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起畫蛾眉,弄妝梳洗遲。
銅鏡裡倒映著好一個可人兒。
“啵~”
趙仲對著鏡子打了個飛吻,這鏡中的美人兒就是他。
拿著畫像對比了下,趙仲抓了抓頭:“哎呀,好像畫太女人了。算了,本來就是個女人,差不了多少。”
比了個蘭花指,這姿色可以去競選怡紅樓頭牌了,只是聲音有點粗。
趙仲摸了摸咽喉處,運使真氣,在周圍穴道按了一下。
“咳咳,郎君~,你是不是餓得慌——”
嚎了幾嗓子,不錯,成了。
女子樣,換男裝,腰藏劍。
好一個男扮女裝的女俠,嗯,不對,是男扮女妝,然後女扮男裝,好暈~
天麟當鋪辦的黑市拍賣,卻是在城中最繁華的地段,這也是一種實力的彰顯。
只有他們才敢在這裡辦,而且沒人敢於在此鬧事。
既然要去這樣繁華的地段,身為一個通緝犯趙仲帶上了遮掩身份的鬥笠。
這天這裡也有許多人如趙仲一般藏頭露尾的,他們不一定是去參加拍賣,而是專門守在這準備打劫。
攝於天麟當鋪的威名,這些人自是不敢在此造次,但是要是他們看上哪個肥羊,待到離開這片區域,嘿嘿,那就不好意思了!
這次拍賣已經是年中,按慣例會有不少好東西,所以這次盯梢的人比以往更多一些,可以看見許多人三四成眾結伴,或帶著保鏢。
嚴律此時就是九江首富福先生的貼身保鏢。
“這次多謝福先生了!”嚴律向福先生道謝。
福先生挺著個肚子,就像個彌勒,人也是笑眯眯地:“嚴兄弟,早年要不是你救我一命,哪有如今的福先生,謝之一字,不必再說!”
“不知嚴兄弟要對付哪幫人?就算是天麟當鋪,我也能周旋一二。”福先生關切道。
嚴律搖搖頭懊惱道:“內子突然消失,隻沿路留下些許線索,這夥人狡猾非常我連追數月,連是誰也不清楚!”
“竟是如此。”福先生訝然,“以嚴兄弟的本事竟然也不清楚,看來這夥擄走尊夫人的賊人不同一般啊!
不知為何不見嚴兄弟其他同僚相助?”
聽到福先生如此問,嚴律面色一僵,沉默一下還是如實說道:“實不相瞞,內子雖是受脅迫,但一路這夥人作案,內子也是有份。”
說到這裡,嚴律就沒往下說。
福先生也知趣沒有深究,比如既是受脅迫,只要和同僚說清楚,也是無妨,嚴律夫人本身怕是還有些不便之處。
兩人交談之際,下人走過來在福先生耳邊低語了幾句。
“不好意思,有個生意上的夥伴有事找我。拍賣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嚴兄弟可以隨便逛逛,這條街都是我的鋪子,看上什麽隻管取。”福先生歉然告退。
嚴律拱手相送,福先生照顧周到,對他予取予求,只是嚴律清廉而且心掛妻子,隻待在屋內靜待拍賣開始。
福先生來到一處花園,園中亭內一美婦人剛泡好一壺茶。
蒸汽嫋嫋,傳來陣陣清香。
“好茶,好茶!”福先生正是此道中人,連連稱讚。
“既是好茶,福先生何不入座一品。”美婦人玉手伸而相邀。
“是極是極!”福先生笑呵呵地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這雲霧我喝多了,可都不及此茶萬一,不知慕夫人從何處購得?”福先生好茶,
心癢難耐,以他的財力竟是也沒喝過如此極品的雲霧。 慕夫人輕笑道:“這茶乃廬山八百年古茶樹上采得,一年也不過得數兩。”
“竟如此珍貴,那古茶樹我也有所耳聞。只是那樹王之茶不是貢品麽?”福先生說著說著,突然一愣,“難道這~”
“呵呵,福先生不必擔心。我洗手多年,這茶來路雖不正,卻也無妨。天下總有徇私貪財之人,只要找對人,買賣自然能成!”慕夫人安了安福先生的心。
福先生擦了擦額頭,當年他窘迫之際是這慕夫人慧眼識金,給了他重要的周轉資金,雖然如今生意有他經商頭腦的緣故,但也離不開慕夫人的支持運作。
能把生意做到黑白兩道無人不敬,慕夫人居功至偉,別看其是一女子,其手段之狠辣足以讓這九江府黑道汗顏。
“夫人所言極是!”福先生恭敬道,兩人是合作夥伴,不過私底下他都把自己放得更低一些,“不知夫人突然喚我前來,所謂何事?”
“福先生不知?”慕夫人美目注視著福先生。
福先生一頭霧水,搖頭表示。
“福先生不是向來不喜親自接觸黑道,為何這次突然決定參加這天麟當鋪的拍賣了?”慕夫人轉而問。
“嗯,這慕夫人叫我來竟是為了這拍賣會,這其中有什麽?”福先生心中疑惑,口中如實回答。
“不瞞夫人,非是我要參加,而是我一恩人想進這拍賣會,只是身份所限,是故托我之力罷了!”
慕夫人神色平靜又倒了將茶水斟滿:“那嚴律所為何事?”
對於慕夫人一口叫出自己恩人姓名,福先生絲毫不意外,將事情始末道出。
“倒是個癡情種!”慕夫人臉上現出些莫名懷念之色,然後嚴肅道,“算了,既然你不知,我就告知你一句。這嚴律你帶他進去就算了,其余之事不要管, 也不能管!”
“這是為何?”福先生有些不安了,這事竟然還和慕夫人有關。
若是其他人福先生也懶得計較,但是嚴律救過他性命,卻是不得不多問一句。
“有些事你不用問的明白,你不想插手黑道,那就不要插手!”慕夫人淡淡道。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福先生目含戾氣,他尊重慕夫人不代表他就怕了她。
“我是在請求!”慕夫人微微一頷首,“嚴律救過你,我也救過你。難道嚴律的請求你答應,我的請求你就不答應嗎?”
福先生看著慕夫人難得的低姿態,知道此事難以善了,隻得歎氣道:“罷了,我不管就是。不過你切不可害了嚴律的性命!”
“放心,我說過,我早已洗手多年。要不是這次舊人前來,我也不想摻和,嚴律和我無冤無仇,只是有些事不方便讓他插手而已。”慕夫人點了點,算是給了承諾。
“那就好!”福先生無奈道,“原本我以為嚴兄弟找對了人,現在看來是找錯了。”
“不,嚴律找對了。要是他找的不是你,他根本就連黑市也進不來!”慕夫人深深看了一眼福先生。
“罷了,罷了!你們這些江湖的事,我懶得管,算我倒霉!”福先生揚了揚手。
“哪裡倒霉了?我這雲霧莫非不好,這剩下的茶葉看來也可以省了!”慕夫人打趣道。
“誒誒,別!你又不好茶,還是給我吧!”福先生連忙將剩余的茶葉收起,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茶,好茶。看來做買賣,還得找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