裡的空盒子扔了吧。”
宋子騏仿佛被一把看不見的錘子襲頭,腦殼嗡嗡直響,腦仁一片漿糊。天旋地轉中小魂魄似乎飄飄然想要離體,去往東方長樂淨土。
就看見漫天繁星,一個個小星星手拉手,在他面前翩翩起舞。看得他眼花繚亂。
遠方一顆名叫哈雷的彗星急匆匆從天邊劃過,一頭砸向傻愣愣的宋子騏,硬是把他遊走的小魂魄砸回體內,三魂七魄自動歸位。
宋子騏張張嘴,愕然的指著懷裡的古董盒,聽見自己那空洞洞的聲音道:“空的?”
浩子看宋子騏還傻傻的護著古董盒,沒好氣的說:“都說是空盒子了, 還拿著它幹嘛,還不快扔了。”
沒想到連浩子都這麽說,宋子騏身子一震,猶如三九天,天降三噸北極冰泉,都澆他頭頂,這個透心涼。
但他還是不敢相信,他們這一路所受的苦不就為了保護盒子裡的寶物嗎?怎麽可能是空的,他不信這兩個人說的話。
不過這兩人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宋子騏小心翼翼的把古董盒放在耳邊,輕輕的搖晃,果然沒有聽到任何聲響,手感上也沒有振顫的感覺。
再也顧不上老板之前交代的話,輕輕的打開盒子,他實在太緊張,手都控制不住的開始發顫。
古董盒裡確實空無一物,宋子騏瞪大雙眼死死地看著空盒,大腦早就一片混沌,他沒料到事情會這樣。
“小騏子,要冷靜呐,節哀順變吧。”浩子安撫的聲音就像舊皇城裡面的公公們,又尖又細,陰陽怪調。
宋子騏不知何時一腦門虛汗,知道自己怕是冷靜不了,如果他早一點打開盒子,就不會這麽死命保護它了吧,他用力握著空盒,指節逐漸泛白。
小哥哥我有今天這麽慘,還不是拜你們所賜!宋子騏心中登時憤怒到極點,心想我這個猛虎不發威,你們真好意思把別人當弱貓耍啊。
過去不論沈聰做過多麽出格的事,都沒讓他像今天這麽動怒過。但今天不同,他人生中還沒有像今晚這樣被算計,也沒有像這樣氣憤過。
宋子騏簡直氣急敗壞,直接把空盒擲向沈聰,看著它從沈聰腦袋旁劃過,落進水裡。盒子在水中沉沉浮浮,蕩起層層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