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武迷迷糊糊醒來時已經是一個星期以後,病床周圍有很多熟悉的目光。
師傅,父母,還有嬌滴滴的小曦。
“小武,你醒了?”楊芯面帶憔悴,第一個撲上來緊緊抱著兒子,激動之情溢於言表,淚水忍不住直流,當她聽說兒子和人火拚被打住院時,連班都不上了,瘋子一樣往醫院衝,母愛無疆!
“媽,我沒事”張武替母親整理有些凌亂的秀發,臉上在笑,心裡卻不好受,母親如此難過,都是因為自己。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楊芯似瘋魔了一般,自言自語。
“我暈倒之後,周圍沒有人啊,是誰救了我?”張武看著南凡生,問出心中的疑惑。
“是一個出租車司機,說你要去看程家老宅,他收了你500塊錢,心裡不安,放下你之後拉了一單生意,心裡總是過意不去,又繞回程家,看見你暈倒在地就趕緊打了急救電話,還發現了被你打死的程老頭,我們黑村賞他五千萬,當作救你之恩,好心有好報嘛”
南凡生笑著說完,心裡有點膈應,覺得虧欠了張武。
本來程老頭應該他來處理,你讓明勁和化境人物乾仗,那不是擺明了讓張武送死嘛,這次算是命大,如果張武死掉,他哭都沒地方哭,別以為徒弟不值錢!
一家人閑聊了一番,南凡生先走了,他也累得夠嗆,每天給張武用氣功療傷,隻為彌補心中的虧欠。
之後好多天沒休息的張志偉和楊芯也走了,張志偉臨走時對著張武擠眉弄眼,楊芯更是故意說道:“小曦是個好孩子,你可得看緊點!”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留下面色緋紅、嬌羞無限的小曦,耳根子通紅,緊咬著豐潤的嫩唇,小腦地耷拉著,不敢抬頭。
而張武卻隨手拿起床頭的醫療報告,隻掃了一眼,心裡就是一沉。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堪憂,五髒六腑均有損傷,內出血嚴重,體內有多處暗傷,就算養好之後身體素質也會大大降低,遠無法與從前相比,更不能劇烈運動,容易引爆傷勢,使得血管大量破裂,跌倒就死!
看完這份報告,張武面色陰沉,心情變得煩躁,隻覺胸口憋悶,想發泄,卻只能硬生生憋住。
頹然的歎了一口氣,目光沒有焦距,呆呆的看著天花板,張武沉默了。
重生之後,習武一直是他的目標,為了有一個良好的發展,硬生生忍了十八年,讓骨頭髮育完全才開始學形意拳。
明明小時候就曉得怎麽樣站樁,如何練,但你得憋著,好似一口美味在嘴邊,就是不能吃,所以他平時話很少,壓抑,沉默寡言。
好不容易到了十八歲,拜得南凡生為師,前途無量,卻被告知想學真功夫如此殘酷。
挨打,被打,黑拳台上較生死,轉眼一年多,張武勇猛精進,功夫突飛猛漲,在一片光明的時候卻遇到如此磨難,人生目標一下子被打破,所有的堅持全是無用功,那種失落感,讓人心如死灰。
“張武,你怎麽啦?”小曦被楊芯誇獎,心裡正美得冒泡,卻發現氣氛一下子變沉重,抬頭看到張武的模樣,心疼得要死,趕緊發問。
“我沒事,小曦,如果我以後只能當一個病怏怏的普通人,不再是你眼中頂天立地的英雄,不能上黑拳台,甚至連武功都不能練,你還會喜歡我麽?”張武裝作很隨意的問道。
心裡明白小曦之所以喜歡他,就是因為他在拳台上無敵,勇猛無雙,還有大俠風范,能滿足少女的英雄夢。
“這話什麽意思,要死啊你!我連你師傅都見了,你父母也見了,他們都對我很認可,我喜歡英雄,但隻喜歡那個叫張武的英雄,他是我的守護神,至於其他人,關我屁事!就算他拯救了世界,也和我沒有一毛錢的關系!”
小曦重重錘了張武胸口一拳,表達心中的不滿,合著在你心裡,我就是那種見異思遷,你是英雄我就喜歡,你不是英雄我就拋棄你的那種人,心裡能不氣嘛!
但小曦這拳頭卻觸動了張武的內傷,疼得他死去活來,捂著胸口抽搐,面目猙獰,可見他的體質已經虛弱到比普通人還不如。
“對不起,對不起”看著自己造成的慘狀,小曦一瞬間淚流滿面,手足無措。
卻見張武出乎意料的說道:“小曦,快親我一口就不疼了!”
小曦聽到這話,想都不想,充滿誘惑力的嫩嘴湊上去,直接堵住張武的嘴。
卻見張武輕輕抱住小曦的腦袋,唇齒相交,嗯……初吻就這麽沒了!
當兩人分開時,張武咳嗽了一聲,有些喘不過氣,身體扛不住,肺活量不行,而小曦則眉目含春,嘴裡灌滿了張武的口水,卻一點都不介意,眼神中滿是愛意,直盯盯看著心愛之人。
這一吻,兩人算是突破了朋友的界限,以後在一起也名正言順。
而此刻的南凡生,回到武館之後罕見的滿面愁容,推掉所有應酬,誰都不見!
如果張武就此廢掉,他將遺憾終身。
到了南凡生這個程度,對張武身體狀況的了解比醫療報告還準確,那份報告上的傷勢算輕的了,其實張武身上有很多暗傷,甚至還有陰勁,你當化境人物撕下你背後的肌肉就沒事了,人家沒有後手?
陰勁早就滲入你體內了,如果不理會,只要三個月就會心臟衰竭而死,還好有南凡生這個大師在,這些都不成問題,但張武羸弱的身體想再練起來,難啊!
心情煩躁之下,南凡生苦苦思量了一整天也沒想出什麽對策,就在這個時候,他念頭一動,門徒進來匯報,說有人前來踢館,已經打翻幾個師兄,有真功夫。
南凡生不言不語,兩手背在腰後就走。
但在門徒眼中卻如見鬼一般,明明看見人在藤椅上躺著,眼都沒眨,人就不見了,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往來路一看,只有一個殘影,不是南凡生是誰?
武館練功場,一個身穿唐裝的中年人,身體單單瘦瘦,手裡拿著烤雞,吃得很香,滿手油膩,身邊圍滿了門徒,卻沒有人敢上前,都在看他吃雞不吐骨頭,把雞骨咬得“嘎嘣嘎嘣”響,簡直是鐵齒鋼牙。
光這一手,門徒中除了消失的李鶴,好像還沒有人能做到,這不只是吃下去就行的,你還得能消化了,如果胃功能不強大,碎骨渣子能把你的胃袋子扎穿!
有三個門徒與這中年人動了手,一看人家這手吃雞的能耐,心裡的不服氣立馬消失,自愧不如。
南凡生站在人群後邊,看到這人吃雞不吐骨頭,頓時眼睛發亮,不是因為這手能耐厲害,而是想到了讓張武再起的辦法。
一直以來他教張武和李鶴功夫,都偏重於實際,著重於戰鬥力、打架經驗和實戰能力,對於內家拳的傳授,其實只是教了一些簡單的東西,導致張武把拳術練拐彎了,練得路子不對,成了外家拳,只有皮,沒有肉!
現在的張武外功很強悍,在黑拳台上勇猛無比,打架悍不畏死,但他只會一招“剛!”
除了會硬打,脾氣上來會使拙勁兒,半點技巧都沒有,這符合張武想要的小動作練盡,沒有虛招,直來直去最有威力,但那不是內家拳。
他這種功夫靠蠻力,光是肌肉上長功夫,不會練五髒六腑,功夫是虛的,遇上身體素質比你還強的人,沒得打,一捅就破。
真的形意拳開門先站樁,根基搞好了,然後練五行拳,劈崩鑽炮錘,這些功夫都不用南凡生教,但凡是個練形意拳的都曉得。
張武卻沒有認真練,因為他認為練這些套路沒用,存在小覷之心, 所以被程老頭虐得體無完膚,人家隻用技巧就能碾壓你,就是這些套路練出來的東西。
就拿形意拳中的劈拳來講,學問大大的。
劈拳練呼吸,強化肺功能,肺部不練,力氣大不了,人在運動的時候呼吸越強大,力量越大,古代把大力士叫“強肺之人”,他們的鼻息特別重。
不練肺功能,劇烈運動之下會炸肺的,肺部負擔太大,氣管就受損了。
比如高中的時候測試兩千米,跑下來整個人都不好了,痛苦不堪,猛烈呼吸空氣,那是因為把肺炸了,好多天才能養過來,很傷身體,常說打拳練拳的人會短命,這算一條。
還有崩拳練肝髒,有按摩作用。
鑽拳練腎,耍得好可以壯腰鍵腎,男同志很受用。
這些套路各有各的好處,練開了可以大大提高身體素質,張武要是早點練這些拳路,也不至於被人家的氣功打得內髒受損。
真正的國術是什麽樣的,近代碩果僅存的國術大師李仲軒先生,他師傅唐維祿手提燈籠走夜路,可以快成一條紅線!
李存義與來訪者相隔兩丈,這人一抬腳,就被李存義推倒,氣功就是這麽牛。
孫存周一個龍形躍起到頭頂天花板上,然後徐徐落下來,能夠忽視物理定律,就是這麽瀟灑。
薛顛在大廳裡逛一圈,能出現好多人影,速度快到這個程度。
你要說這些國術大師打鬥經驗有多厲害,不見得,但人家根本用不著和你打,完全就是虐,你靠打黑拳,靠超強度訓練,能到人家這個程度嘛,永遠達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