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趙仲就再次來到堂口。
秦老大依舊熱情接待,不過由於心念那巨額財富,對於木老一行的消息卻是沒有透露半分。
趙仲開口提起那黑市拍賣的事情,可惜秦老大倒是相幫,只是手上的信物早就被其高價賣了,所以現在也是沒有的。
“趙兄弟,真是不好意思,這兩個忙我都沒幫上什麽。”秦老大慚愧道。
“算了,這或許就是命吧!”趙仲歎了口氣,也不強求,“那幾人行蹤,還望堂主幫我繼續留意,我先告辭了。”
“好說,好說。”秦老大滿口答應,直到趙仲出門臉上掛著的笑容突然冷了下來。
“去,找幾個弟兄盯著他!”秦老大怕趙仲也是盯上了那巨額的錢財。
隨後幾個小尾巴就遠遠地吊在趙仲後面。
晌午烈日炙烤大地。
秦老大如時赴約,“借人”這種事情自然不能在客棧裡進行。
現在雙方頭只是互相見個面,試探打個交道,看對方是否誠心,然後提出條件。
心懷將木老等人一網打盡的心思,秦老大自是不動聲色,裝作十分有誠意的樣子。
“這禮我賠了,不過我弟兄沒事吧?”秦老大答應了木老的條件。
由於不想過多生事端,木老提出的條件並不苛刻,所以對於秦老大爽快答應也不意外。
“放心,那幾位弟兄都好的很。既然堂主答應了,那稍後請祖師時,我們自然會將人帶過去,交於堂主。”木老回答。
既然談妥,那“借人”就基本成了,相比拿錢贖人,只不過多了一道請祖師的過程。
雙方要在約定的地點,祭拜祖師見證,盜門謊話連篇但是請祖師後卻不得說謊,所做承諾必須遵守,這也是盜門三戒之首。
這種約束對盜門中人約束還是很大的,否則將會被同道唾棄,以後在其余地方想要辦事可謂寸步難行,甚至同行還能任意對其出手。
談妥了條件,秦老大按約定去準備請祖師。
有些隻懂些盜門皮毛的,要是以為對方口中向祖師起誓以為就成了,那可就完蛋了。這樣許下的承諾就是狗屁,祖師都會發笑。
請祖師不能馬虎,必須按規矩三請三拜,以示尊重,這樣下的承諾才算有效。
“堂主,兄弟們都布置好了。”客棧出來後,手下向秦老大耳語。
秦老大點點頭,回頭瞥了一眼,心中冷笑。
雙方都是賊,這請祖師自然不能在公眾地方,去堂口,木老也不放心。
所以請祖師一般都是在“公地”。
江湖上勢力錯綜複雜,總有些地盤有交叉的地方,為了解決爭端避免直接動手,會在有爭議的地盤劃上公地。
就是說這塊地盤不屬於任何勢力,大家都別插手。
這種“公地”,各方都有些勢力,但勢力都不大否則會引起眾怒,有要談判的時候雙方也喜歡在這解決,彼此都安心。
在公地包了個酒樓,安排妥當後,秦老大將祖師請了過來。
木老四人押著阿寬幾人進入樓內。
“見祖師,三跪九叩!”剛入門就有人扯著嗓子長聲唱道。
這是正常規矩,木老幾人也就對著祖師像跪下磕頭。
“祖師在上,我等在此起誓,絕不違背諾言,若違背規矩出手,人神共誅!”秦老大隨後按禮儀在祖師像下起誓。
“好,木老,讓我等一起飲下這碗酒,
恩怨就此一筆勾銷!”秦老大端過兩碗酒,將其中一碗遞給木老,其余手下也把酒交到其余人手上。 祖師面前起了誓,木老也不疑有他,拿過酒和秦老大相視一笑:“先乾為敬,以後兩家就是兄弟!”
秦老大滿臉笑容看著木老一飲而盡,笑意更濃。
“來來,大家一起來!”秦老大看著其余人示意所有人一起滿飲。
木老的手下,花寡婦幾人也端起碗就要飲下。
忽然木老眼神一變,一個箭步,伸手連連打翻幾人手中的酒碗。
“嗯,木老這是何意?”秦老大臉色陰沉。
木老回過頭面目寒霜:“哼,堂主在酒中下毒,還要問我何意?”
聽到木老所言,瘦子和其兄臉色一變,立刻全身戒備站在木老左右,花寡婦臉上閃過一絲不明顯的笑意,也站在後面戒備。
“老大,你怎麽樣?”瘦子小聲問道。
木老搖搖頭,沒有言語,雙手快速在腹部按壓:“噗——”
一大口酒水混合著一些殘渣竟是被木老吐了出來。
“還好事先服了藥,這毒很猛!”木老為人小心,不管任何時候,都會做好萬全的準備。
“堂主可是在祖師面前起過誓,不怕人神共誅嗎?”木老臉色鐵青質問。
秦老大臉色也有些難看,他沒想到這木老不僅發現了酒水問題,還將喝下的毒酒都吐了出來。
“呵呵,人神共誅?你們這些人販還和我提祖師,我今日滅了你們就是清理門戶!”秦老大說道,木老幾人雖然沒有喝下毒酒,但是他們人多也不怕。
“雖然是公地人手不能帶太多,不過剛才阿寬等人被他們放回來,加起來我們這邊足有二十人。”秦老大心中暗自得意。
木老被秦老大說的一愣:“人販,我等初到此地,何曾乾過拐賣人口的勾當?”
“還想狡辯?”秦老大接著翻出了另一張牌,他在公地鬧事,得佔住大義,“把人帶上來!”
隨後那中年婦人就被押了上來,還有一個睡著的小男孩被一人抱著。
看到中年婦人,木老還沒什麽,兩兄弟中的大哥臉色就變了:“你敢動我婆娘!”
“哎呀,原來是你婆娘啊!”秦老大笑道,“你的人不打自招,還有什麽好說!”
木老輕輕看了一眼激動的大漢,事到如今這秦老大是鐵了心要動手,拉出人來也不過是為了站住由頭,所以木老也沒有說什麽。
“木老,小心花寡婦,就是她通風報信的!”中年婦人此時也大叫道。
花寡婦原本躲在後面看見那小男孩就激動不已,中年婦女這一叫後,她立刻後撤,雙手連揮,一團團堅韌的魚線瞬間繞在了木老三人身上。
“動手!”如此好的時機秦老大怎麽錯過,立刻發出命令。
秦老大手下早就躍躍欲試,隨即如餓狼一般抽出砍刀就撲了上去。
木老三人被魚線束縛,上頭十幾柄砍刀當頭而下。
如此危機,木老臉色卻一絲也未變,只看他看向花寡婦,嘴巴輕動了幾下。
花寡婦原本一心操控魚線束縛木老幾人,她深知這幾人都是武功高強,非她能敵,所以她不求能真的困住他們,但只要拖住幾息,亂刀之下木老等人武功再高也是沒用。
不過當她看見木老動作後,眼睛看了一眼那熟睡的小男孩,面現苦澀,十指一揚。
原本一圈圈束縛木老幾人的魚線瞬間松開,並且蕩向四周,纏向秦老大的手下。
同一時間,壯漢和瘦子雙腳一蹬,身影一晃,就見左右各一朵血花暴起,竟是刹那間就殺了兩人。
“一個不留!”木老冷冷道。
花寡婦原本對木老幾人武功就很高估了,但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
木老已經是先天境界,兄弟二人雖不入先天,但一身功夫也是廝殺裡歷練出來的,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秦老大的手下都是一些小偷,盜賊,平時練偷竊的技藝已經夠麻煩了除了幾個打手是練過的,其余包括秦老大都不會武功,只是仗著人多。
而那幾個會武功的打手,卻是一開始就被殺了,那最開始暴起的血花就是他們。
看著手下一個個倒下,秦老大面無血色,立刻抓著那中年婦人道:“住手,你們不想要她的命了嗎?”
木老幾人渾身染血,兄弟二人中的大哥走了出來,一言不發,一雙滿是殺氣的眼盯著秦老大一步一步走來。
看著慢慢走過來的大漢,那渾身都是血的模樣猶如修羅,仿佛有一座大山一點點壓下,要將自己碾碎。
“啊,一起死吧!”秦老大頂住不壓力,但心中殘留的幾分膽氣讓他想要拉個墊背的,手中砍刀一揮就要殺了手中的婦人。
“你沒機會了!”大漢已經走的夠近,輕功一運瞬息跨過兩人間的距離,右手如鐵鉗抓著秦老大拿刀的手。
“啊——”秦老大手被捏的生疼,骨頭都裂了開來,發出慘叫。
“吵死了!”大漢不耐道,一手抓出,竟是生生把秦老大的腦袋拽了下來。
“唔~, 好漢,饒命!”此時樓內就剩一個抱著孩子的家夥,他此時嚇得癱坐在地,一股尿臊味彌漫開來。
瘦子走過去輕輕一勾手:“來,把孩子給我!”
那人早已嚇破了膽,哪敢反抗,立即顫抖著把孩子遞了過去。
“怎麽還在睡?”瘦子接過孩子疑惑地看著這人,這麽大動靜,睡得再死也該醒了。
“我怕孩子哭鬧,給他下了點藥。”這人慌張道,“不過沒事,只是安神的藥,沒事的!”
“哦!”瘦子點了點頭,然後手一揮,一掌突如其來印在這人額頭上,中者立刻斃命。
至此,秦老大帶的人無一生還,連逃跑的都沒有。
這裡這麽大動靜早就驚動了外人,不過原本秦老大就打好了招呼,是故還沒有人來察看。
樓內,花寡婦看著孩子有些激動,但又懼怕木老,不敢上前。
“沒事,你來抱吧!”木老說道。
花寡婦一喜,立刻接過孩子,滿是慈愛,她輕輕撩起孩子上衣。卻見緊貼孩子胸口處綁著一條鐵鏈,鐵鏈繞了一圈,胸前後背各有一把鎖。
“同心鎖。”花寡婦摸著這鐵鎖有些惱恨地看著木老。
“知道就好。”木老淡淡道,“我耐心有限,別再耍什麽花招,否則你以為這裡除了我,誰能幫你兒子解開同心鎖?”
花寡婦低下頭,抱著孩子,一行清淚落下:“我知道了,妾身自知死罪,不過孩子什麽也不知道,只希望事成之後,木老能放過我孩兒!”
木老聞言沉默了一下回答:“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