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余笑呵呵道:“我知道萬兒媳婦在這,讓她出來吧。不然這買賣是做不成了!”
“哈哈...”老杆兒笑著說,“您兩位空口白牙的就想看東西,是不是太沒誠意了。”
木余道:“佟林兄弟,讓杆兒爺上上眼!”
佟林走到那張罩著黃布的方桌前,將肩上的包袱放到桌面上,緩緩打開。
一錠錠銀灰色的元寶在月光的炫動下,讓人迷醉,使人瘋狂。吞咽口水的聲音咕咚咕咚響著,十數人眼中燃燒著熊熊欲火。
老杆兒自也是毫不例外,那乾枯如同雞爪般的黑手悄無聲息的向銀元寶抓去。
他快。有人比他更快,佟林雙手一抄包袱,翻動間已然裹好,又再到了肩上。
佟林笑道:“杆兒爺,你這是什麽意思?”
老杆兒收回抓空的右手,大笑著消除自己的尷尬,“沒什麽意思,就是驗證一下銀子的真假。”
木余走到佟林身前,從包袱中摸出一錠銀子來,拋給老杆兒,“請您喝酒了!”
佟林湊近木余耳邊,輕聲道:“這個我可不包賠的啊!”
老杆兒接過銀子,掂了兩掂,哈哈大笑著說:“敞亮!上東西!”
老杆兒話聲剛落,便從城隍爺身後又走出兩個叫花子來,一人手上托著一個盒子,走到老杆兒身前站定。
老杆道:“打開。”
兩人伸手將盒子打開,只見裡面分別裝著一件玉鴛鴦和一柄玉折扇。
老杆兒道:“錦繡鴛鴦四百兩,玲瓏玉扇一千銀!”
“好個錦繡鴛鴦四百兩,玲瓏玉扇一千銀。”木余冷笑一聲,說:“這大江南北可沒有這樣的行情吧!你這是麻子不叫麻子...”
老杆兒道:“怎麽講?”
木余道:“擺明是坑人嘛!”
老杆兒道:“既有漫天叫價,就有坐地還錢之理。您兩位給說個數吧!”
佟林走過去,看著三人手上托著的物件,吟道:“樓船乘浪去,鴛鴦喜相逢。玉扇掩面笑,白板對紅中。”
老杆兒眉頭一皺,沉聲道:“什麽意思?”
佟林道:“您不懂,敲鑼的懂。”
老杆兒倏地扭轉過身子,眼中冷芒一閃,寒聲道:“我老杆兒肚裡沒有什麽學問。惹急了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這就是白板對紅中。”
佟林道:“這些東西是怎麽來的,萬子和心裡再清楚不過。我出多少價他都是白撿來的,這就是白板對紅中。”
老杆兒看了看天色,“馬上就要三更天了,再這樣下去這買賣就沒得做了!”
老杆兒話語聲剛落下,極輕微的響動自城隍爺頭部後的一溜窗戶處,傳入木余耳中。
木余凝目細瞧,果見一團黑影窩在那裡,一動不動。他向身邊的佟林一使眼色,又向上瞟了瞟。
佟林微微點點頭,大喝道:“萬子和,該敲鑼了!”
那團黑影倏地站了起來,兩三下就不見了蹤影。
“追!”
木余剛喊出聲來,三四根木棒摟頭蓋腦便打將下來,畢竟這些叫花子只是練過些許‘厚皮煉骨功’,比普通人稍強上一線,還沒到讓他側目的地步。
他稍一頓足,身形便借力後退了兩寸距離,破空而來的木棒緊貼著面門而下,打了個空。雙手翻動間使了一招‘燕雙飛’,一左一右各攥住了兩根還未落地的木棒,一擰一撩,使棒的四個叫花子哇哇叫著便騰空而起。
再觀佟林,
只見他左右開弓逼退兩名叫花子,從東北方的側門飛身縱了出去。 老杆兒自是不能讓萬子和被逮到,且不說銀子的事,就說兩者之間的交情都不能讓衙門中人將他拘捕。手中棍棒一緊,緊隨佟林舍身而去。
“圍起來,圍起來...別讓他們跑了!”
十幾名捕役有的拿鐵尺、有的拿腰刀、有的拿著鐐銬...快步入了城隍廟正殿,只不過當他們看到殿內的情形時不由得狠吸了一口涼氣,嘶嘶聲響作一片。
只見殿內四散著十余名叫花子,個個躺在地上嚎叫不休,有的抱腿、有的扶臂、有的滿臉開花...斷胳膊斷腿是免不了的了。
木余看著衝進來的捕役眉頭立時皺起,暗忖:肯定是雷大力將此事告訴了於翰東,不然哪裡有這麽巧合的事!
木余道:“將他們都抓起來,這些都是賈府縱火案的共犯。”說完他便向後院而去。
木余剛一離開,大殿之中便開了鍋,以往總是聽說這位新進的捕快厲害,還不覺得有什麽。今日一見可真是讓人心驚,聽說丐幫這些人都練過厚皮煉骨功, 那真是皮實肉厚,三四個壯漢狠打狠踹他們也像沒事人一般。再瞧瞧此時滿殿哭天搶地,就差滿地打滾的十幾人。也不知是傳言有假,還是這位的拳腳厲害?
“這是怎麽了?十拿九穩的也躺下了!”
木余剛來到後門,就見於翰東將趴在地上,滿臉是血的雷大力扶起。而佟林則是站在一邊四下觀瞧。
雷大力半眯著眼,在於翰東的攙扶下才不至於摔倒,輕輕搖搖頭,暈暈乎乎道:“我...我讓人打了悶棍了!”
木余立時有些驚疑不定,莫非萬子和還有其他同夥不成?
“是...”於翰東臉色異常難看,黑的如同鍋底灰,咬牙道:“是他自己撞到門框上了。”
雷大力道:“什麽啊?我真的被...”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於翰東一個眼色止住了話頭。
木余輕歎一聲,道:“最可惜的是被萬子和跑了。”暗忖:看於翰東的樣子,他應該知道是誰打了雷大力的悶棍。
佟林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當啷作響中,被鐵鏈鎖的緊緊實實的萬子和,突然從拐角處被人推了出來。
程咬銀道:“走,快走...我早就知道是這個小子搞得鬼,今天讓我逮著了吧!”
正所謂看破不說破!
佟林拱手道:“咬爺,你這次可是頭功啊!”
木余眼中滿是戲謔,笑呵呵道:“恭喜!”
於翰東黑著一張臉,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來:“恭喜啊!”
雷大力咬牙切齒,歎息一聲,什麽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