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生天際,半盞茶工夫,風吹雨至,眾多的垂釣者如臨大敵,急急逃竄,刹那間如鳥獸散。我獨坐堤岸,順勢拋出長長的釣竿,去釣那尾屬於我的魚兒。
我輕輕歎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我的信仰是否還在……”
常青平苦笑。
“我總是感覺女兒還沒有離開我,還在我身邊,我知道這不現實,但我還是對自己的感覺深信不疑……”
常青平落淚了,他捂住了臉,深深吸了一口氣。
“三年了啊,她好像無時無刻不在痛苦的哭喊,而我對此卻無能為力,就像知道她的病以後一樣無力,真到我看到你……”
“這樣說你一直都在等我?”
我緩緩道。
“或許算是吧,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強求的,道家的思想不是這樣嗎?”
他底下了頭,掩著面容,也許他不想讓我看到他的脆弱。
“好像是吧。”
我遲疑道,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就轉移話題,另外我覺得這些比較重要,便問道:
“事事無絕對,我覺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嗯,讓我想想,除此之外您還知道些什麽呢?我不相信您三年之間什麽也沒有做。”
很快他便從自己的情緒裡走出來,他輕輕點了點頭。
“我的確知道一些,你是再說那些奇奇怪怪的患者吧,我查過他們好像是一個組織嗎,背景很深,產業很大。”
“組織嗎?”
我喃喃自語,說實話這時候我突然想到了“Ghost幽冥”,難道他們又卷土重來了嗎?我搖了搖頭,將自己的胡思亂想拋之腦後。
“哦這樣啊。”
“我會將更詳細的資料給你……謝謝……”
說著他站起來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若是以後有任何事情,常謀定會全力相助!”
這是在討好我嗎?說得就像是武俠小說裡的江湖一樣。
“其實我覺得我們想見不是天意嗎?常醫生您也不用這個樣子的。”
我連忙道,我可不想就這樣讓他把人情還了,還我覺得這件事有蹊蹺。
“常醫生,我問你,你說的那個夢裡的身影是不是畏畏縮縮,不太高,有種讓人親近的感覺?”
常青平若有所思,隨即點了點頭。
“但我感覺那位先生真是如神仙一般。”
常青平輕輕道。
“神仙?”
我撇了撇嘴。
“這事我算接了,當然我也會親力親為的。”
“謝謝!”
常青平有一次激動地站了起來,我不在意的揮了揮手。
“不客氣。”
……
我和常青平將這事相約在年後,就是因為這些個破事,開學的期末考試要泡湯了,不過我萬萬想到我卻有個雷厲風行的姐姐……對於那個仙魂的事情我隱隱感覺少點什麽,對於這事兒,這個事情讓我很頭疼,我沒有什麽頭緒,我懷疑常若曦是應該被鎖魂,並且這鎖魂陣還不如陽體,破事太多,我的童年太黑暗了。
天空深藍,即便是夜晚大街上依舊是人來人往,過年的氣氛附著在每一個事物上。常青平把我送回了家,我站在大門口,爸爸媽媽和鄰居們在我家院子裡搓麻將,畢竟過年。
“回來啦,吃飯沒?”
媽媽隨意問道。
“哦,吃過了。”
我急匆匆地回答,徑直上了二樓,有一些事還是要請教請教爺爺的,
畢竟常青平讓我知道了一些其他的東西。書房的燈還亮著,晚上八九點,爺爺是不會睡覺的。 “爺爺我回來了。”
我一邊說,一邊將爺爺桌子上的茶杯舉起,一口見底。
“別喝太多,會睡不著的。”
爺爺還是那句話,手裡把玩著一塊沒有打磨,卻被爺爺摸的油亮的玉石。
“怎麽樣?”
爺爺看著我,一副看戲的神情。
“什麽怎麽樣?”
我又倒了一杯,吹了吹漂浮在液面上的茶葉。
“我說是那常青平醫生叫你去做什麽?”
爺爺耐心的解釋道。
“明知故問!”
我冷哼道。
“那醬油詩寫的還不錯……”
我看了爺爺一眼,爺爺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
“爺爺啊,怎麽什麽樣的屎盆子都往你孫子頭上扣啊,這事太難搞了吧!”
我接著道,爺爺搖了搖頭。
“不不,天意薄浮生,這是天意呀!”
“好好好……我信了,現在告訴我怎麽做吧!”
我就不信,爺爺能什麽也沒有準備。
“你怎麽知道這事兒是我給你接的?我可沒有見過那常青平醫生呀!”
爺爺慢悠悠地搖著藤椅。
“哦,用做夢這種方式也只有您會想的出吧?”
我無奈的回答。
“嗯……其實吧,這是我早就設計好的你應該完成的任務,沒想到你這麽快就遇到了,不過也好,現在你也是個不錯的術士。”
爺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道。
“幾年前我見到常青平,我發現他的命格很奇特……有的時候吧,就是天意吧!”
我撇了撇嘴。
“說真的爺爺,這樣很不好,我認為您這樣神神道道的,會讓我更刮目相待的,我覺得您應該是超然的,不是嗎?可是呢,現在和神棍別無二致。”
爺爺聽了脹紅了臉。
“瞎扯,我只是感歎一下,這天意薄浮生嘛…其實是我給你的畢業證。”
“畢業證?一個術士的畢業證?”
我笑道,其實我已經想到了,但看到爺爺這樣子,我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悅,爺爺也會認栽?同時我也竊喜,我就是傳說中的少年術士吧?
“當然,本來我想,你十八歲的時候交給你,不過也好像現在是提前了。”
爺爺得意的道,就像這一切都掌握在他自己手裡一樣。
“哼,我就知道,畢竟我天資聰穎!爺爺嫉妒我!”
我哀歎道。
“哎呦!”
老頭子狠狠地往我頭上敲了一下。
“爺爺,幹嘛?我說的不對嗎?”
爺爺看了我一眼。
“朝陽啊,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們身為術士,就要擔得起術士的責任,不然也不配使用五行大術!”
爺爺意味深長地道,爺爺很少這樣說話,那年年幼,我對此不以為然,直到現在我才明白,為人及為己,濟世及濟心……我揉了揉頭,道:
“我明白,那爺爺您說說吧,您這個畢業證我怎麽領?”
爺爺撇了我一眼。
“劍決你會了?”
“哦,算是吧。”
我隨意回答,不然我怎麽打架。
“好,那天雷訣呢?”
我聳了聳肩,表示我並不會這個。其實我在第一次見到冥婚鬼時就差點成功了啊,可是我可不能讓爺爺知道這些,亂用陰陽術是會被胖揍的。
“那你看好了。”
爺爺威風凜凜地道。說著伸出了手,掐一個劍指,飛快的變換著,只見在爺爺胳膊上出現了個火紅色的符文。
“好厲害!這是……”
我可以感覺到,那符文蘊含著的功法,很強深邃,很強大也很古老。一種爆裂的氣息擴散出來,還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壓迫。
爺爺得意地笑笑。
“這是我的雷印。”
爺爺收回了手,那符文便暗淡了下去,最後消失的沒有半點痕跡,爺爺揮了揮手道:
“我們術士和道士不同,道士掐訣踏步罡,可以引天雷,不過這引來的天雷只是隨機的,而且這引雷的過程極其緩慢,引來的天雷強弱也不一定。而我們術士不一樣的,我們往往是以這雷印來引接天雷,每次的引來天雷都是一定的,說白了就是我們術士和謀一種天雷有一種長期的契約,而這雷印就像是……像是充當著電話的作用。”
爺爺很形象地解釋道。這個東西很抽象,我不相信那些個客觀上沒有生命的物質會有自己的意志,雖然我之前得到了九九雷劫的回應,但我總是覺得這只是我個人的幻覺罷了。
我不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唯物主義者,然而要是讓我接受出乎常理的事情,依然不容易,就像我說過的,我雖然是術士,但我卻不迷信。
“哦!”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爺爺敲了敲桌子。
“引雷訣,你可會?”
我隨意的答應了一聲。
“會一些,您和我說那是五行大術,我還不能完全掌握,就教了我了一點。”
爺爺搖了搖頭。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為了讓你能更多的思考……就像畫畫一樣,不同的畫家畫同一種事物都會有不同的效果,若我將這引雷訣完完全全教給你,你怎麽會有自己的思想,怎麽會有屬於自己的雷訣,又怎麽會有天雷認可你呢?”
爺爺頓了頓,又道。
“你沒有偷偷行術引雷吧?不過料你也不會成功。”
我不滿的撇了撇嘴。
“要是成功了呢!什麽事情都有可能吧?”
爺爺臉色一變,瞪大了眼睛,盯著我。
“怎麽,你成功了!?”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想一定是把爺爺驚到了吧。
可是爺爺卻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胡鬧!你可知道你這樣的能力可以得到什麽等級的天雷的認可,莫說是天雷了,就是普通的雷也夠嗆!我們每一個術士一生只有一次與雷簽訂契約的機會,一但得到雷的認可便無法更改了啊……就你這樣子,有雷認可你,那雷要弱成什麽樣子,我想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厲鬼也劈不散吧!罷了罷了,你這五行術雷訣是廢了……”
爺爺一口氣說罷,我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只知道自己廢了。
“爺爺,要是引雷失敗了呢?”
我小聲道,只怕打斷了爺爺的情緒。
“失敗了!?”
爺爺突然坐了起來,眼裡滿是亮光。
“你是說你引雷失敗了?”
我不安的點了點頭,要不是那陰氣說不定我就成功了,爺爺還要痛心疾首一陣子。
“你伸出手我看看……”
爺爺還沒等我伸手,便一把將我的手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