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中,一個人形生物身體微顫的站立著。白不凡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左手:我是妖!我真的是妖!
白不凡始終不敢相信,但是剛才散落的皮膚在空中化為虛無,證明自己現在的皮囊是假的,剛才那是道身的顯化。自己是妖,吃了那丹藥之後妖物的特征開始顯露。
白不凡用盡全身精力壓製左手的精氣,想要恢復原本的模樣,卻驚悚的發現左手現在不需要精氣的支撐仍能顯化,覆蓋的金鱗依舊流光溢彩。
白不凡左手重重地砸向面前的一顆大樹,古木轟然倒下。
失去了大樹的遮蔽,陽光在鱗片上流轉,令周圍的景色黯然失色。
我是一隻強大的妖怪……白不凡像是自嘲一般在心裡說道。
“這誰家的熊孩子,在老娘門口瞎鬧鬧個蛋!”刺耳的女聲在白不凡耳邊響起,白不凡看向傳來聲音的方向。看見一個面色病態般蒼白,凸顴骨,薄嘴唇,眼角畫著濃重煙熏妝瘦不伶仃的中年女子叉著腰惡狠狠的盯著他。
“對不起!”白不凡被尖銳的女聲嚇一跳,接著把左手藏在身後。
“你藏起來我就不知道是你這個雞妖乾的了!”中年女子邁著乾柴一樣的雙腿噠噠噠的走到白不凡的臉前。
白不凡疑惑的說:“你不怕我?”
“你他媽廢話,老娘早你出生幾千年,怎麽會怕你。”中年女子很是生氣的樣子,頭上兩隻長長的黑兔耳朵都豎起來了。
白不凡被嚇的往後退了一步:“啊!你是兔子精?”
那“兔子精”尖尖的耳朵微微顫抖一下,接著嗓門提高八度:“你他媽才是兔子,你全家都是兔子!”
“兔子精”轉身朝一棵大樹後面怒吼:“你這個小沒良心,怎麽又哭了!老娘又沒說你!”又轉過身,把臉貼到白不凡的鼻尖上,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看清楚!老娘是吼,是他媽魔獸!”
突然“吼”鼻子一抽,癱坐在地上,也放聲大哭:“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正當白不凡被“他媽”“老娘”兩個詞整的滿頭霧水的時候,從一棵大樹後面跑來一個白衣少女,兩眼通紅,像是剛哭過,楚楚可憐的跑到中年女子身邊,用手輕輕晃著中年女子的胳膊,也沒有說話。
中年女子邊嚎啕大哭邊指著白不凡:“給老娘看清楚……這他媽才是兔子精……”
白衣少女驚恐的看著白不凡的左手,把中年女子往後拖。
中年女子躺在地上仍然哭著:“拖你媽啊……你都化形了你還怕他啊……”
白衣女子擦擦淚水,做出像是戰鬥的架勢,白裡透紅的小臉梨花帶雨,還殘留淚水的紅眼睛像是……凶狠的盯著白不凡。
白不凡往後退一步,擺擺手道:“我無意……”
空中劃過一道白光,白不凡還沒說完就被白光打中額頭,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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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馬上就到清翊城了。”門外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
屋內一個身著金絲黃服的青年淡淡的回道:“那還麻煩蜚老準備降落吧。”
“知道了少主。”
金絲黃服的青年露出如沐春風般的笑容轉身對著王若忻說道:“這一路舟車勞頓王小姐辛苦了,還請準備準備東西下車吧。”
“金少主,我已經同意了你們的條件,你根本不用看管我一路。”王若忻冷冰冰的說道。
“王小姐言重了,這一路金某隻是想與王小姐相互溝通,消除之前的誤會。奈何金某口拙,不能得王小姐諒解。”金少寒起身拉開馬車的窗戶,前方的地平線上漸漸露出一座雲霧繚繞的城池。
王若忻沒有答話,冷冰冰的看著遠處的清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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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不凡在一座清冷的宮殿裡面醒過來。
透過窗戶看見外面天色漸暗,我在哪?白不凡抬手摸摸額頭上隱隱作痛的地方想起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白不凡摸著額頭走出宮殿,抬頭又看見那白衣少女正向他走來,白不凡趕緊伸出左手解釋道:“我無意打攪你們……”
空中再次劃過一道白光,白不凡這次有了防備,使用渡虛術躲開少女的攻擊,雙手避在身後道:“我不會傷害你的!”
少女閉著眼睛,雙手之間再次綻射出一道白光。
白不凡看著少女的動作,又要施展渡虛術。
“黛月兒住手!”尖銳的女聲再次響起,名叫黛月兒的少女畏怯的把手放在胸前。
中年女子瞬間出現在白不凡的面前,伸手擋下少女的攻擊。
白不凡怔住了,他覺得這中年女子的身法像是他剛才使用的渡虛術。
正當白不凡發愣時,中年女子舉著一個吊墜,扣住白不凡的肩膀怒氣衝衝的吼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白不凡。”白不凡被女子的吼聲嚇得一跳。
“這玉墜是哪來的!”
白不凡摸了摸胸前,發現白臻臨走前給他的吊墜在中年女子手裡。
“還有你姓白!你師父叫什麽!”女子的聲音又提高了三度。
白不凡發現自己被中年女子扣住後竟然不能施展渡虛術了,這屬於白臻說的被人抓到了吧……於是白不凡很冷靜的說:“我師父姓白名臻,發瘋的時候說自己來自東海昊外山……”
“白臻……黛月兒!”中年女子聽到這個名字尖尖的長耳又抖了一下。
少女聽見中年女子的尖叫被嚇得紅眼睛裡面再次充滿淚水。
“把鍋撐起來!今天晚上吃雞!”中年女子恨恨地把白不凡摔在地上,凶狠的朝黛月兒叫道。
少女被嚇得呆立原地,眼淚刷刷的往下流。
“我不是雞妖,不不不,我不是妖,我是人……”
中年女子皺著眉頭看著白不凡的左手,指著白不凡怪異的左手怒吼:“還他媽人!就這點魔性都比老娘還足,你他媽是個大魔獸你知道嗎?你他媽全家都是大魔獸!”
白不凡愣住了,魔性?我是魔?
妖和魔的區別在於,妖物是天地靈氣感化,機緣巧合之中成精,而魔為上古天神所創,自身擁有其他生物無可比擬的天賦。
中年女子見白不凡愣愣的樣子,狠狠的將白不凡摔在地上,自己又癱坐在地上:“一個傻子!一個啞巴!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白不凡看著自己流光溢彩的左爪,無數個問題充斥著他的大腦。
少女再次跑到中年女子身邊,小心扶著著中年女子的衣襟,用袖子給中年女子擦眼淚。
“你得叫他弟弟,他是白臻的養子……”
白不凡心中跳了一下:“您知道我的身世?”剛才中年女人說“你他媽全家都是大魔獸……”
“你媽叫芳魃,沒我漂亮――白臻怎麽連這些都沒有告訴你?”中年女子有點疑惑的看著白不凡說道。
“那我的父親……”
中年女子突然流露出花癡的表情:“你父親叫燭九陰,帥白臻兩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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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翊城不遠處的一座山脈。
被謝子涵稱作師父的老者手中持著一撮尖尖的火焰。
“日冕火環與虹吸玉鬥果然是相生相克的……”老者看向火焰歪斜的反方向,望向雲霧繚繞的清翊城:“清翊城要這虹吸玉鬥做什麽,虹吸玉鬥可納世間萬氣,但具體也沒什麽大用啊――難道要是治理清翊城的霧霾?”
老者斜著身子想了半天,突然露出凝重的的表情:“傳言難道是真的……清翊道場裡面鎮壓了一隻混沌獸……”
老者站直了身子,背著手臂向前走了兩步,眯著眼睛看著清翊城的頂端:“這麽多的混沌氣,別把我玉鬥撐壞了。”
夕陽緩緩落下,墨色吞噬了整片大地,遠處清翊城的燈光接二連三的亮起,像是一尊在黑暗中沉睡的巨獸睜開了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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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宮殿之內,中年女子終於恢復常態,看著白不凡道:“我叫吼谷花,小子,白臻真是你師父?”
“恩……是的。”白不凡怔怔的回答道。
吼谷花凶巴巴的說:“不對,你得叫他乾爹!”然後面色帶著紅暈的說,“叫聲乾娘來聽聽……”
白不凡覺得自己叫什麽都沒有意義了,整個世界觀完全顛覆了,昏昏沉沉的說:“乾娘……”
“哎,哈哈哈哈……”吼谷花笑的跟個老妖精一樣――雖然她就是。
旁邊的黛月兒看著吼谷花那麽開心, 臉上也露出笑容。
吼谷花笑眯眯的對白不凡說:“乾兒子,你怎麽來這裡啦!”
“這是哪?”白不凡怔怔的看著吼谷花。
“這是清翊道場的後山,乾娘的廣寒宮~”吼谷花臉上帶著羞澀的表情。白不凡和黛月兒都不敢看,這老妖精羞澀起來真是不忍直視。
“廣寒宮?”白不凡忍不住出聲,這不是書籍裡傳說仙子住的地方麽?怎麽住著一個老妖精。
“我家那個死鬼,就是你乾爹,說我太浮誇,沒有氣質,我就建了這宮殿培養氣質,這死鬼啊,以前……”吼谷花絮絮叨叨的說著。
白不凡沒有在意吼谷花說地話,一個人自顧自的發愣。
直到吼谷花晃著白不凡的胳膊說:“乾兒子、乾兒子,叫姐姐啊。”
白不凡再次被打斷思緒,茫然的看著吼谷花。
吼谷花指著黛月兒說:“黛月兒是我的養女,你得叫他姐姐……”
白不凡隻好對著看上去還比他小的黛月兒說:“黛姐姐……”
黛月兒像是被嚇到了,不敢抬頭。
“恩……”猶如泉水叮咚清響,白不凡的心裡響起一聲羞澀的女聲。
“月兒本身是隻兔子,化成人型也不會出聲,可憐我們母女倆……”
眼看吼谷花把黛月兒摟在懷中,準備要嚎啕大哭一場,白不凡連忙打斷吼谷花:“乾娘,能不能把我的身世告訴我?”
“咳咳,你父母的事我還是知道一點的……”
吼谷花的雙眼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松開懷中的黛月兒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