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四,夜晚,夢幻竹樓
話說徹心在郭大寬家吃過郭妹妹做的午飯之後,下午二人便開始敲鑼打鼓,走遍村中鄰裡,大呼今夜免費全牛宴,大家備好鍋碗瓢盆。
但凡鄉裡鄉親們,一聽到有免費的東西,都絕對是欣然向往的。
如今夜已深沉,牛肉過五度,美酒過三巡。
“親愛的鄉親們。”這時候郭大寬舉起大碗裡面的酒,站起來大聲地說道。
眾位鄉親聽到郭大寬又站起來要說話,齊齊轉過頭來,笑笑地看著郭大寬。
這時雖然夜色已至,黑暗籠罩。但是竹樓裡外燭火通明,禦風搖擺,甚是閃亮。
郭大寬繼續說道:“今晚酒水管飽,牛肉管夠。”
鄉親們聽罷立馬紛紛叫好,聲音震蕩樹林,無憂歡快,甚是熱鬧。
“但是自古天下沒有免費的晚餐,世間沒有便宜的牛肉。”郭大寬接著道。
鄉親們瞬間一愣。
郭大寬繼續說道:“大家今天下午走到我兄弟竹屋這裡來,剮牛皮,卸牛肉,挑牛筋,燉牛骨,忙的不可開交,辛苦非常。”
鄉親們又立馬齊齊點頭笑道:“應該的,應該的。”
“但是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還有盜牛賊和遠方的田野。”郭大寬重重地喝了一口酒說道。
鄉親們又是一愣。
郭大寬吐了一口酒氣,繼續說道:“話不多說,我今天貢獻一頭牛,大家有目共睹。就像我剛才強調了三遍的,大家夥一定要給我貢獻一批人。”
在座的三十余位相親,或圍在竹樓竹板上,或盤腿在竹樓前面的樹木旁,身旁都是鍋碗瓢盆,裡面都是各色牛肉大餐。
他們聽到郭大寬這一句,瞬間又愣住了。無人說話,一片沉默。
郭大寬又舉碗喝了一大口酒,繼續大聲說道:“我們剛才成立的鄉村反盜牛聯盟,就是要跟那些盜獵我們最美味的牛們的盜牛賊們決一死戰!”
鄉親們各自吃著各式各樣的牛頭,牛腩,牛骨,牛排,再沒人搭理郭大寬。
郭大寬暗自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瞬間發現自己也還是沒醉。
酒喝到似醉非醉,已醉似醉,非醉已醉,才能算是醉高境界。
沒人搭理郭大寬,郭大寬隻好悻悻地坐了回去,隨即又是半碗酒一飲而盡。他用筷子夾起兩片醬爆牛肉,同時舉目看了看這周圍五六個圈,三四十人。他嚼著這牛肉,腦海中閃過一股強烈的世人皆醉我獨醒的錯覺。
這時候坐在郭大寬旁邊的徹心,好似看懂了郭大寬的惆悵。他也端著一碗酒站了起來說道:“盜牛賊恐怕也沒有想到我們今夜能夠因此吃到一頓美味的全牛宴。來,鄉親們,幹了這一碗!”
鄉親們聽罷立馬齊聲叫好,都端起了碗來一飲而盡。
“還有三碗!”徹心繼續說道。
鄉親們瞬間愣住。
這時候郭大寬抬頭看著徹心,徹心低頭看著郭大寬,二人相視哈哈大笑。
笑著的突然間,郭大寬從坐著的竹凳上跳了起來,站在地上舞衣擺袖,開始跳起舞來,同時他口中大聲念到:“人生淺淺幾碗酒啊,不醉不怕羞。”
徹心聽到郭大寬大聲放歌,瞬間也從竹椅上跳了起來,跟郭大寬開始一起尬舞。
二人手拉手,圈轉圈,旋轉,跳躍,都閉著眼。
轉了三四十個圈後,二人突然雙雙癱倒在地,一動不動,仿佛不省人事。
坐在一旁的郭妹妹見此混亂情況終於停止,
開心地說了一句:“這兩個酒鬼終於消停了。” 鄉親們中間立馬有人哈哈大笑道:“說實話,我認識郭大寬幾十年,從來沒見過他像今天這麽能喝,恐怕他和躺在他邊上的這位爺,至少也喝了有一壇子了吧?”
“若沒有喝醉,他們也不至於會胡話連篇,什麽鄉村反盜牛聯盟,簡直胡拚亂湊,不知所雲。”鄉親們中有人說道。
“那倒不一定,我看這二人,都有心結未解,才會借酒消愁。”鄉親們中有人應和道。
郭妹妹聽罷笑道:“大家且不要胡謅,如今他倆已經醉成爛泥,我們如何是好?”
鄉親們中立馬有人喊道:“爛泥扶不上牆,但是可以扶上床。”
“那要勞煩大家幫幫忙。”郭妹妹笑道。
這時候大家立馬圍攏過來,七手八腳把徹心和郭大寬二人抬到了竹樓內側的竹床上。
搞定後,大家紛紛開始收拾鍋碗瓢盆,然後又陸陸續續趁著夜色在曲水河旁把鍋碗瓢盆都洗洗了乾淨,接著便裝進來時挑著的擔子裡。
一切油膩髒亂處理的差不多後,便有鄉親們開始延著河,挑著擔子,慢慢往回走了。
看著鄉親們越走越多,越留越少,郭妹妹焦急地叫了起來:“誒誒,你們先別走啊。你們剛才沒喝酒之前答應組建鄉村反盜牛聯盟的事情,還算不算數啊?”
有幾個年輕一點的鄉親聽到郭妹妹的叫喊,遠遠地轉頭回答道:“我們怕,我們怕怕啊。”
“那鄉村反盜牛聯盟是有還是沒有,是算成立了還是沒成立?”郭妹妹遠遠地問著。
竹樓這邊除了郭妹妹和躺在床上的徹心與郭大寬鄉親們,已經全部都往回走遠了。
鄉親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郭妹妹瞬間有點感覺今晚自己家的這頭年可能真的算是白吃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徹心和哥哥郭大寬二人。
二人相互手抱著腳,嘴巴舔著各自的腳板,呼嚕聲震天響,睡得正香。
郭妹妹皺了皺眉頭,她慢慢走到竹樓一側的廚房旁邊,操起了裝滿水的木桶,然後提起來走到了床前。
她掄起木桶,使勁一潑。瞬間木桶裡的水,悉數如飛泉流瀑般倒在了徹心和郭大寬身上,臉上,衣服上。
二人繼續鼾聲如雷,絲毫沒有反應。
夜色逐漸深沉,樹林裡開始傳來各種奇奇怪怪的蟲鳥蛙鳴聲。
郭妹妹實在沒有辦法,她一一吹熄點亮在竹樓四周的燭火。然後摸著徹心和郭大寬躺著的床沿,就這樣慢慢地爬了上去。
徹心可能永遠也沒有想到,自己就這麽稀裡糊塗地把郭妹妹給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