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霖站在警戒線外,她的眼睛沒有一刻離開過那棟大樓的出口處。她出來沒多久爆炸就發生了,幾乎就是半分鍾不到的時間,消防車就趕到了,就好像是提前知道了一般。警察也在隨後就出現了,更讓她覺得司空明應該是早就知道了這一切。此時此刻,他的身份是什麽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要有事。
突然,林霖看到前面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衝出了大樓,那人狼狽至極,好像和另一個人交流了幾句,隔太遠也聽不清楚。不過很快那些警察就跟著一人衝進了大樓,他們是進去救人的嗎?林霖如是想到,按照司空明的體力速度,想來就算是將自己送出來,剛才那些時間,就算沒逃出來,也應該在一樓了吧。這些人衝進去看到的話一定會把他救出來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著,短短的幾分鍾仿佛被無限的拉長了。不斷的有消防人員從大樓中把受傷的人員救出來。
在外面的人都看的很清楚,大樓已經完全無法承受自重了,周圍的消防員和警察都在不停的將警戒線往外搭建並且疏散不相關的人員。
搖搖欲墜的大樓,最後終於在一聲轟鳴中,轟然坍塌。伴隨著滾滾的灰塵滿天而起的還有不少外面家屬撕心裂肺的呼喊聲。林霖呆呆的看著已經是廢墟的大樓,她的心似乎被什麽東西狠狠的剜上了一刀。她的眼神雖然空洞,卻還是死死的盯著遠處大樓原本大門的位置。最後在塵埃中隱隱有人頭閃動,在她的眼瞳中,一個人影不斷放大。她看到了,這一刻,她再也不顧上誰的阻擾,拉開警戒線,朝著人影的方向衝去。
“喂,別跑,那裡危險,你不能過去。”
對於警察在後面的大喊聲她充耳不聞,她心裡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就是去看看那個男人。
不過她最終隻是一個沒有接受正規訓練,身體素質也一般的女生,怎麽可能比的過那些身強體壯的警察。在快要接近的時候還是被警察攔了下來。
她竭力大喊出聲,想讓司空明聽到,“司空明!你聽的到嗎?我在這裡!”
柳志龍回頭看了一眼,又看看躺在擔架上已經不省人事的司空明,揮了揮手,示意放那小姑娘進來。
林霖這才被放了進來。可當她看到躺在那裡的司空明時,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殘破不堪的衣服下面是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白色的襯衫變成了片片破布還纏繞在那雙有著兩道深深血痕的雙手上。胸口處有被水泥板劃開的傷口,皮肉外翻,鮮血淋漓。那件灰色的打底衫已經被染成了暗紅色,而這些都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哪根觸目驚心的鋼筋,貫穿了他的小腿。鮮血根本止不住,一點一點的順著螺紋緩緩的往下淌著。
林霖已經說不出一句話,淚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滴落,手捂住了自己長大的嘴,此時她甚至都忘記了呼吸。
柳志龍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隻是整個人灰頭土臉,有些狼狽。右手的手肘位置好像有些腫,可能是扭到了。看著呆呆站在那裡的林霖說道:“他現在要馬上進行搶救,從這裡到最近可以進行外科手術的大樓還有一段路,你跟著一起過去吧,路上多喊喊他的名字,能讓他恢復意識那是最好。”
說完,柳志龍見醫務人員已經幫他把右手簡單的包扎了一下,便站起身,繼續組織其他人的救援工作去了。走之前看了一眼司空明,“這個人情算是我欠下的。”
林霖一直跟著那推著的擔架車,
她心中一直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為他祈禱。周圍還有護士手裡拿著輸血袋,明明感覺如此之近的距離,卻好像這路永遠走不到盡頭似的。 “病人的血壓一直在降低,快!”一個護士焦急的喊道。
“快去叫莊大夫!”
“把1號手術室空出來!”
一連串的喊叫聲把林霖從呆滯的思緒中拉了回來,她最後一眼看到的是司空明被眾多醫生環繞推進手術室的場景。當她看到殷紅的“手術中”三個字時,仿佛司空明的笑顏還是那麽的近。一天前自己甚至還在為司空明露出可怕的表情而犯愁,她此時真為當時自己可笑的想法而悔恨。 就在20分鍾前,自己和司空明還有說有笑。但事情發生的實在太突然,隻是短短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自己很可能就會永遠失去他,如此變故,讓她覺得此時的心好像被一隻無情的大手緊緊攥住,壓得她無法呼吸。
林霖也不知道自己站在手術室前有多長時間,隱約間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她回過頭,迎向她的是一個結實的擁抱,她甚至還沒看清楚抱她的是誰。
“青絲!青絲……你……你沒事吧!”帶著哭腔的哽咽聲,讓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有些模糊。
那熟悉的氣息和柔順的長發,踮起腳勾著自己的女孩,不是別人,正是吳菲。吳菲的雙眼早已是哭的通紅,微微有些腫起。不過此時那雙似水的眸子裡盡是依戀。“小菲菲,乖,我沒事,你這樣我都透不過氣了。”
在林霖的一再哀求下吳菲這才放開了她,湊到林霖的面前說道:“你知道我剛才有多擔心嗎?我怕……我怕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吳菲說著說著,原本已經止住的眼淚又不自覺的掉了下來。“對了,醫院爆炸這事網上都已經傳瘋了,你爸媽也知道了,結果打不通你電話。急得不了,現在估計正在往醫院趕呢。”
林霖這才想起來,這麽大的事,各種途徑傳播起來一定很快。自己的手機慌亂之中根本沒帶出來,現在肯定是變成了一堆渣渣了。就在林霖借吳菲的手機打電話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憤怒的咆哮聲。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住院部怎麽會突然發生爆炸!是人為還是意外!你倒是說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