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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的職業素養》第34章 變化
  然而這慘淡的笑容卻令虛衍君和雲湘君感到滿意,在他們看來,這青年已經放棄回避,而且即將有所轉變。

  這很好,但是為了再加一點力,虛衍君沒有停下道音:“你得明白,你的過去絕不是什麽恥辱,正相反,那本該是力量的源頭、心境的基礎,那本該是你最大的財富……你明知道買櫝還珠,是愚蠢,回避躑躅,是怯懦,那為何還要將這兩件事繼續下去呢?”

  他一面說一面觀察那青年的表情,可是對方似乎沒有其余的情緒,僅僅只是像剛才一樣地笑著。

  這很奇怪,但並不妨礙他繼續說下去:“你本來已經自由了,何必仍然拿過去的事情來束縛自己?你不想讓別人知道,可是現在知道的人可不止一個……”

  這時,他又看了看那青年,卻只見對方仍然安靜地倒在原地,沒有任何別的舉動。可是正待他想要再說點什麽的時候,他忽然在自己的余光中,發現了仇秋痕的身影。

  於是他停下話頭,轉目看過去。

  仇秋痕已經往這邊過來了,寬大的袖袍獵獵揚揚,周遭的雲霧繚繞纏綿,顯得他整個人頗有幾分縹緲的意味。

  “問二君安。”和往常在道天宗的表現一樣,仇秋痕兩手虛抬,行了一禮,同時他的表情、語氣、問候的方式,都沒有絲毫的異常,就仿佛剛才,他根本沒有看到天梯上發生了什麽似的。

  虛衍君的下頷微微一低,還算是回應了他,但那邊,雲湘君卻不理會這句問候,她的目光始終放在商白的臉上。這時她發現,不知是不是因為什麽緣故,除了笑,一直沒有其他反應的商白,慢慢垂下了腦袋。他唇邊的弧度越來越小,最後抿成了一道平直細線,神色顯得陰鬱又痛苦。

  那邊,她的冷淡對仇秋痕沒有任何影響,只見他自然地側目看向商白,面上笑容加深,意有所指道:“他是我們流殺門的劍侍,怎麽,天梯上為心魔所困這樣的小事,竟能讓二位大君親自過來處理?”

  不待虛衍君說話,雲湘君就冷笑一聲:“怎的,你不許?”

  她本就對這仇秋痕心有不滿,當初這小子上天梯的時候虛衍不在,她把他看得一清二楚。殺父弑母、為虎作倀,若不是那時他掙扎得實在可憐可歎,她是斷不會放他過去的。

  萬沒有想到,後來,這仇秋痕以符術威脅她保守天梯上的秘密,而且差一點就把她的記憶顛倒過來,把她變成瘋子!此人手段不俗,布置周密,竟能令這一點小事牽扯甚大,使她不得聲張,何等憋悶……需知虛衍答應與他合作時,她雖然心覺不妥,但也沒有多過問此事啊!

  如此心腸,如此手段,叫她哪裡還能給他半點好臉色,語氣雖然不是冷若冰霜,但也差不離了:“我若說是因為看他好看才多此一舉,你還能管著了不成?”

  那仇秋痕也不怒,淡聲道:“不敢。”

  隨後也不理她是什麽表現,他突然轉了個話頭,問道:“剛才走明心峰去了一趟,玄河君說不日要再收一名真傳弟子。二位大君道術有成,不知是否算得那弟子是誰?”

  相比雲湘君,虛衍君態度就要好得多了,他搖了搖頭道:“不敢卜算長老的事。而且,想來那個幸運兒定有過人之處,我與雲湘自是不會出手阻攔,全憑長老一念。”

  這話說得很有些其他的意味,仇秋痕隻當不知。他與這虛衍君的關系說來十分複雜,明面上只是簡單的依附、交易,但實際上,卻遠不止這些,不然,他又怎麽可能有底氣這樣說話?

  “原來如此。”他輕輕揭過這話,轉而看向地上倒著的青年,語氣顯得意味深長,“可是不算算,又怎麽會知道,也許這‘幸運兒’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呢?”

  “哦?”虛衍君心下一跳。

  聰明人總是有種習慣,就是將把線索放大,虛衍君也不例外,他很自然地就將對方這句話裡的“也許”去掉,覺得那不過是仇秋痕委婉的提點。

  於是他不由重新考量了一下他自己的計劃,在他看來,若有玄河子插手,那事情就複雜了。但他沒有表現出更多的東西來,只是回頭注視那青年變得陰鬱的臉,眉峰漸漸蹙起。

  應該不是錯覺……他感到自己的作為似乎起了什麽反作用。

  而實際上,也差不多是這樣。當商白聽到仇秋痕的聲音時,他的心就狠狠收縮了好幾下,並且不可避免地又進入了之前的那種狀態中。

  都知道了,他對自己說。

  看吧,他們都知道了,而且是越來越多的人……不止一個、兩個。

  那些人會怎麽看呢?是覺得冗長無聊,還是瘋狂可笑?

  是壓抑是醜陋是可憐還是戲謔?是怯懦是扭曲是病態還是愚蠢?

  都無所謂了。

  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可以改變的呢?除了接受,還有什麽可以選擇的呢?他想著想著,嘴角咧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只要他還沒有死,只要他還有力氣,他又何必再去在乎別人的看法?瘋子傻子和仙神佛鬼,又有什麽區別?

  他緩緩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動作而變化,他們齊齊盯過來,一個個神色各異,不知在想些什麽。

  在這種逼視下,商白低下頭,再抬起時,臉上已帶上淺淡的笑容。這笑容在那張俊美的臉上是何等的溫柔繾綣,任是再冷硬的心腸遇上這樣的笑臉,都得先軟上三分,就仿若紅銅百煉成鋼鐵,俱化春風繞指柔。

  他的笑意似乎深達眼底,但在場的人都明白,這溫和無害的外表下,掩藏著一個絕對與溫和無害沒有關系的人格。

  那該是一個怎樣扭曲的冷漠靈魂?虛衍君滿意地拂了拂袖袍,不論過程如何,他的目的達到了。

  而仇秋痕卻是身子微微一僵,大袖下雙手虛握,笑容就像一張面具,戴上這張面具,就意味著他以後再想要算計拿捏對方,可沒有那麽容易了。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他得慎之又慎,所以現在,他得重新考慮到底要不要讓玄河子見到對方,或者重新考慮,以什麽方式換到記名令牌。

  驀地,他想起了玉髓花。

  之前與虎大說的那番話並不全是編造,玉髓花是實打實的,而且也的確是城主府那邊傳過來的消息。

  玄河子最愛上古時期的風流蘊藉,而那玉髓花不僅難得,而且通體白璧無瑕,體形如桂穗,曼曼楚楚,極修長,極動人,是嗜美如命者無可抵抗的小掛飾。

  想來若他以玉髓花相換,那玄河子也舍不得拒絕,屆時,他完全可以找一個還過得去的人來充“世無其二”,再大不了也就是被對方嘲笑審美罷了……想到這裡,仇秋痕面上又是一笑:“仇某可什麽也沒說,虛衍君可別誤會,不過……”

  他已打好主意待會兒就走,此時自然不會再拋出任何的新話題,如此說,只是為了誤導對方而已。

  事實也的確如此,對於虛衍君來說,仇秋痕這樣說,就一定是在肯定他的想法了。這兩人各懷心思,誰也不說破,彼此目光交接,仿佛在等待著下一場爭鋒。以至於一時間,竟是無一人說話,氣氛古怪地靜下來。

  這個時候,商白倒成了打破這寂靜的了,只聽他輕緩地“呵”了一聲,道:“不過……什麽?”

  PS:家裡昨天晚上就開始停電,才來沒多久,昨天晚上手機就沒充上,第二天寫一會兒就沒點了,才充上,國慶努力雙更。當然,作業很多,假也少,四天就回去上課了,累,眼睛都睜不開……這章之後就變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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