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木魚聲響,佛唱陣陣。三柱仙香,哭斷肝腸。
木余和佟林一大早將兩女送到老驢頭那裡。木余放下二十兩銀子,讓老驢頭先帶兩女去桐安待兩天,等真相大白再回來。兩人便下得山來,匆匆來到了賈府。
天還是那般陰沉,絲毫沒有要放晴的意思,似乎是和活著的人同悲同歎。
木余向佟林搖搖頭,盡是焦炭的房屋廢墟中除了歪歪扭扭、橫七豎八架著的橫梁,沒有絲毫能引起注意的地方或事物。
仵作刁五門滿是嫌棄的驗證著焦骨,這無利可圖,實在是讓他大大的不爽利。
木余走到他身旁,問道:“刁大人,可驗出這兩具屍骸到底是賈盈煙和萬兒,還是萬兒和麥玉芝,亦或者是賈盈煙和麥玉芝?”
昨晚上麥老爹被拉進衙門,欲要上刑之際,佟林哪能不管。抓住了還沒驗屍的漏洞,直言其中一具說不好就是麥玉芝的屍骸,這才讓欲將此案釘死的胡原,不得不放了人。
刁五門打了個哈哈道:“正在驗,正在驗……”
一旁哭天搶地的萬母滿面戚容:“賈老爺個大,我們家子和個小,很好辨認的。”她抽泣了兩聲又道:“我們家子和左右腳上各有一個銅環,一看便知!”
站在木余對側的於翰東,伸手掀開席子,眼睛一亮。右手從懷裡掏出一塊汗巾來,從右邊屍身的左腳踝處取下一個銅環來。
不過讓木余疑惑的是左腳有環,右腳竟然無環,但整個賈府都搜遍了也沒發現還有同樣的銅環。
刁五門拿過於翰東汗巾裹著的銅環,眉頭一皺道:“左腳有環,右腳無環,怪事!”
抱著孩子的萬兒媳婦抽泣著說:“那也許是右腳上的環掉了。”
“哎呀!”於翰東被哭聲擾的頭都要爆炸了,趕忙道:“有一隻就行了,這就是萬子和!”
刁五門臉上一樂,不過又瞬間消失。畢竟死者家屬就在旁邊看著呢,萬一引起誤會被打一頓,也沒地說理去。他乾咳了兩聲,說道:“對對...這就是萬子和,我驗的也是!”
木余暗自搖頭,這個刁五門驗屍驗不準,驗銀子倒是有一手。“那這個到底是賈盈煙還是麥玉芝?”
“難說,這關鍵之處還是要下功夫,下功夫...”刁五門說到‘下功夫’時,明顯的聲音大了不少。
……
麥青山摘下口罩,很是激動的說道:“驗出來了!”
在賈府木余趁人不注意,偷偷取了兩塊骨頭,就和佟林一起來到念如居驗證。
木余問道:“麥老爹,結果怎麽樣?”
麥青山略略沉吟道:“依我看,這兩塊骨頭分屬一男一女,只不過年齡上我還不能確定。”
一具屍身已經斷定是萬子和,說是麥玉芝也是他們扔出的煙霧彈,那麽...“這麽說,凶手就有可能賈盈煙嘍!”
“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來:昨天我見到萬子和抱著一個箱子來找燕三郎交易。我還借給了燕三郎二十兩銀子,湊足了一百七十兩銀子。”佟林看向木余道:“就是你們搜出來的玉魚和玉白菜,就是我不太確定這是賈老交給萬子和賣的,還是他私自盜賣的。”
麥青山道:“以我對他的了解,現銀交易他從不假手於人,更何況這兩件都是他的珍藏!他是萬萬不可能賤賣的。”
木余原地轉了兩圈,腦中已經有了個大概得想法,停下腳步道:“我們姑且推論一下,
你們兩位看看有什麽缺漏的。” 他見兩人點頭,便道:“賈盈煙發現萬子和盜賣他珍藏玉雕,二人便爭執起來;賈盈煙失手將萬子和打死,為了掩藏事實的真相,他尋來一具女屍,將萬子和與她一起綁到側屋;其後更是放火焚燒,詐死脫逃!只不過玉芝妹子恰逢其會,遭了池魚之禍。”
“這件事,老狐狸做得出來。”麥青山冷哼一聲,繼續道:“我還替他唉聲歎氣的,不知道那個家夥躲在那裡享他的清福去了。”說完更是怒不可遏的重重用手拍擊了一下桌面。
“麥老,這只是木余兄弟的初步推斷,你也不要妄下結論。”佟林又向木余連使眼色,“我們還要到賈府再找找、再看看。”
木余自也是知道麥青山和賈盈煙之間的宿怨,他有這種先入為主的想法也是正常。但在辦案中就應該恩怨放兩邊了,不然很容易造成冤案。
“是啊,麥老爹。”木余說,“這件案子也不定真是賈盈煙做的。這件案子還有一個最大的疑點……”
他又將麥玉芝昨晚告訴他的話原封不動重述了一遍。
兩人告辭了麥青山,也顧不上吃中午飯,馬不停蹄的就來到了賈府。
除了兩張蓋著紅戳的封條把門,竟不見一個衙役在此看守。
“該死的!”木余大罵一句,繼續道:“這幫家夥不知道又跑哪去偷懶了。”
佟林翻身下馬,將它拴在門前右側的駐馬樁上,“這不正好嘛!我們可以少說幾句廢話不是。”
佟林足尖輕點,躍起丈許來高,衣袂飄動間如同展翼翱翔的蒼鷹,再一點牆頭就投身入了院中。
木余就只能靠助跑借力縱身上躍,實在是看不出什麽美感來,落入院中更是砰然作響。
佟林走過來,哭笑不得的拍拍木余的肩膀,“木余兄弟,你確實應該學習一門輕身功法了。”
“呵呵,”木余乾笑兩聲,“先不說這個了,咱們開始吧。”
兩人這次搜索的更加細致,牆角旮旯哪裡也沒放過,只不過正屋還是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
“咦!這是...”木余竟然在廢墟中看到一隻銅環,他揉了揉眼睛,確實沒看錯。“佟兄你來看看。”
木余掏出一方汗巾墊在手上,輕輕將那隻銅環撿起。
熱的?
怎麽會是熱的呢?他看了看剛剛放晴的天空,心下很是迷惑。
佟林接過木余手中那帶有溫度的銅環,“看來我們那位凶手朋友已經馬腳盡露了呢!”
木余道:“不過,魚竿魚線魚鉤都有了,也該放魚餌了罷。”
兩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