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白天,香渺書軒
聽著求道把五年前徹心遇見茹夢的故事娓娓道來,吳晚心聽的是津津有味。
只是求道講到徹心和茹夢留在了奇絕峰正陽城上後便戛然而止。這時候吳晚心心裡,確實還有太多的疑問尚未搞清楚。她忍不住看著求道問道:“大哥,那後面四哥和四嫂是怎麽從正陽城上下來的?正陽城裡面哪些家眷傭人呢?你們當時為什麽沒提醒他們下山的絆山天梯已經被你們砍斷了?”
求道笑了笑說道:“不是不提醒,當時真忘了這回事。”
“那不會這些家眷傭人,後面都困在奇絕峰上了吧?”吳晚心急切地問道。
求道淡然回答道:“沒有,後面我和你二哥,三哥,在那個巨型球狀幕布拖著的吊籃裡,隨風而飄了數百裡。最後掉落在斷念城周圍的樹林裡。我們花了整整七天時間才回到湖城天星廟。”
“莫非後來你們又回去把四哥他們救下來了?”吳晚心繼續問道。
求道回答道:“可惜我們去晚了。我們休整了半個月之後,去找到了當時修建絆山天梯的一些領頭工匠。花費了大約一萬兩黃金,用了三個月的時間,終於把連接矮峰峰頂和奇絕峰的那段懸空天梯修好了。”
吳晚心立即問道:“怎麽會去晚了呢?要是當時天梯沒被你們砍斷就好了。”
求道苦笑道:“沒有人能未卜先知。天梯修好後,山上那些趙天雨的家眷傭人都陸續下來了,但是卻沒見到你四哥和四嫂。”
吳晚心一臉困惑。
求道繼續說道:“後面我們才聽一些家眷傭人說,你四哥和四嫂在當天就把城門口所有的屍首都一起埋在城牆後面的園林裡了。然後第二天他們在一處飄簷紅樓裡找到了數個那種巨型孔明燈模樣的東西,當晚他們就和我們一樣,也乘風下山了。”
吳晚心聽的是又驚又喜。
求道繼續說道:“再後來的事,你大概都聽說一二了。他們後面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度過了半年時間。然後有一天,他倆突然出現在天星廟門口。你四嫂那時候,已經懷有身孕。半年的時光裡,他們早已拜堂成親。”
吳晚心點點頭說道:“前些天,我們在芙蓉小鎮。四哥臨走的時候提到:碧崖峰,曲水河。大哥你知道這個地方麽?”
求道無奈地搖搖頭說道:“我事後找了很多幽靈劍莊的兄弟打聽這個地方,但是沒有人聽說過。不知道這些名字,是真實存在的還是你四哥杜撰出來的。哈哈。”
“那到時候你要我去哪裡找他?”吳晚心焦急地問到。
求道淡然一笑:“這就是你要解決的問題了。”
吳晚心只能苦笑。
沉默片刻後求道繼續說道:“好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去齋堂吃點午飯,然後就去請愛恨公子吧。”
一個時辰之後,吳晚心來到了香渺書軒。
沒來到香渺書軒之前,吳晚心只聽說這湖城愛恨公子是一個舉止放蕩,貪財好色的一介書生。她本以為一介書生住的這個香渺書軒起碼也該是一個青苔滿階,草色入簾,屋內擺滿詩書古卷的地方。但是當她走到香渺書軒屋前,頓時連進去的勇氣都快沒有。
只見這香渺書軒確實只是一間一層高的磚瓦房,外表看上去,倒是也算是個書軒模樣。但是這門口卻放著個木桶,木桶裡面插著七八把各種帶鞘的刀劍兵器。門牆兩邊貼著一副對聯,上聯:三尺桌面天地小,
下聯:四方城內玄機深,橫批:逢賭必贏。這時候大門敞開,裡面正傳出來吵鬧的聚賭聲:“八點!地杠!天九!你大爺的!” 這哪裡是什麽書軒,分明是一個賭場!
吳晚心也是實在沒有辦法,正能硬著頭皮往門裡進去。
這一進來,吳晚心頓時感覺煙霧彌漫,酒氣熏天,刺鼻難聞,令人作嘔。這時候她看見屋子中間有一張方桌,方桌旁圍了十來個人,方桌上碼著一堆一堆的黃金白銀。這些圍著方桌的人,有的坐著邊抽大煙邊摸牌,有的抱著酒瓶站在旁邊吆喝。但是在這些個人群堆中,靠正北位坐著的一個白衣公子卻是分外醒目。吳晚心料定此人應該就是愛恨公子。
吳晚心站在這方桌前面,突然大喊了一聲:“我來找愛恨公子!”聽到吳晚心這麽一喊,方桌上所有聲音突然停止,緊接著所有人都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遠遠站著的吳晚心。但是眨眼間,所有人又回頭開始繼續賭起來,吵鬧的聲音瞬間恢復:“七四一隻雞,鼻屎,他大爺的,六點,八點吃通,你奶奶的!”
吳晚心看見眼前這一幕,頓時感覺自己也是醉了。她突然又喊了一句:“幽靈劍莊來找愛恨公子,請問愛恨公子是哪位?”
這幽靈劍莊四個字一說完,所有人都低頭沒有作聲,只有正北位的白衣公子抬起了頭。只見他摸起面前的一杯酒,一飲而盡,然後慢慢地問道:“求道找我何事?”
吳晚心聽到愛恨公子直呼自己大哥為求道,當場愣了一下,但很快她擠出笑臉回答道:“我們求莊主希望能請愛恨公子辦件事。這裡是五百兩銀子,還請公子笑納。”說罷,吳晚心從衣袖裡拿出銀票,揮了揮。
愛恨公子聽罷笑了笑,也揮了揮衣袖,他旁邊立馬有一個人就走過來拿吳晚心手裡的銀票。同時愛恨公子指著自己桌面前一堆的黃金白銀笑道:“你覺得我愛恨公子是缺錢的人嗎?”這時候拿銀票的人已經拿走了吳晚心手裡的銀票, 隨後把銀票交給了愛恨公子。愛恨公子二話沒說,立馬就把銀票揣進了自己懷裡。
吳晚心見狀也只能苦笑,愛恨公子是什麽人,她心中其實早有預料。
這時候愛恨公子繼續問道:“說罷,什麽事?”
吳晚心笑著回答道:“需要請公子畫一張畫像。”
愛恨公子聽罷大笑一聲,隨後說道:“你看我把這五百兩銀票給你,你把衣服脫了,我現場跟你畫一張畫像,如何?”
眾人聽罷哄堂大笑。
吳晚心要不是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此刻她恐怕早已衝過去把愛恨公子給殺了。
只見吳晚心淡然一笑道:“公子要畫的也確實是一個絕色美女,可惜不是我。”
眾人又是哈哈一笑。
愛恨公子也一同笑道:“那你先回去吧,我現在手氣正火,等我再賭幾把,隨後就去天星廟。”
吳晚心可不是吃素的,愛恨公子什麽伎倆她可看在眼裡。吳晚心心裡暗想:“萬一我回去了,這個愛恨公子賭幾把後卻不去天星廟了,那可如何是好。畢竟對於這種人,收錢不辦事可能是他的一貫作風。”
左思右想實在沒有辦法,吳晚心只能說道:“這事情是關於我徹心四哥的,還請公子務必與我同去。”
愛恨公子一聽到徹心二字,立馬起身就走。
這時候眾人紛紛叫道:“誒誒誒,別走啊,你走了還怎麽玩啊!你這桌上的錢還沒拿走呢?”
愛恨公子過來就拽起吳晚心的手,然後回頭笑道:“桌上的錢你們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