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個安靜細微的人,於角落裡自在開放,默默悅人,卻始終不引起過分熱鬧的關注,保有獨立而隨意的品格,這就很好,這個世界上有百分之五十的煩惱都是通過好好睡一覺就能解決的。至於剩下的一半,等睡醒再去想。
其實就連常青平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自己向來是不會因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發脾氣的,難道真的是因為女兒嗎?
王志沒有在意這些,他只是頓了頓,繼續道:
“所以我決定親自去一趟405病房,因為我總是覺得有人在做惡作劇,這事兒在醫院裡傳得沸沸揚揚的,也有損醫院聲譽……所以之後我便去了一趟405病房……”
說道這裡王志臉色難看了起來。
“去了以後……真的是讓人不寒而栗,我還以為我在做夢呢!我雖然沒有聽到什麽笑聲或者看到小女孩,但……”
常青平站在窗前,看著樓下。
“是惡作劇麽……”
“不,不是……”
王志臉色越發難看。
“是……”
王志猛得站了起來。
“對不起,常院長,我沒有辦法形容……我也不清楚那些是不是真的……說實話我的確不願意回憶……呃……抱歉,我找了一個心理醫生,或許是工作壓力太大了吧……不過幸好常院長你回來了……”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王志幾乎是松了一口氣。
“好……知道了。”
常青平慢慢道,他感覺王志還有隱瞞了一些,他也不願多問,隻好這樣作罷。
“那好,我先走了,常院長,回見。”
王志將最後兩字說的很重,常院長輕輕點了點頭。
王志離開後,常青平很熟絡地拉開了抽屜,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樣,抽屜裡靜靜地躺著一個文件袋。
常青平迅速將文件袋收起來,輕輕歎了一口氣。
……
晚上,常青平獨自一人坐在床頭邊,女兒還在的時候,現在他應該給她講故事,哄她睡覺吧。
他取出了那黃黃的文件袋,慢慢打開。
“這王主任還真是有趣……”
一塌白色的打印紙和一封信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常青平院長,有的時候有一些事情不是我們可以左右的,不是嗎?可是,我們也永遠不會忘記我們的南丁格爾宣言……作為一個醫生,我們更應該去追求真理,但有的時候真相卻與我們的信仰背道而馳……那天我什麽也沒有看到,可是卻比看到什麽更害怕,我甚至不敢回頭,作為一個追求真理的人來說這是不應該的……我覺得自己從那裡出來簡直就是僥幸,不知道這會不會給我的職業生涯造成什麽影響,所以我找了個心理醫生……關於那些奇怪的人和那些患者,我沒有什麽看法,查不到他們的質料,或者說是我能力有限,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不是本國人,這個其實不難確定的……”
王志的信內容很豐富,若不是常青平對王志還算了解,還真會以為他是專門作報告的。
常青平又瀏覽了其他的資料,一些是關於那些人病志記錄以及關於這些人的,很有限的資料,王志覺得這事大多和他們有關,另一些是關於一些醫生患者所講的“405病房靈異”事件,分類也算是全面。
看罷,常青平又將這些東西裝回了文件袋,只是將王志的信留了下來。
他靜靜地躺在床上,反反覆複地看著這信……
次日,
常青平來到醫院,而這天他沒有“大張旗鼓,威風凜凜” 的穿著西服領帶,開車到醫院,而是穿了一身很隨意的衣服,騎著自行車。就連門衛也沒有看出來他是常院長。
實踐出真知,這是他不論是學習還是生活的一個準則。
常青平在醫院裡慢慢遊蕩,沒有人會注意到他,他得意的笑了笑。就在這時一個涼涼的東西被塞到了了他的手裡。
“王主任!?這……”
常院長小聲道。他摸了摸手裡的白色玉佩,驚奇地看著王志。
“有時候我們也不能過於絕對,我覺得這東西有用,祖傳的,要不我也不會那麽僥幸了……”
常青平默默地點了點頭,之後又與王志談了一些事情,便離開,向四樓走去。
四樓的一共有五個過道,而405號病房就在第個三樓道裡,第三樓道裡除了陰森恐怖的氣息外已經沒有什麽人了,因為405號病房的緣故,沒有人願意來到這裡,而附近的患者們都怕看到什麽不該看的,已經搬走了,即便是這裡的病房十分廉價……說真的,此刻就連常青平自己也感到心裡一寒。
他呼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放輕松,大步向405號病房走去。
一陣陰風襲來,常青平不禁打了個寒戰,他不認為醫院裡會這樣冷,即便是冬天也是會有暖氣的。
常青平緊緊地握著那白色的玉佩,或者是心裡作用,他好像感覺到這玉佩好像發出了淡淡的熱。
常青平加快了步伐,他想快速來到405病房,看一眼就走,給自己的原因很簡單,這裡太冷了。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害怕,虛榮心會讓人做出奇奇怪怪的事情,他也不例外。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離自己不遠處的地上躺著一個人,醫者仁心,常青平立刻跑了過來。
“先生……”
常青平的話卡在了喉嚨裡,一種想要嘔吐的衝動湧上了心頭。那是一具死的不能再死的屍體,灰白色的肉蛆在那屍體上滾來滾去,腐爛的惡臭讓常青平頭昏眼花。
他不會想到這裡會有這樣的屍體,並且還讓它腐爛到這種程度還未被發現……他慢慢走了過去。
忽然,常青平站住了,他好像看到那屍體腐爛面容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雖然那張臉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但他是看出那是在笑。至此即便你再是一個唯物主義者,你也會想要馬上離開,除非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常青平回過身,他想著離開這,可是當他回過頭來,看到的是滿樓道的腐爛的屍體,讓他無法落腳。那些屍體和剛才那具一樣,都是在笑,並且還在微微顫抖。
手裡的玉佩滾燙,可常青平依然死死得握著它,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他開始不顧一切的跑了起來。然而他沒有向著樓下跑去,而是405病房……常青平不知道這是為什麽,為什麽自己會這樣做!
他猛的喘了幾濁氣,看著面前的405病房,那扇門緊緊地關著,好像從未被打開一樣。這裡很安靜,沒有半點聲音,安靜的讓人困倦,同時他也感到了陣陣的哀傷,女兒生前最後的幾個月便在這裡渡過。
常青平慢慢伸出手,探向了門把手。
哢嚓!
門把手被擰動了,可是門卻遲遲沒有被打開。
滴答!
一滴汗水從常青平的手指間劃過,滴在了地上。此刻他似乎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他的手微微顫抖著,甚至有些僵硬。常青平沒有拉開門,而一種不安的感覺卻湧上他的心頭。
常青平大口大口的呼了幾口氣。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手臂上的肌肉猛得一縮,將門拉了開來……那一刻,他徹底傻了,手中的玉也滑落在了地上,碎成了兩半……
……
“常院長,常院長……”
王志呼道。
常青平一下子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打這點滴。
“我……我怎麽了?”
常青平揉了揉頭。
“常院長,你剛才還沒上四樓就暈倒了啊……”
王志解釋道,常青平疑惑地看著他。
“那玉……”
常青平隨口道。
“在這呢。”
王志伸出手來。一塊完好無損的白玉出現在王志手中,但那玉卻失去了先前的光澤,好像丟失了什麽一般。
“把那一層的第三樓道封起來吧,有些事情,我們也無能為力……”
………………
常青平優雅的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抿了一口。
“你不來點兒?”
他衝我笑了笑。
“不,謝謝。”
我抹了抹嘴上油。
“爺爺說小孩子是不可以喝酒的,酒喝多了,人就會說不該說的話,做不該做的事,就連智商也會降低呢!我說對吧,常院長?”
他滿臉不在意,可是手卻在桌子上滑動了一下,道:
“可能是吧,但有時候酒也是一種良藥,可以忘卻痛苦的那種……”
他眯起了眼。
“你的飯量很好啊,我不知道我說那些惡心的東西對你有沒有影響?”
他少有的開了句玩笑,想要調動氣氛。
“沒有,我認為美味是無辜的,還有我覺得肉蛆說不定也是一種美味。”
我壞笑道。看著他的表情,我知道,他一定是被惡心到了。
他的咽下了一大口酒,而我仍是自顧自地吃著,用現在的話說我就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吃貨……
“常院長,你打開門後看到了什麽?我可不認為那是個夢。”
常青平點了點頭,奇怪地看著我。
“怎麽說?”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靈魂出竅,你信嗎?我敢說那白玉已經沒有了玉魂,靈玉變廢玉,要是那王主任知道了,您怎麽也得傾家蕩產吧?不過他好像也不懂額!”
常青平搖了搖頭。
“這個我不知道……你還是叫我常叔叔吧,或者常醫生也可以,相比醫院院長,我其實更願意做個實實在在的醫生……”
我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其實我的內心很是抗拒的,拉遠我們的輩分,我豈不很被動?其實也沒什麽,是我太狹義了吧!
常青平也沒表什麽態,只是動了動嘴唇,吐出了一句話。
“我看到了我女兒若曦……”
……………
在常青平打開門那一刹那,他整個人都哭了起來,並不是將要愈合的傷口就不痛了,是它會變得奇癢無比,不經意間就會被再次抓傷,更加疼痛。
“若曦!”
常青平呼道,他不想這只是個夢,想要跑過去,抱住她,哪怕只是一下,可他發現自己一步也移動不了。
女孩兒背對著他,好像身後一切都與她毫無乾系,她慢慢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常青平。
“爸……爸爸……”
女孩兒的神色發生了變化,常青平重重點了點頭。
“哈哈……爸爸,我已經不是我了……哈哈……”
女孩兒癲笑道,但片刻又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爸爸,這裡好黑,我好怕……噓!它來了,它來啦!爸爸救我……”
女孩兒撕心裂肺的大喊。
常青平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女孩兒靠近。
砰!
地上的碎成兩半的白玉一下子跳了起來,向女孩兒飛快地砸了過去。
“啊!”
女孩兒淒慘的尖叫一聲,常青平一怔,停了下來。他知道自己的女兒是絕對不會發出這樣恐怖的聲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