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給銬在床頭上的尼克不屑地說:「是又怎樣?我可沒繼承什麼錢。」
他說話的語氣還是一樣不屑,儘管他處於下風。
克裡斯皺了皺眉頭說:「這不關錢的事。」
尼克回嘴道:「不關錢的事?難道別人找我還能有什麼別的事情嗎?」
他越說越大聲,好像還沒搞清楚現在到底是誰在問誰,
孫妤插口說:「該死,尼克,你能不能好好先聽我們說?」
尼克那削瘦的臉露出一副凶狠的表情瞪著孫妤,好像她是尼克的殺父仇人一樣,孫妤看他手給銬住,倒是不以為意,只是心想這人怎能囂張跋扈成這樣。
克裡斯也不拐彎抹角了,接著就直接問道:「尼克,你記得...,一個叫彼得的男孩嗎?」
說到這“彼得“兩個字的時候,那尼克確實渾身顫抖了一下,剛才的銳氣好像消失無蹤,他抖著聲音說:「怎、怎麼了嗎?」
孫妤跟克裡斯互看一眼,點了點頭,看來湯姆說的故事可不是編出來的。
孫妤說:「看來你是知道,那麼我問你,他是怎樣死的?」
聽了孫妤的問題,彼得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緊閉著雙唇一時間不說話,他看起來不怎麼想講這事情,當然,誰會對兩個陌生人招供出自己殺的人來,當年好不容易無罪開脫了,現在當然也是要抵死不從。
克裡斯見他不打算回答,就改口問說:「樂園發生一點事情,我們需要得到你的解釋。」
尼克呸了一聲說:「什麼事情,而且我、我的解釋又有什麼用?」
孫妤搖搖頭說:「你就說就是了,我們沒有要拿你怎麼樣。」
尼克半信半疑的說:「沒有要拿我怎麼樣,那要我說幹什麼?我看你們肯定是什麼執法人員,想要我拿出供詞嗎?」
克裡斯正要開口的時候,一旁的蘿涵插口道:「尼克,我拜託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吧,要是人家真是執法人員,你不也撿回一條命嗎?」
說著她又指著角落一個黑色的袋子,說:「你偷了那筆錢的時候,你的命早沒了,要是他們肯把你放進監獄裡,你不就安全了嗎?」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這時候尼克不但不領情,一聽到她指著那袋錢還大聲斥責:「閉嘴,女人!你們誰敢動我那袋錢,我就跟你們誰拚命!誰也別想!」
他說得很激動,看得出來那袋錢對他來說很重要,那錢是為了繼續過著他這樣糜爛的人生必要的,要不是他走投無路他又哪敢動透納的錢呢?
過去十年之間他雖然起過很多次歹念,但沒有一次下手的,原因就是他怕極了那叫透納的男人,不過這回他真的是遇上大麻煩了,尼克這人在休士頓市內欠了另一個毒販錢,那人不比透納差多少,誰欠他錢就是乖乖償還,還不出來就是乖乖償命。
那麼不把錢還這人是死,偷了透納的錢之後也是死,那不如就晚一點死,尼克才下定決心把這筆錢偷來。
而錢一到手,他又開始天真的胡思亂想他能逃離這一切,只要有這筆錢就行了,這筆錢給了他盲目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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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情況根本不是尼克想的如此,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可以逃離的機會,早在他把錢拿走的時候。
城市的另一邊,那叫作透納的男子,在今天傍晚的固定時間沒有接到自己中間人每週都會打來的那通付款完成報備電話,就已經派下一個人來利格城這邊把該拿的拿回去了,
當然,包括尼克的命。 這男人身穿黑衣,一頭堅硬的黑髮,身高有一米八,他把車子熄了燈緩緩靠近這間叫做“喬亞旅店“的廉價汽車旅館,他下了車後沒直接走向櫃檯去要房間,而是擦身經過了一台破爛雪佛蘭的旁邊,直直從樓梯上到二樓,往17號房走去。
他靜悄悄地靠近之後才把他準備好的黑色手套戴上,他總是如此,怕執行任務時弄髒了手。
他從腰間拔出了一把配戴著有滅音器的槍,這槍黑黝黝的保養得很好,看不出來它的使用次數其實很高。
他一手持著槍,順勢緩緩地靠近了門,近一看才發現門鎖壞了,房門沒關,只是輕輕帶上,看這樣子應該是被強行而入過,不過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還是得開門確認過,就算那目標已經死了也得看見屍體才算數。
於是他把手中的槍向前指著, 接著另一手把這門向內一推,那門打了開來,他隨時準備扣下板機,不過這時候門打開了卻是意想不到的另一個場景。
這裡面的人出乎他預料得多,而且現在都受驚嚇一般往這邊看過來。
一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年輕男生,還有一個矮了一顆頭的華裔女子站在床尾前面,在床頭一個看上去有點削瘦、而且肯定有嗑藥的中年男子給手銬銬住在那邊,最靠近自己的地上蹲坐著一個風塵味很重的中年女子,正在哭哭啼啼的。
這組合真是怪異至極,這男人先愣了一下,他可沒接獲通知說目標身旁還有這麼多人,雖然有聽說這次下手目標可能會帶著另外一個女的,那麼以現在這情況來看,這裡可不只有一個女的這麼簡單。
黑衣男他給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弄得有點煩,他開口問了:「誰是尼克胡哲?」
站在裡頭的孫妤指了指被銬在床頭上的那中年男子,這黑衣男點點頭,心想也是,只是不知道另外兩人是來幹嘛的,不過他不在乎,他也不在乎這兩個陌生人有沒有看見他的臉。
他只在乎把這筆委託做完之後就要退休了,這行幹了二十多年,他天天都想回紐約去,最好還能在海邊買棟房子偶爾度假用,而平常只要像小時候一樣,騎腳踏車在皇后區亂晃。
邊想著,他的手邊扣下扳機,隻想快點完事。
悶聲一響,咻地一聲,黑衣男持槍的那手感覺到一陣後座力,他很高興在今天之後他就不用再感受到這熟悉的感覺了,有新的人生等待著他,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