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蘸墨題流年,弄筆揮毫涼薄歲月裡無盡的雲煙?誰駕一葉心舟,沐風瀝雨徜徉於夢幻般的昨天,將一份失落的牽絆與期待,泊去漾來?
“運丹田之氣,氣至臂膀,心念引雷訣……”
我閉上了眼睛,爺爺將手放在了我的手上,爺爺的手可真粗糙,擱的我手生疼。
片刻間,我的手心裡滾燙,接著這滾燙又傳遍了全身,一滴滴汗從我兩鬢滲出,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我慢慢睜開了眼,我發現爺爺和我一樣,也是汗流浹背,甚至還有些喘。
只見爺爺手臂上的那個符文若隱若現,同樣我的手臂上也有一個符文,那符文不斷的變換著顏色,我看不懂那些符文,只是覺得似曾相識,尤其是這七彩的光。
“不要分心,氣沉丹田,收勢……”
爺爺認真道,我深吸一口氣,將氣貫穿於全身,頓時湧上一陣清爽之意。
修者最重要的是修氣,通過一個人的氣息不僅可以判斷他的身體狀況,而且還可以知道這個人的性格,這也是道家“命相”二系道士的必修課。若是修者,通過他氣息,還可以他的功力如何,甚至靈魂力也會一清二楚,也因此作為修者學習如何隱藏氣息也是極為重要的。
呼!
只見爺爺吐出一口氣,將手收了回去,眉頭緊鎖,臉色極度難看。
我手臂上的符文沒有像爺爺的那樣慢慢消失,而是依然閃爍著。
“這個你可知道是什麽?”
爺爺一邊指著我手臂上的符文,一邊擦了擦汗。
“是雷印嗎?”
我低聲低語。
爺爺無奈地點了點頭,又指了指自己胳膊上那消失了的雷印的位置,自豪地道:
“我這天雷名叫三千雷火,在天雷中是懲罰罪惡的……”
“你這也是雷印,只是……”
他遲疑道。
“只是什麽?很弱嗎?”
我急切地問道,要知道是這樣子,都怪那冥婚鬼,不然我怎麽會去嘗試引雷。
我沒有想過自己要有多強,只是覺得自己最起碼不要給爺爺丟臉,過不看爺爺這樣子,是臉要丟大方了。
“你這雷印我沒有見過,雷有三千六百種,天雷有一百五十種,而可以被修者引動的也只有二十五種,這些我大都見過,即便是有一些比較特殊的我也知道一些,可你這……”
爺爺看著我手臂上的符文。
“我沒有見過……”
爺爺眉頭不展。
“莫不是這天雷很強大,沒有人引接過?就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那種。”
我抬起頭道,興奮地道,爺爺苦笑了一聲,給我潑了一身冷水。
“不會,你這樣子最有可能是一般的水雷……就是最次的雷,都不被記錄,即便是普通人引雷也應該比這強,因為剛才我的三千雷火用盡全力都無法感應到你這雷印有一點點力量。”
我頓時靜默了,也就是說是天下第一弱了?說不上是悲傷,只是感覺讓爺爺有些失望了,有些小小的遺憾。
爺爺也沒有再多說什麽,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沒關系的,沒有雷訣,我們還有其他的五行大術的。”
我也點了點頭。
“那常醫生女兒的事情你也不用急,萬事都有機緣,欲速則不達,不過你既然抖得過鬼仙,這並不算什麽……”
爺爺轉移了話題,我知道爺爺是在安慰我,怕我太要強,
讓自己的道心不圓滿,但少年心性又怎會不在意呢? “沒事的,爺爺,其實我並不在乎……”
我無所謂地道。我說無所謂是裝出來的,其實心裡色感覺是要死要死的。
“好,好,這樣才對嘛!”
我沒有再說話,那樣我會暴露的。我努力的轉移話題,讓自己不去想這些事情,便對爺爺說:
“爺爺,您送我的護身符碎了。”
我低聲道,一邊小心翼翼的偷偷看著爺爺。
“什麽?碎了!”
爺爺瞪大眼睛,聲音大得震得我的耳朵直響。
“哦,您沒聽錯,那東西救了我一命……要不然掛掉的就不是那鬼仙了……”
爺爺聽罷唏噓不已,只是歎了一口氣。
“你可知道那玉佩裡有什麽?”
我搖了搖頭。
“那裡面可是有這青龍的一絲殘魂!”
“青龍的一絲殘魂?”
此刻我感到身體裡好像有什麽要衝出來似的。
只見爺爺點了點頭。
“沒錯,當年我就是靠這青龍殘魂成為蓬萊六使之一的道青龍使……”
爺爺喃喃道。
“罷了罷了,碎了就碎了吧,於你來說蓬萊六使也不算什麽。”
我望著爺爺,他一臉的慚愧,我的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漢仇族的神魂便是青龍魂嗎?”
我隨意問道,爺爺點了點頭。
“你怎麽知道?”
我想了想,古書上說的。
“青龍高傲的很怎麽會於凡人為伍……”
爺爺緩緩道。
“可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那青龍魂留在漢仇族等待百年,並分出一絲殘魂,贈與漢仇一族。”
“這樣啊……”
我突然想起了那天夢中老者的話。
“爺爺,我們是漢仇族的後人?!”
爺爺笑笑。
“有些事情你總會明白的,可是又有些事情你知道了也沒有什麽用,為何要給自己增加那麽多煩惱呢?”
我看著爺爺,搖了搖頭。
“爺爺也是為了你好,不是嗎?”
只見他站了起來,搬來了一把提子,從高高的架子上取下了一個長木盒。
“送給你了。”
我看著木盒,上面沒有花哨的雕飾,簡譜淡雅,還散發著陣陣的木香。
“打開看看吧!”
爺爺笑嘻嘻的,我點了點頭。
嘎吱!
木盒子被翻開了,裡面是一把青色的龍形玉劍,龍眼的部位是紅色的玉石,在這劍上我感覺不到任何東西,就連一點點氣場也沒有。
“這?”
我滿是疑惑的看了一眼爺爺,我不相信這東西只是用來看的。
“它的名字叫做木藤天,是一把翡翠道劍。”
“道劍?”
我有些困惑了。
“我知道,你是說為什麽它的上面沒有半點陰陽家的氣息,因為要想使用它必須注入龍魂。可惜,你那玉碎了,龍魂也不知道跑哪了,這個就當做我送你你的紀念品吧!”
看來真的是用來看的啊!
“紀念品?爺爺你要離開?!”
我一下子站了起來。
“你別激動,坐下來慢慢談……”
我不情願的坐下來。
“勞累了這麽多年了,如今我也算是後繼有人了啊,所以我也想出去轉轉,安享晚年,怎麽不許爺爺也樂呵樂呵?”
“我不是這個意思,若您真是這樣想的也好,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
爺爺說著站了起來。
“明兒個除夕(方言:明天是除夕),趕快睡吧,還要熬夜守歲呢!”
夜裡,無論如何我都無法入睡,總感覺爺爺有事瞞著我,爺爺向來逍遙,可也不是這樣子啊。
看著爺爺送給我的道劍,在這道劍之下不知道死掉多少妖魔鬼怪,如今到我手裡又怎麽能讓你失去光芒呢!
拿起道劍,我一個人悄悄地來到院子裡。
“讓我來試試這木藤天。”
屏氣凝神,將靈魂裡注入劍中,半晌沒有半點反應,甚至都不如我那20元的道劍好使呢!
“哎,算了……”
我情緒有些低落,仇朝陽啊,仇朝陽,你只會取巧嗎?戰厲鬼被女孩兒救,戰冥鬼被爺爺救,戰鬼仙靠取巧,屢次中招,天雷訣失敗了,就連爺爺給你的護身符都保護不好,現在你連道劍都用不了,你還是個術士嗎?封魂,封魂,你是封得那門子的魂……
正當我自嘲之時,爺爺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我的生後。
“這麽晚了還不睡?”
“我睡不著,您不也一樣嗎?”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個心比天高的人,要強的很呢!”
或許是虛榮心在作怪。
“累了,要去睡覺。”
我轉身就走,只聽見爺爺的一聲長歎,爺爺我讓您失望了?可我不甘啊!
年少的我又如何懂得那些,爺爺的離去又何嘗不是為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