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姒,當年的事情我很遺憾,我也能體諒作為一個母親你此刻的心情。正因為如此,你更應該往好的方面去看。我可以以我的人格擔保,即使手術失敗,最壞的結果僅僅隻是截肢,絕對不會有生命危險。”莊教授斬釘截鐵的說道。
陳慕姒哭紅的雙眼中淚光瑩瑩,當年的事她似乎很不願意想起,此時似乎像是好了的傷疤被重新揭開一樣。她紅唇緊閉,緊咬著牙冠,抓著司空亮的手心中全是滲出的汗水。指甲都已經摳進了司空亮的手背之中也是渾然未覺,司空亮雖然吃痛卻也是沒有出聲,他也知道此時的抉擇很難。
隨後,陳慕姒抬頭看向了莊教授說道:“好,我相信你,我兒子的未來就交到你手上了。”陳慕姒在外人眼中是個果斷堅定的女強人,一路打拚有了如今的地位和勢力。可從沒有人想過她畢竟還是一個女人,她雖然不想讓任何人看到過她的無助和怯弱,可當她說完這句話後,還是一把抱住了司空亮,眼淚不住的滾落。
半晌,陳慕姒終於緩過神來,抽泣聲也漸漸停歇,這時,才注意到了雙手抱膝坐在地上的林霖。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慢慢走到了林霖身前。用柔和的聲音說道:“你就是林霖吧,明兒經常和我提起你。來,到我這邊坐。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司空亮看了一眼,冷哼一聲徑直朝外面走去,頭也不回。他對於這個叫做林霖的女孩沒有絲毫的好感,打從骨子裡不願意接受她是司空明女朋友的事情,待在這裡也只會受氣,他連裝都不想裝。
林霖此時的眼神還有些呆滯,是自己,一定是自己害了司空明的。自己是個不祥的人,她甚至懷疑父親的工廠問題也是自己害的。好一會她才被人從搖晃中拉回了思緒。“啊?什麽?”
“我是問,你們在醫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好像一點傷也沒有嘛?運氣還真好。”
轟,這句話就好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神經一直處於緊繃狀態的林霖終於崩潰了。是的,她一點傷都沒有,外面的那些人,不知有多少還被壓在廢墟瓦礫之下。自己哪裡是什麽運氣好,而是司空明將最後的獲救機會給了自己。她眼神空洞的望著前方,淚水啪嗒啪嗒的滴落而下。
“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林霖把當時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講了,可她的描述讓人還是無法知道事情的真相,隻是可以斷定,這個爆炸事件絕對不是意外,而是,人為的。
陳慕姒輕輕的撫摸這林霖的頭,將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頭,說道:“你別內疚,這件事跟你沒有關系,最主要的是要找到這個凶手,他的舉動已經觸及到了所有人的底線了。”
吳菲聽著林霖的話這才恍然,就在自己走了之後沒多久竟然發生了那麽多事情。她此時的心情很複雜,就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她向來對司空明沒有好感,從骨子裡認為就是這個男人搶走了她的小青絲。她甚至在心裡詛咒過司空明千萬遍,可真的當司空明出事了,而且是為了救青絲才弄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時候,她突然發現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呢。
陳慕姒的安慰使得林霖稍微緩了緩,說道:“叔叔他……”
“你別理他,他就這個脾氣,不過你說的這事情,我覺得還是盡快跟公安部門這邊溝通一下才好。”
陳慕姒似乎對林霖特別關心,盡管此時她的心也是備受煎熬,卻還是一直安慰著林霖。時間在幾人的交談中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林霖剛才已經給她爸發去了消息,不過這會又是幾個小時過去,她爸又是打了個電話到了吳菲的手機上。 “爸,我沒事,不過我可能今晚不回去了,司空明他……你放心吧,我能照顧我自己。”林霖沒有多說什麽,隨便敷衍了一下便是掛斷了電話。
等待的時間總會讓人覺得無比的漫長,此時手術到現在已經整整持續了4個小時了,外面的天色也漸漸的黑了下來。不過緊張的救援工作依然還在持續,不斷的有傷員和死者被從大樓的廢墟中解救和挖掘出來。死傷人數觸目驚心,看得中心醫院的院長和司空亮眼皮直跳。
作為一個父親,司空亮現在其實很想待在手術室外等候自己兒子的消息。可作為市委書記, 此時此刻他不得不出現在現場的第一線,了解傷亡情況,慰問受難家屬,等等一系列的工作都等著他來善後。
柳志龍匆匆從司空亮身邊跑過,並沒有注意到黑暗中的司空亮。司空亮喊道:“柳局長,你過來下。”
柳志龍一聽有人這樣叫他名字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不過瞬間便明白過來,回頭看了下背光處。司空亮正獨自一人坐在那裡,抽著煙,就跟普通人一樣。
“柳局長,今天的這個案子你也看到了。中央都很重視,明天就會派專案組到我市進行調查,我先跟你通個氣,到時候希望你也積極配合。”
司空亮的話柳志龍當然能聽懂,說的好聽是如此,說的不好聽就是對他的工作很失望,派人來,隨時都可以替代你的位置。柳志龍說道:“司空書記,我到時候一定積極配合。對了,有一個叫林霖的女孩你知道嗎?”
司空亮一聽頓時眼睛中似乎就有火光湧動。柳志龍也看出來情況不對,立馬說道:“她是這個爆炸事件發生之前逃生的,想必中間會有什麽線索,我現在要找她了解一下情況。”
司空亮的自製力很強,眼中的異樣隻是短暫的一瞬間,便是消失得無影無蹤,淡淡的說道:“在1號樓急救1號手術室外面。”說完就自顧自的抽起煙來,沒有多說一個字。
柳志龍也不會留在這裡自找沒趣,打了個官腔就離開了。
柳志龍離開後,司空亮看了看周圍,拿出了一部手機,換上了一張新的電話卡,他竭力的壓製著心頭的怒火,撥通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