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秋日,午夜,矮峰
風雨雷電,樹影婆娑,雨水流竄,午夜黯淡。
徹心揚了揚手中的長劍,看了一眼求道說道:“大哥,我們不用假扮了,直接殺上山吧!”
求道點點頭。
四人冒著這大雨瓢潑,就往矮峰石道上拾級而上。
閃電侵肆,照亮這山間樹影,如妖魔鬼怪。
一路走上來,都沒看到一個人。也許夜近凌晨,雨水又太大,趙天雨的家兵都早溜去睡大覺了。
但走上這矮峰峰頂平台上,徹心四人才頓然發現,這峰頂的角房前,赫然數十人站立雨中在等著他們!
又一道閃電劃破長空,這守候在矮峰峰頂的數十個趙家兵,個個手握兵刃,臉上殺氣騰騰。
這時候站在前面中間的一個拿弓箭的趙家兵,看著徹心他們從石道上來,立馬懸臂拉弓,箭尖朝上。他旁邊的一個人,手護著一個火折子,把這箭腰上幫著的一個竹筒引線點著。穿雲箭滿弓朝天射出,伴隨著一陣悠長刺耳的呼嘯聲,在這暗夜天心爆炸開來,嘭的一聲,光芒如晝,焰火斑斕。
整個正陽城,現在,都知道幽靈劍莊,已經到了!
這時候忘情突然仰天長嘯一聲:“啊……”然後雙手握刀,高高揚起,一往無前,衝入對面的敵陣之中。徹心,求道,飄搖三人緊隨其後,吼聲震天,禦劍橫刀,直衝而上。
對面的數十個趙家兵,均非等閑之輩,看著徹心他們迎頭衝過來,也各自高喊,衝陣向前。
在閃電的光影黑白中,徹心四人如脫韁野馬,趙家兵這邊如山洪肆水,兩隊對衝在一起,瞬間刀光劍影,泣血飄飛,喊殺聲亂成一片。
徹心這邊舞劍飛刺,騰轉挪移,衣袂飄飛,雨血飛揚。他就猶如低空飛燕一般,身形矯健,應變自如。劍尖所刺之處,或穿喉濺血,或入眼爆珠,或直碎前心,面前一片哀鳴。
求道這邊橫刀隔斷,縱擋前移,怒目圓睜,且戰且殺。他就像一頭咆哮猛虎,欺身向敵,所向披靡。橫刀所向之處,或皮開肉綻,或肢手斷飛,或腦顱著地,面前一片哭喪。
忘情這邊單刀直入,左右橫劈,殺意瀟瀟,刀光如雪。他就好似一匹征戰貪狼,肆意殺戮,無人能擋。刀光縱橫之處,或血肉齊飛,或開膛破肚,或兵刃盡斷,面前一片逃竄。
唯有飄搖這邊有些不敵,他撐刀力擋,且戰且退。
兩拳難敵四手,孤虎尚怕群狼。敵人雖已倒下一片,但激戰者依舊眾多,徹心等四人,已漸漸處於劣勢,身體各處,均有受傷。
這時候求道高喊一聲:“大家圍圈而戰,左右照應。”四人迅速調整站位,齊肩而靠,圍城一個小圈。
敵人刀槍劍戟,各類兵刃,或迎面直擊,或攔腰橫掃,或上下飛刺,或左右切割。徹心等四人不敢倦怠,提振精神,逢迎化轉,止戰止傷。這四人圍成的戰圈,齊心協力,融為一體,幾無破綻,就如同組合的割草鐮刃一般,穿梭之處,屍首一地。
閃電綿光,天雷漸遠,黑夜雖然愈加濃烈,雨意卻漸消了。
一場肆意殺戮之後,趙家兵全數倒地,只剩下一人,孤單站立。此人眉目惶恐,臉色慘白,還沒有來得及驚呼一聲,求道立馬從左邊一刀把他左臂斬下,忘情也是右邊一刀砍掉了他右臂,這邊忘情從前面又是一刀開膛破肚,同時徹心從後面一劍封喉。徹心拔出長劍,此人應聲倒地。
遠處閃電余光劃過,
召見這暗夜裡站立的幽靈劍莊四殺手,全身上下,猶如血染過一般,手中的刀劍,全是坑齒。四人周邊的一地,遍布屍體。 這正陽城之戰,才算開始。
徹心等四人站立歇了片刻,然後脫下上衣,在腳下屍體的衣服上推刀切布,相互把各自周身的傷口全部綁扎了一下,然後在屍體中挑了幾件稍微乾淨齊整點的衣服,一齊換上了。
接著四人在滿地屍首中,挑了四把長劍和一些短兵。求道走到絆山天梯入口處,轉身看著大家說了句:“走吧!”徹心等三人一一跟在後面。四人仗劍,順著天梯,往奇絕峰的方向而去。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四人踏上奇絕峰這端的天梯。正要沿絆山天梯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忘情突然說道:“我們不妨把此處的懸空天梯砍斷,這樣起碼趙天雨無路可逃。”
徹心等三人聽罷一愣,隨後均點頭表示同意。徹心其實有所顧忌,他希望能帶著茹夢一起下山。但是大敵當前,個人小愛似乎來不及顧及了。畢竟殺手的世界沒有失敗,唯一能原諒失敗的隻有死亡。
四個人隨後揮劍斬鎖鏈,火星四濺,劍聲叮當。花費了一番功夫後,四條連接矮峰峰頂的承重鎖鏈,被一一斬斷。
瞬間圍網撕裂,木板拆飛,這段懸空天梯,如蜷縮回去的遊龍,在兩峰之間劃出一道曲線,隨後消失在夜色黑暗中。接著,嘭的一聲,聽上去已經重重砸在對面矮峰的崖壁上了。
忘情哈哈一笑說道:“這下好了,已無任何退路。萬一我們成功了,還得想辦法下山。”
“哈哈哈!”其他三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隨後,四人順著這鐵柱釘山,木板鋪排的絆山天梯,一路而上。走了一段路後,四人發現天空漸明,微光籠罩,看樣子很快就要日出了。
這時候四人正準備停下來歇息一會,前面求道突然側身躲閃,揮劍亂舞,緊接著就有暗器打在求道劍上,發出叮叮叮的聲響。“有暗器!”求道喊了一聲。
接著四人抬眼往天梯延伸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了之前徹心提到的三個面目猙獰,形銷骨立的人倚在前面二十丈左右的天梯圍欄鐵索上。
那三人遠遠看上去似乎瀟灑放松, 毫無膽怯。
徹心細聲提醒道:“這三個人看似不簡單,大家要注意。”
求道應和道:“你們三個靠在我身後,我們慢慢移過去。”
隨後求道在前,忘情在左,飄搖在右,徹心在後,四人圍成一個菱形模樣,舉劍護胸,緩步向前。
就在這圍陣的瞬間,求道突然說道:“他們不見了!”後面三人抬眼一看,二十丈遠的天梯上,真的沒看到一個人。飄搖忍不住說道:“難道剛才是我們的幻覺?”
但是飄搖話音未落,腳底下的木板突然傳來一陣震動,緊接著啪的一聲,求道腳邊的木板一下碎裂了幾塊,從斷裂的木屑中,飛出來一堆暗器。
求道大叫一聲:“小心!”
各種暗器瞬間如無數飛蝗遊蟲一般,由下而上,打向求道等四人。
四人暗自捏了一把汗,迅速避擋挪移。
徹心一邊舞劍飛擋,一邊連連後退。
忘情一手握劍格擋,一手握住左邊臨崖鐵鏈,縱身躍出天梯閃避然後又迅速蕩了回來。
飄搖撐劍在手,身體後仰,背脊幾乎貼住天梯木板。
前面的求道,最是糟糕,暗器呼嘯而來,反應時間實在太短。他隻能左右偏身,禦劍拚擋。雖然大體避開,但是左腿上沿,還是中了兩鏢,打了個趔趄。
徹心遠遠瞧見,連忙問道:“大哥,沒事吧?”
求道伸手就把腿上的兩粒飛鏢拔了出來,只見飛鏢尖端,刻有紋理。紋理之中,泛出一層褐色光芒。求道立馬喊了一句:“暗器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