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裡河潺潺從念如居後流淌而過。巨大的水車在水流的推動下不知疲倦的工作著,澈澈的水流從高空肆意飄灑,在月光下眩動著迷離的色彩。
麥青山站起身來環視了一下,圍聚一堂的十余人都被他顧到了,“此次請大家來寒舍小聚。一是為了感謝這些時日諸位,為小女的官司受苦受累、勞心勞力;”他微躬了下身子,繼續道:“其二是有幾道新鮮的藥膳要介紹給大家,也讓諸位換換口味!”
木余深深嗅了一下,笑著調侃道:“麥老爹這手藝,不做飯館真是可惜了!僅憑這一手那肯定是日進鬥金啊!”
大碗公接話誇張著說:“幸得麥老夫子沒有開飯館,不然我何海碗還不早早卷鋪蓋另謀出路了。待會我可要敬麥老夫子一杯,謝謝他手下留情呢!”
麥青山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你們兩個到底是誇我,還是損我?”
一時間堂中盡是歡快的善意笑聲,經過兩人這麽一打岔,氣氛一下子就活絡了起來。
坐在麥青山右側,間隔著木余、佟林兩人的燕三郎,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淡綠色高頸酒壺,臉上浮著笑意道:“來,我為您老斟上!”
翠綠色的酒液劃過一條美麗的弧線,向白色酒盅中落去,淡淡的清香更是飄散開來,讓人不由得精神一震,隻感神清氣爽。
“這是什麽酒?!”燕三郎十分驚奇,趕忙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哎呀,這嗓子急得都冒煙了!”
他又再滿上一杯,雙手托杯向前一伸,“兄弟我先乾為敬了!”滋溜一聲,杯中再次空了。
麥青山輕捋胡須,笑呵呵道:“吃藥膳,當然要喝藥酒了!等會藥勁上來,你上街賣貨,保管你唱個三天三夜都不覺得累!”
“藥性大發還沒什麽,”海棠用手背側托著香腮說,“要是待會獸性大發,那可就麻煩嘍!”
“誒!棠姐你這麽說,好像見過我獸性大發一樣,”燕三郎一拍他右側雷大力的肩膀,“這雷哥子可是在座的,要是咱們這真出了一個人獸不分的家夥,他可是第一個不會放過我的。”
雷大力坐的板直,雙手掌心貼著大腿,聽到燕三郎如此說,謙遜一笑,右手向側面一伸,“即使我放的了你,我想佟爺和余爺也是不會放過你的!”
何仙姑煞有其事的接話道:“對!只要你住在咱們悅來客棧一天,管這事的可多了。我們大娘、棠姐兒,就連姑娘我算上,都不會讓這樣的敗類出現!”
“我說,你們幾個怎麽說得越來越起勁了。”燕三郎轉向麥青山委屈道:“我說老夫子啊,你這請的是哪門子客啊,這擺明就是鴻門宴嘛!”
麥青山看著這些小兒女說說鬧鬧,不由覺得年輕了不少,有些戲謔著說:“嗯~鴻門宴哪裡能讓你跑得了。這是水泊梁山的聚義廳,兄弟你是來得了跑不了嘍!”
佟林笑道:“你平時尖嘴利舌的,得罪了不少人,今天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木余跟著道:“你的燕翅長得再長,待會也別想逃出姑娘們的羅網。”
燕三郎隻得垂頭喪氣道:“甘拜下風,甘拜下風...”
“罰酒,罰酒...”
海掌櫃端著酒杯,笑意盈盈突然說道:“可惜笑兒爺沒有來,不然就更加熱鬧了!”
麥青山吹胡子瞪眼道:“不歡迎,不歡迎...如果他來了,我就讓他啃樹皮、吃草根!”
麥玉芝端起酒杯,笑靨如花著說:“笑兒爺這個劫數,
還真要感謝三個人。一位是佟大哥,一位是余大哥。” 她輕輕啜了一小口,眉頭蹙起,輕咳了兩聲將酒杯放下,木余和佟林自是杯起酒盡。
只聽她繼續道:“最主要的就是我爹了!”
輕哼一聲。麥青山仰起頭,“他心裡可沒這麽想!”
木余看著麥青山的樣子不由得覺得好笑,如果兩個人是一男一女的話,說不得就是一對名副其實的歡喜冤家。他笑著說道:“俗話說:燒成灰都認得出來。果然這句話就印證在了麥老爹的雙手上。他把骨頭一捏,就知道是不是賈老的了。”
“了不起...”
“對啊...”
“是啊...”
...
麥青山站起來,揮舞著手臂道:“你們搞錯了,我只是拿起來那麽一聞,就知道不是那個老狐狸的,他的骨頭那是泡在香料中三天三夜也不會有一絲香味的。”
海掌櫃對著麥玉芝道:“瞧你爹罵人都不帶一個髒字的。”
麥玉芝道:“海大娘你可別再提笑兒爺了。不然待會我爹就不是藥性大發了,而是醋性大發了。”
“再見他面,我就是凶性大發了。哈哈哈...喝酒喝酒...”
“喝酒...”
“來...”
“乾...”
……
月色下。
幽靜的臥虎山深處。
一騎棕色駿馬不停地用鐵蹄跁著地面,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跁出一處淺坑來,它的主人四下張望,與它一樣已有些不耐煩了。
馬上之人穿著一件葛色短衫,連肚子都掩蓋不住,敞開的大肚皮上,長滿了茸茸的黑毛,腰上插著兩柄板斧。圓圓的臉上,此時就是無盡等待中的煎熬熬之色。
又過了些許時候,光頭馬臉的熊旺騎著馬縱了過來,“老大,葛天儀那家夥派人送信來了,說是來人就是這兩天出京城。”
熊大開口便罵:“媽的,咱們在這要吃沒吃,要喝沒喝的,他倒是穩居京城,動動嘴皮子就讓咱們在這裡傻等!”
熊旺道:“送信的說了,只要咱們乾的利落點,每人再多給一百兩銀子也不是問題。”
熊大沉吟了一下,道:“跟他打交道,吃虧上當的多,咱們可不能讓他給耍了!”
“他敢嗎?”熊旺抽出腰間的蛇頭匕首,輕輕舞動了兩下,“咱們關東三熊也不是他可以塞牙縫的。對了,二師兄呢?”
熊大道:“拉肚子去了!”
熊旺道:“媽的,老子要再在多等幾天,也就跟他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