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仲剛入了九江府,就被人盯上了。
那時不時停留在自己腰間的目光,讓趙仲感到異常熟悉。
對方沒有按捺太久,裝作不經意的擦肩而過。
抑製住揭破的衝動,趙仲任由對方順走了自己的錢袋。
那扒手得手後立刻走到拐角處,欣喜地打開錢袋,裡面有十兩左右的碎銀,算是不錯的收成,但奇怪的是裡面還有一半的石子。
“這位弟兄慢步!”
在扒手準備離去時,趙仲擋住了他的去路。
扒手見被苦主攔住,也不吃驚,拱了拱手卻道:“沒想到截了個行家,兄弟既不當場揭穿,不知有何指教?”
見對方如此,趙仲松了口氣,他還真怕這扒手是個野路子,看見一半石子還不明白行裡規矩,那自己就白費功夫了。
如今卻是好辦,能接話的都是有堂口的,趙仲也不拐彎抹角:“指教不敢!只是初到貴寶地,來拜下堂口。些許紋銀,全做問路費了!”
“呵呵,路費足夠,人卻不知夠不夠格,還望搭把手!”扒手嘴角一斜,眼睛一眯,伸出手來。
若是一般人見狀,還以為這人是要和你握手,但深知內情的趙仲知道並非如此。
這扒手臉色蠟黃,十分消瘦,但一雙手卻白如凝脂宛如女子,這便是有門道的下九流中人。
竊賊,小偷或稱扒手,吃飯的本事全憑一雙手。
看一個竊賊是否高明,只要看其雙手便可。
趙仲見了這雙手知道對方本事不低,要拜堂口非得過了這關不可。
衝著對方伸手方向,趙仲隻笑了笑,雙手背後徑直走了過去。
那扒手見狀,眉頭一皺,有些不滿。
無他,這搭手之舉是測試對方本領,伸手是邀戰可非握手禮。
但趙仲卻將雙手背過,顯然是輕視了自己的本領。扒手心有不滿,決定教訓一下這個小子,看著走過來的趙仲,垂著的左手輕輕一動,一片如月牙的刀片兒就滑入手指間。
兩人距離貼近,就如同走在路上的陌生人擦肩而過。
在肩膀交錯的一瞬間,扒手眼睛一亮,右手輕撫向旁邊的趙仲。扒手本事著實不低,那右手快如風,輕如絮,肩膀卻穩如石不動分毫。
就算是有人盯著扒手,怕也是看不清他的動作。
好在趙仲也非常人,雖然許久不乾這行了,功夫卻在,尤其是他已入先天,六識又遠超尋常。別說是這扒手,就是這扒手的祖師來了也沒用。
對方的手快如風,趙仲的身體就如薄紙,隨風而動,你再快也無用。
擦肩只是一瞬,扒手失了手只是稍稍訝異,暗道:果真有些本事!
不過這還沒完,兩人腳跟一轉,又重新回頭再次交錯。
這回扒手已是左手朝著趙仲了。
一般人是右手更靈活,扒手也是先用右手,若是先入為主,就會以為這人也是右撇子,但事實是這扒手是個左撇子。
盜門之人,雙手寫字,左右互換只是常事。這扒手也是如此,只不過人還是有些偏好,這扒手也是,他左手比之右手更加靈活,更擅長刀片兒。
在這回交錯間,這扒手左手直,肩也直,卻是連手臂都沒動。
“哦?”趙仲見狀心頭有幾分詫異。
扒手這絕技渾身動作微乎其微,全憑手指間刀片兒轉動飛旋。
手指間的刀片兒中間有一小孔,穿有細線。
偷竊時,
只要手指一彈,刀片飛出,再曲指一勾就能劃破對方衣服,錢袋就會掉落,然後只需伸手一接便得手。 刀片飛出扒手心頭得意,覺得這回定能得手。
可惜他遇上的是趙仲。
趙仲詫異並非是驚訝對方絕技,而是熟悉。
這用細繩穿刀片的技巧他當年可是熟的很。
這扒手一手操控一刀片,動作也算嫻熟,可是要知道當年趙仲可是一根手指就能操控一片,技巧上可是甩了這扒手不知幾條街。
於是這扒手滿懷自信的絕技毫不意外的落空了。
“怎麽可能!”再次失手,扒手再也掩飾不了自己的震驚。
不比那些小鬼頭,他可是正經拜了祖師,學了空空妙手絕藝的,在這九江府他憑借這手絕技從未失手,不想今日竟然被一外地小子擊敗!
“這位大哥好本事,若非小子我有真氣傍身,耳聰目明,怕就要輸了!”趙仲漏出僥幸之色,將得勝的原因歸於自己的武功上。
那扒手聞言,臉色好看了些:“會武功也是你的本事,輸就是輸了,你隨我來吧!”
搭手完了,這扒手按規矩要滿足趙仲要求,即使臉色難看也還是領著趙仲去堂口。
趙仲去拜堂口,就是想打探消息。原本丐幫打探消息更在行,不過這回趙仲要找的可是盜門裡的高手,還是找同行簡單些。
盜亦有道,別看小偷小摸的上不得台面,但盜門屬下九流之一,也有著自己的規矩。
趙仲按照規矩來辦事。
先是投石問路,送上問路錢,又搭過了手,顯示了自己的本事,這九江府的盜門也得遵守規矩。
拜過堂口,祖師之後,趙仲隨即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同行麽?”這堂口的堂主也巧正是那扒手。
本來進堂, 還有些首尾,不過自己這堂主都輸了,別的手下就更拿不出手了,於是那扒手就很爽快的答應了趙仲的請求。
原本趙仲以為花姐他們入城,應該也會先來拜訪一下這邊的地頭蛇,但見到這堂主的模樣,趙仲知道自己想錯了。
花姐等人根本沒有來拜過堂口,異地同行入城,不拜堂口不能行事。
要是規規矩矩還好,若是做了行竊、詐騙之事,這可就會惹眾怒,要拔甲斷指。
“難道他們只是單純來這銷贓的?”趙仲思索著。
“一個老頭和一個少婦,可能還有幾個人,這有張畫像,還勞請堂主多留心!”沒有打探到想要的消息,趙仲並不氣惱,他又拿出一些錢財,委托對方幫自己留意。
“好說,好說!”堂主收起銀兩,答應了下來。
這堂主也是個直爽的,輸了之後心情恢復的很快,開始敬佩起趙仲的本事來,拉著趙仲交流了下技巧之類的,趙仲無奈隻得找借口才脫身。
等趙仲走後,這堂主還意猶未盡,剛才交流下,他發現這趙仲真是個行家,自己基本是被指點的份。
想起剛才趙仲指點的技巧,堂主心癢難耐,就想找人再搭把手。
“阿寬呢?”堂主喊道,這裡就阿寬的技藝接近他,平時練手也是找阿寬。
“寬哥去辦事了。”一個手下走過來向堂主耳語了幾句。
“什麽,對方不守規矩,阿寬想吃到對方?”這堂主聞言訝異道,“不對,剛才那小子不就是要找幾個同行,莫非就是阿寬盯上的這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