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了之後會不會記得生前的恩怨?不得而知,夢境中的一切都是連城宇自己的幻覺,他滿滿的自責擬造了一個死去之後的侯通天前來索命,這個侯通天的樣子,就是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樣子,是淒慘,也是怨恨。
沈琳和連天雨對視一秒,立即衝上前去,盡管面對血肉模糊的的臆想鬼體,也分外勇敢,拚盡力氣將他們分開。
“天雨,小琳,你們走開,我是來給他償命的。”
“哥,你醒醒吧,這不是真的。”
“不,這是真的,是我害死了他,我應該要償命,不然我對不起侯方。”
“這是假的,是你自己的夢。”
“不對,不是,這是真的。”
沈琳對了時間,已經過去十五分鍾,連城宇的意識一點都沒有動搖,一直沉浸在自責中,他把天雨推開,跪在地上,這時那邊的侯通天又衝過來,對他拳打腳踢。
慌亂中,沈琳哆嗦著說:“跳夢,對,趕快讓他進入下一個夢境。”
連天雨細思片刻,如果要讓連城宇不自責,那就一命償一命,此時侯通天正要給連城宇致命一擊,連天雨闖入兩人中間,受下了侯通天的一掌。
在連天雨死的那一刻,連城宇心中對侯通天的所有自責都轉移到天雨身上,環抱天雨的屍首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妹妹,你為什麽那麽傻?該死的人是我。”
這一刻,陰暗的迷霧統統散去,跳入連城宇的下一個夢境,還是在歲寒市,那個寧靜的鄉下小鎮,連城宇依然抱著天雨的屍首,坐在兒時一起玩耍的草地上,沈琳發現自己就站在不遠處,那片草地上還有幾個小孩在玩耍,奇怪的是她手上拿著一袋冰棍兒,她小時候雙眼看不見,只知道經常和這兩兄妹一起吃一種冰冰涼涼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麽。
“妹妹,我們回家了,你看,這裡一點都沒變。”
“小琳去買冰棍了,你最喜歡吃了。”
連城宇剛說完,沈琳終於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於是拿著冰棍兒過去,坐在他身邊。
這也是沈琳夢裡常有的畫面,她希望有一天,能夠再一次和連城宇一起,坐在這片草地上,可以聽他說,今天的天空依舊是藍色,有十五片雲,飄在頭頂,太陽都被雲遮住大半,沒有風,只有落葉。
就差那麽一點兒,沈琳就被引入夢中,是她的良知告訴她,這個男人並不愛她,就像此時此刻,兩個人坐在一起,而連城宇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開心,有的只是絕望和痛苦。
他說:“小琳,把冰棍給天雨,她說想吃呢。”
沈琳拆開一支,說道:“你有沒有想過,讓天雨活過來。”
“你胡說什麽?天雨沒死,她沒死。”
連城宇突然的怒吼,罵出了沈琳的眼淚,嚇得她縮在一旁不敢出聲,默默看著他把冰棍遞送到連天雨的嘴邊,可是天雨已經沒辦法張開嘴巴了。
沈琳退後坐在地上,雙手抱膝蓋,害怕連城宇再罵她,不知所措,這時無意看到自己的手表,時間已經過去20分鍾,只剩下不到10分鍾的時間,如果不能把連城宇帶到那盆水前,他就沒辦法醒過來了。
可是連城宇已經聽不進她說的話,這時候,沈琳覺得後背上讓人戳了幾下,回過頭,身後站著一個眼熟的小女孩兒,她天真無邪的笑臉上掛著可愛的笑容,問候她一聲。
她說:“姐姐,你為什麽哭啊?你都那麽大人了,
怎麽還哭啊?” 沈琳回答說道:“姐姐遇到傷心的事情,所以哭了。”
小女孩又說:“姐姐你別哭,我哥哥買冰棍兒去了,一會兒他就回來,我們分給你吃,你不要哭了好嗎?”
剛說完,小女孩的身後就出現了一個小男孩,他牽著一個看不見的另一個小女孩走過來,沈琳這下可以確定,眼前這個就是小時候的天雨,後面的是連城宇和她自己,才想到,既然是連城宇的夢境,一切都是小時候的樣子,那麽有他們三個人存在也不奇怪,趁連城宇還沒有發現他們之前,她悄悄把他們三個叫到身邊。
“你們幫姐姐一個忙,姐姐就不哭了,好嗎?”
“好呀姐姐,你說。”
小連城宇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她不知道多久沒有見過這般自信的連城宇了。
沈琳帶著三個‘小朋友’很快找到了那盆水,告訴他們要把連城宇帶到水的面前,對著水說出解夢,三個小朋友欣然答應,立刻小天雨第一個跑過去,小連城宇卻又想走快點,又照顧著看不見的小沈琳,牽著她走,心裡著急卻走地不快。
當小連天雨站在連城宇眼前的時候,連城宇整個人呆滯住了。
“天雨?”
“誒?大哥哥,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呢?”
“我當然知道,我是你哥哥啊。”
“不對,你的哥哥在那兒呢,你怎麽會是我哥哥呢?”
連城宇回了個頭,看到小時候的自己正牽著小沈琳過來,仍是一副很不理解的樣子。
小連城宇過來以後,對連城宇說道:“大哥哥,你這麽大人了怎麽哭鼻子?是不是男子漢呀?”
“你居然敢說我?”連城宇驚訝小時候的自己居然教訓起了長大以後的自己
“有什麽不敢?你這麽大了還哭鼻子,我就是瞧不起你。”
“小鬼,你這麽拽,你家裡人知道嗎?”
“我叫連城宇,不是什麽小鬼,我對好人不拽,對壞人才拽,你哭鼻子肯定是做錯事了。”
我叫連城宇,這句底氣十足的自我介紹,他不知道有多久沒用過了,原來小時候的自己,拽地無可救藥呢,長大以後都忘記了自己對好人不拽,對壞人才拽的人生格言了。
小連天雨沒忘記大姐姐交代的事,死拉硬拽把連城宇帶到了那盆水前,告訴他說,只要對著那盆水說出解夢,手上抱著的大姐姐就會醒過來了。
將信將疑的連城宇把臉湊到水盆上方,那三個小朋友也笑著湊熱鬧,把頭伸過來,這時,沈琳也過來,六張臉對著那盆水。
夢之所以叫夢,是因為它始終會有醒來的一天,不管你是想離開,還是想留下,都不屬於夢中的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