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正高興卻被人嘲諷,趙仲怒道:“哪個鼠輩敢笑你趙爺爺!”
“我不就一直在這,你這小子有眼無珠罷了!”一旁樹上飄下來一個中年男人,方正的臉上顯出一副你小子挺有意思的模樣,對於趙仲言語中的無禮似乎並不是很在意。
“你剛剛一直在這樹上?”趙仲此時有些驚疑不定。
無他,因為這人落下的樹,就在自己身邊,這樹也不大,稀稀落落的樹葉根本遮不住人,趙仲卻是一點沒有發覺。
“那還有假,我一直躺這睡覺,哪知你這小子於是打拳又是亂叫的,擾人清夢!”中年男人打了個哈欠。
趙仲看了看那纖細的樹枝,咽了口口水。
這樹枝躺著睡覺,就是稍微用力一些也會折斷,怎能躺著睡覺,但剛才這人落下之時,似乎不是站在樹乾上,確實是從枝丫間飄落。
“這是遇到高人了!”趙仲腦子轉的飛快,知道眼前其貌不揚的大叔絕對是個高手,臉上驚嚇過後,心中又有一絲暗喜。
別人不都說路遇高人,然後看我天資不凡,贈送秘籍幾本,丹藥若乾,從此一飛衝天!
想到此處,趙仲立刻眼冒精光,站直身子,做了一揖:“不知前輩在此,小子剛才多有冒犯,還望恕罪!”
“嗯,既然知罪,想來也死無怨言了!”
“那是,啊?!”
還沒回過神來,耳邊已響起呼呼的風聲,這是掌風!
“媽的,書裡都是騙人的!”趙仲又驚又怒,這掌未至,刮起的風就割的臉疼,想來真要打在身上還得了!
匆忙之下,趙仲一個懶驢打滾險險避過。
“你娘的,你瘋啦!”趙仲連滾幾下,在不遠處站起身後,就是一陣罵。
“哦,你別躲啊,乖乖挨上一掌,保證不痛!”這中年男子陰測測的笑著說。
趙仲渾身打了個冷顫,隻覺腿腳發軟,要不是知道厲害怕是立刻跪下。
“媽的,小爺我什麽沒見過,怎麽今天這麽不頂事,不對,好像是中了妖法了!”
趙仲察覺到不對勁,心中驚懼,口中卻直罵道:“你這生兒子沒的娘貨,莫非是老婆和野男人跑了,看見比你年輕英俊的就想殺,真是腦袋有病,不對,應該那話兒也有病,不然怎的老婆跑了,看來一定是個天閹的!”
罵著罵著,那人似乎愣住了,沒想到趙仲嘴裡這麽不積德,卻不知趙仲本就是個流浪兒,混混出身,混混打架都是拳頭沒到,髒話先行!
這麽一罵,趙仲心中膽氣也起了些,竟是恢復了幾分力氣:“沒想到以前哥們說的不錯,遇到邪門事罵幾句髒話可以破邪!”
這卻是趙仲不知道,自己其實是被殺氣震懾,那人被罵的愣住了,殺氣一時頓住,才讓趙仲恢復了氣力。
“三十六計走為上!”趙仲機靈的很,一恢復行動力趕緊跑路。
這瘋子武功看起來很高,好漢不吃眼前虧,等到小爺武功大成,再來找回場子!
“本來隻想試試你,如今看來真是饒你不得了!”那人鐵青著臉色,冷笑地看著趙仲逃跑。
趙仲飛快逃離,跑了一會,回頭一望,發現那人還站著不動。
“呵呵,追不上吧!小爺每天負重跑步,這輕功可是――”沒等趙仲在心裡自誇,就發現那人身形似乎晃動了一下。
“你想跑哪去?”
中年男子竟是出現在趙仲身後隻有一手的距離。
“媽呀!”
趙仲一驚,嚇得魂不附體:這瘋子屬馬的,跑的這麽快。
眼見就要被抓住,趙仲右腳一滑,身體一矮。
“還想溜!”那人速度猛地加快,向下一抓,已是抓住了趙仲的領子。
卻見此時,趙仲動作毫不遲疑,使了一個王八縮殼的姿勢,整個人瞬間從外衣脫出,縮成一團,隨後又是一滾,竟是溜了。
在其脫去外衣時,還揚起一股淡紅色的粉塵,迷人眼睛,那中年男子未曾防備頓時中招,隻覺眼喉中又嗆又辣,呼吸困難,眼淚止不住的流出。
“哈哈,沒想到吧!人在江湖飄,誰都有絕招,吃你爺爺的秘傳辣椒粉!”趙仲驚險脫身,還不忘嘲諷一番,隻是其腳步絲毫不敢停下,眼中也有淚水流出,自己也是中了招。
“媽的,這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下次還得改進釋放方式!”趙仲脫身之際還不忘思考改進這下三濫的手段。
這瘋子一看就是個高手,輕功高明的嚇人,不過還不是中了小爺的招,哈哈!
從一個高手中逃出,趙仲也是十分得意。
“中!”
“呃!”趙仲人在跑動中,身後感到被什麽打中,立刻身子一僵,應聲倒地。
“哈欠,哈求!”
一聽這聲音,趙仲就知道自己還是中了那瘋子的手段了,渾身酸軟無力,這是被點穴了!
“混蛋,老子行走江湖這麽久,竟然著了你這小子的道,要是還被你跑了,我這臉往哪擱!”男子擦了擦鼻涕,將趙仲提到眼前,“你說我是折磨你幾天再殺,還是立刻殺了呢?”
“能不能不殺!”趙仲哭喪著臉。
“不能!”男子立刻否決。
“我是王虎的關門弟子,你要動了我,小心我家師傅找你麻煩!”趙仲轉而厲聲威脅。
那男子哈哈一笑:“王虎哪收過弟子,不就當了一群鄉下漢的教頭,你不要說你是王Z,我知道你就是一個侍童而已,嗯,趙仲是這個名吧!”
“你怎麽了解的這麽清楚,你對王家有什麽目的?”趙仲眼光一寒。
“怎麽死到臨頭,還有空關心別人,倒是個忠仆。”男子略微有趣地看著趙仲,“也罷,就給你個痛快!”
“慢著!”趙仲連忙喊道。
“怎麽還有什麽遺言?”男子問道。
“那個,我看你了解我這麽清楚,肯定是為了王家吧!”趙仲說著。
男子點點頭:“不錯,我對那王虎有些興趣,你想說什麽就快說,要慢了可就來不及了。”
“我知道王家的秘密!”趙仲立刻叫到。
“哦,什麽秘密?”男子似乎有些感興趣了。
“那個不就是你想要的東西嗎,我知道在哪!”趙仲胸有成竹地說,“隻要您高抬貴手,我就帶您去!”
“胡說八道,我哪有什麽想要的東西,隻是聽聞王虎是這裡第一高手,想要討教一番。”男子搖了搖頭。
趙仲看著男子動作,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也不難猜,這種高手來此,又如此了解王家,連自己這下人的名字都打聽的一清二楚,肯定是有所圖,趙仲言語也刻意說的模棱兩可,唬住此人問題不大。
心中有了計較,趙仲立刻接著道:“所謂寶物有德者據之,像您這種英雄豪傑,那東西正合該您得。”
“什麽寶物,滿口胡言!”男子依舊不認。
不過趙仲知道其還不動手真是被說中了心思:“那件東西就放在王虎的練功房裡,您隻要放了我,我可以給您偷出來!”
“哼,還用得著你,我自己就能取來!”男子此時也不否認了。
“那可不一定,英雄您雖然武功高強,但遲遲未得手,怕是因為王虎武功不弱。
當然英雄您自然不怕,不過您肯定秉著好生之德,不願做殺孽。本來這王虎這莽夫就該雙手奉上寶物,以全天數,隻是此人不明事理,又自持武力,若是英雄蠻乾肯定雞犬不寧,倒時傷及無辜有損英雄威名啊!”
趙仲口若懸河,顛倒黑白,說的那男子也是一愣一愣的,要不是自己不是那麽一回事,還真被這小子繞住了。
心中好笑之余,卻也樂得看趙仲表演。好久沒碰見這麽有趣的人了!
男子心中暗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哦,那你怎麽打算幫我?”
“您知道我是那王Z的侍童吧!”趙仲此時臉色一變,卻是露出一副苦大深仇的模樣。
“嗯,那又怎樣?”
“哎,其實我這侍童隻是個掩飾,您見哪個侍童穿著錦緞,還教授武學的?”趙仲似乎心中藏著苦水。
那男子將趙仲剛才脫下的外衣那近一看,確實是上好的緞子。
“哦,那你是什麽身份,莫不成還是王虎的私生子不成?”
“還好少爺今天又是約見心上人,連我的穿著都有要求,給了一件用不著的衣服給我!”趙仲心中暗道,口中開始繼續扯起來。
“哎,什麽私生子!我不過是,”趙仲欲言又止,頓了一下,眼中擠出幾滴眼淚,“不過是那王虎的!”
“噗――”中年男子沒忍住,眼角抽動,“我怎麽不知道王虎還有龍陽之好?”
“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就是個禽獸,隱藏極深,連他的夫人都不知道。”趙仲心中對著老爺告了聲罪,表情是聲淚俱下。
“就是為了掩人耳目,他才安排我當了他兒子的侍童,白天服侍兒子,晚上還要服侍老子,我苦啊!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趙仲賣力表演,可謂是聞者動容,見者落淚。
“嗯,這麽說你也是個苦命人。你這枕邊人,倒是卻有幾分可能知道那隱秘!”男子心中好笑,面上卻是順水推舟。
“正是如此,王虎有次酒後失言,我才得知。那事物放在密室,進入的鑰匙王虎隨身攜帶,我可以為英雄您取來。”趙仲誠懇道。
“哦,你幫我這麽大忙,有什麽要求嗎?”男子問。
趙仲搖了搖頭:“這也是為我自己報仇,怎麽能有什麽要求呢!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小人一直忍辱負重,也是知道自己離了王家難以生存,如今既然得遇英雄,還望英雄收留,否則事後王虎定不會放過小人!”趙仲回答。
“這是自然,我賞罰分明,不會虧待你的!”男子也入戲了。
“那好,我也離開許久,該回去伺候著,否則怕王虎起疑心!”趙仲趁機說道。
“好說,好說,我這就給你解開穴道。”男子果然依言解開趙仲穴道。
趙仲心中喜悅:真是蠢蛋,等我走了立刻回去告訴老爺,然後你就等著官府和王家的圍剿吧!
“等等!”
男子突然出手,再次製住趙仲,趙仲亡魂大冒,以為還是在劫難逃, 隨後只見中年男子屈指一彈,一個藥丸滑入趙仲腹中。
“這是化骨丹,七天內沒有我的獨門解藥,你就會全身骨骼盡碎而死,不過我想你這麽機靈,一定會在七天內給我找來對吧!”中年男子陰笑著。
“娘希皮,這如何是好!”趙仲目瞪口呆,自己也是天真了,忘了這下毒控制正是江湖常用的手段。
“不知英雄如何稱呼?事成我又該如何尋您?”趙仲攥緊拳頭。
“事成你隻要去茶館點三碗菊花茶,面朝西坐,自然有人帶你來見我。”中年男子輕輕一躍人已飄遠,隻余聲音還縈繞近旁,“你就稱我‘錦大人’!”
等男子不見,趙仲一臉苦笑。
本想就算中毒,倒時隻要抓住了這人,解藥還不是可以搜出來,沒想接頭不是如此簡單,人多肯定要被察覺。
這是要玩完啊!
……
遠處那男子玩味的看著趙仲滿腹心事地離去。
“千戶大人,不知您為何對這小子這麽上心?”男子身邊一位官衣打扮者不解道,剛才千戶大人可是給了一枚價值不菲的固元丹。
“如今聖上重啟鎮撫司,錦衣衛百廢待興,此人,不錯!”這人原來是朝廷錦衣衛,怪不得讓趙仲稱其為“錦大人”。
“能被千戶大人看中,看來以後這小子前途廣大,要趁早交好!”旁邊跟隨的手下心中暗自打算著。
其實這千戶隻要表明身份,趙仲十有八九倒頭便拜,可是千戶摸了摸有些辛辣的鼻子,得讓這小子嘗嘗苦頭,否則以後失了威信,不好管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