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秋日,中午,正陽城
徹心,茹夢,求道,忘情和飄搖五人,謹慎地從這正陽城城門走了進來。
他們一進來就發現,城牆裡面這邊,豁然風光如畫,曲徑通幽。抬眼望去,到處是人工建造的曲水流泉,路邊擺放著姹紫嫣紅的五彩鮮花,周圍全是整齊如織的青草綠樹。在此時的陽光燦爛中,一片清新淡雅,鳥語花香的感覺。
而正陽城的幾棟樓宇,就隱約浮現在前面這私家園林般的景致後面。
這情景跟城門前炮彈爆炸後的一片慘狀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徹心見此美景也不禁暗歎:趙天雨這老家夥還真是會享受生活。
眾人很快就注意到左側這邊還有一座之前徹心提到過的瞭望塔。徹心立馬懸弓滿張,箭頭直對著塔頂。但是現在這青石圍建,高約五丈的瞭望塔,卻顯得特別安靜,塔樓頂上似乎並無人看守。
這時候飄搖突然叫了一句:“快看前面是什麽?”
眾人立馬轉頭望去,只見前方樹隱樓閣間,好像升起來了一團巨大的東西。距離太遠又有遮擋,實在無法看清。
求道臉色突然一變,大叫一聲:“不好,恐怕是趙天雨要逃跑。四弟,你在後面護著茹夢。二弟,三弟你們倆跟我一起,趕緊去看看。”說罷,求道,忘情和飄搖三人,健步如飛,直奔前方。徹心一手拿著弓箭,一手牽著茹夢,二人在後面一點跟著。
穿過這片前庭園林後,正陽城的全部建築房屋便一覽無余。只見這些房屋皆倚著刨去了半邊的峰頂而建,靠中間有三五幢數丈高的飛簷紅樓,分外亮麗奪目,依偎在其兩側的數間玲瓏小院也是設計精美,錯落有致。
這正陽城規模雖不算很大,但是在這奇絕峰頂,縱橫擺列,其間雲霧飛騰,綠樹空濛,似與藍天白雲相接,恍如人間仙境一般,也算蔚為壯觀。
但是此刻跑近前來的求道,忘情和飄搖三人,卻無暇觀賞這雲端之城。他們一齊向東面一處平地望去,眼前景象瞬間讓他們驚呼。
只見這東面靠著懸崖的一塊大平地上空,正升起來一塊巨型的球狀幕布。幕布迎風扶搖,布浪滾滾。這幕布邊緣全部被拉攏起來,由八條麻繩牢牢系住在地上的一個方形吊籃上。
這地上的方形吊籃看上去橫豎有七八尺寬,裡面雖然已經有三個人,但遠遠望去似乎仍很寬敞。這三個人一個人正低頭抽拉著一個風箱,風箱旁邊架起來了一口巨大的鐵鍋,鐵鍋裡面全是紅通冒火的木炭。另外一個人拿著弓箭倚在吊籃邊緣的護欄上,目光緊緊地盯著求道這邊。還有一個人似乎正在催抽拉風箱的人加快速度,這個人正是趙天雨。
在這個吊籃的旁邊,還有另外三個人正在梳理巨型球狀幕布綁在吊籃上的繩索。
求道這才明白趙天雨是想乘著這巨型孔明燈模樣的東西直接下山。
眼前這漂浮於半空的巨型球狀幕布在吊籃裡面火炭的熱氣灌入下,越來越圓鼓,看上去馬上就要衝天而飛了。
求道領著忘情和飄搖,二話沒說,立馬就往前衝去。三萬兩黃金的買賣,可不能功虧一簣。
倚在吊籃內的弓箭手,一看見求道三人遠遠衝過來,馬上勁弓滿射,利箭穿風而來。另外三個在吊籃旁的趙家兵,也隨之放下手中的活,從旁邊地上操起了準備好的兵器。
求道三人遠遠看見利箭飛來,立馬彎腰躲閃。
這時候三人後面不遠處的徹心,
見到此番景象,馬上也停下腳步。只見他松開了握著茹夢的手,從背著的箭袋裡取出來三支箭,搭箭上弦,彎弓就要射出。 但是這時候球狀幕布已經垂直升起,掛在其下面的吊籃也開始搖搖晃晃。
距離偏遠,搖晃又過於強烈,徹心果斷卸下其中兩支箭,銜在嘴裡。然後他用一支箭拉弓瞄準,松弦勁發。只見這支箭,迎風而飛,穿過前面求道,忘情,飄搖三人之間的空隙,直接射入在吊籃裡弓箭手的脖子上,血流如注,弓箭手隨即倒下。
這時候求道,忘情和飄搖他們已經跑到了這巨型球狀幕布的吊籃附近,立馬跟旁邊的三個趙家兵廝殺在一起。
吊籃裡面的趙天雨,一直在催促抽拉風扇的人加快速度。碳火劇烈燃燒,陣陣熱氣直衝而上。這時候這山頂半空中的巨型球狀幕布已經完全被灌滿熱氣,牽引著吊籃騰空而起,搖搖擺擺,欲朝天而飛。
但是由於剛才求道他們三人來得太快,這吊籃旁還有兩根麻繩連綿在地上,跟旁邊的一堆布料繩袋捆在一起。剛才吊籃旁邊的三個趙家兵,還沒來得及削斷它們。
這個時候,趙天雨從吊籃內被徹心射死的弓箭手腰間抽出了一把長刀。他從吊籃內探出半個身體來,握著刀就往剩下的兩根麻繩上砍去。
這邊求道,忘情和飄搖三人,還在與三個趙家兵廝殺,勝負難分。這三個趙家兵,想必是趙天雨留在身邊的高手。
徹心遠遠地看著趙天雨,然後他把口中銜著的兩支箭搭到弦上,凝神靜氣,淡定瞄準,隨即放手射出。只見兩支箭呼嘯而過,就在快靠近趙天雨的時候,吊籃被升天中的巨型球狀幕布帶著一陣搖晃,兩支箭瞬間紛紛射空。
眼看趙天雨就要砍斷麻繩,乘風而逃。分秒之間,徹心沒有辦法再試一箭。他甩手把弓箭扔到一邊,奮力就往吊籃的方向狂奔。
在靠近吊籃時,徹心縱身一躍,就從吊籃的圍欄邊爬了進去。就在他爬進來的瞬間,他已經從背上的箭袋裡抽出了一支箭。一進來吊籃裡面,他就把利箭刺入了抽拉風箱的趙家兵的頭頂。這時候趙天雨剛好砍斷了兩條拖尾的麻繩,他立馬轉頭就往徹心這邊砍過來。
沒有麻繩牽絆的吊籃在上面巨型球狀幕布的拉扯下,迅速開始往上升高。這時候忘情這邊抓住對面趙家兵的一處破綻,伸手便是連刺三劍。趙家兵一倒地,忘情就衝到吊籃下,用力往上一跳,抓住了吊籃邊緣下面的圍欄。忘情試圖把上升的吊籃拉下來。
被忘情這麽一抓後,吊籃還真瞬時往下面來了一點,但是隨後還是一樣慢慢往上升。
這時候求道也一腳把另一個趙家兵直接從這平地邊緣的懸崖踹了下去。然後求道也迅速轉到吊籃正下方,使勁往上一躍,抓住了吊籃最下方的一處藤蔓。
徹心看著趙天雨揮刀砍來,立馬往旁邊閃避。趙天雨雖然是個開礦經商的好手,但武功卻是一塌糊塗。他一刀砍空後,在吊籃的搖晃中,立馬失去重心。徹心隨即一個箭步跨到他身後,然後接勢按住趙天雨的腦袋就往下磕過去。這趙天雨的頭延著的正下方剛好是熊熊燃燒的碳火。
瞬間,趙天雨慘叫一聲,雙手捂臉,左右搖擺,踉踉蹌蹌,一個趔趄,就直接從吊籃的邊緣摔了下去。徹心立馬靠過來吊籃邊緣往下望去,只見趙天雨剛好摔到懸崖邊緣,然後在地上捂著臉翻滾。
這時候飄搖也刺死了跟他廝殺的趙家兵,他沒有去理會從頭頂吊籃上摔下來趙天雨,而是直接轉了個角度,也是奮力往上一跳,剛巧抓住了求道的腳。
這時候巨型球狀幕布已經迎風而飛,在其下面綁著的吊籃也立馬牽引而動。瞬間,這吊籃就被帶入半空,從這奇絕峰正陽城東側平地邊緣的懸崖邊開始往外飛走。
這時候徹心還靠在圍欄邊看著地上燒糊了臉痛苦翻滾的趙天雨。突然趙天雨旁邊走過來一個人,她用腳使勁一踹,把趙天雨從這懸崖邊緣直直地踹了下去。瞬間,一聲悠長的慘叫,趙天雨便跌入了這奇絕峰東側的萬丈深淵之中。
這個用腳踹趙天雨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茹夢。這也算是給丁大叔報仇了。
這時候忘情已經爬進來了這吊籃裡面,他立馬轉身去幫助求道和掛在求道腳上的飄搖。他背對著徹心喊道:“四弟,快來幫我一把,拉大哥他們上來。”
徹心突然飛身躍起,一腳踩在吊籃邊緣的圍欄上,又一縱身,整個人向著懸崖的方向隔空跳了出去。
這吊籃下方,正是剛剛趙天雨摔下去的懸崖峭壁,萬丈深淵。
砰的一聲,徹心剛好抓住了這懸崖的最邊緣。茹夢趕緊跑了過來,她慢慢把徹心從懸崖邊緣拉了上來。
拉上來後,茹夢看著徹心,突然哭了起來,她對著徹心喊道:“你為什麽要跳出來,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你還要不要命了!”
徹心看著茹夢笑了笑說道:“你就是我的命。”
這時候懸崖外側的半空中,忘情已經把求道和飄搖拉進來吊籃裡面。吊籃跟著灌滿熱氣的巨型球狀幕布隨風而飛,在這奇絕峰頂東側的一片遼闊無垠中,漸飛漸遠。
求道,忘情,飄搖靠在這吊籃的邊緣,看著站在斜下方遠處懸崖邊的徹心和茹夢,一邊搖頭一邊苦笑,表情難以形容。
這時候徹心揚起手,和吊籃上的大哥,二哥,三哥揮手再見。
越飛越遠的求道,忘情,飄搖也一一揚手和徹心揮手再見。
兩邊隔空相望,直到巨型球狀幕布飛遠到無法看清吊籃。
這時候茹夢看著徹心笑道:“好啦,他們可以坐吊籃飛下去,我們只能從絆山天梯下去了。”
徹心看著茹夢,傻傻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