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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街的國術江湖》第29章
  會武館自嶽金雲被陷害以後,可以稱得上是門可羅雀,一切都源於那天會長借麥克風說出的話。唐人街的學員耳濡目染之下對毒品如臨大敵,自然暫停修行,而外籍弟子對這些是“包容”的態度,甚至還會問嶽金雲他貨的成色。這種人自然被胸口憋著一口氣的嶽金雲趕了出去。

  看著牆上自己淘來的字畫,嶽金雲覺得這些都是在嘲笑自己。他指著其中的一張人像:“你們是不是看不起我,覺得我附庸風雅,覺得我沒腦子。我告訴你們,我嶽金雲就是這樣的人,你們猜對了。那些家庭武館做這些你們怎麽不管,當著那麽多人讓我丟面,你算老幾?”

  那一天,當裝有白色粉末的密封袋從盒子夾層裡掉到地上時,他心裡是不安、愧疚,不知道之後要怎麽跟別人解釋,他祈禱沒有人看到這個,只要比試結束,他就第一時間把這包東西丟的遠遠的。然而似乎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即使沒看見,也聽到了以訛傳訛後的謠言版本。他期待武術理事會能聽他解釋,還他一個公道。然而他們的反應不是和自己一起解決這件事,而是在考慮在什麽條件下會解決自己這個人。

  “他們對你真是不好。”

  嶽金雲把視線從字畫上挪開,說這話的西蒙尼正從樓梯那裡走來。

  “你來做什麽?”

  “我覺得你現在應該需要一些公道的說法,而我,能夠提供。”

  嶽金雲抬手去抓西蒙尼的手腕。之間西蒙尼的手仿佛毒蛇一樣抽動,以毫厘之差從嶽金雲的手底下抽走。

  “我想你有很多話要和警察說。”嶽金雲惡狠狠的看著眼前的人,對他嶽金雲有發不完的火。

  “在把我送給警察以前,你不想先聽我說說嗎?”

  “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你說的我一句都不會信。”

  “我和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什麽會陷害你?”

  這也是嶽金雲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雖然聽說當時猛虎拳擊教室的人跟會長說了什麽他才揭發自己,但整件事下來他們沒有得到一點好處,他不相信對方是蠢笨的算漏了才導致這樣的結果。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陷害我還需要什麽理由嗎?”

  “當然需要,歸根結底我是一名商人,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不是我的業務范圍。說實話,有人許給了我足夠的好處我才會對你下手。現在看你於心不忍,我才想讓你死的明白。”

  “我從沒聽說商人會有良心。”盡管嘴上這麽說,但嶽金雲心裡多少有些拿不準,無利不起早這句話用在誰身上都合適。

  見嶽金雲沒有繼續抓他,西蒙尼知道自己說動了他。“據我所知,你們這幾家武館都是武術理事會的產業。你們不過是借用場地的房客罷了。”這個消息是西蒙尼從杜山德那裡聽到的。唐人街上很多建築都屬於武術理事會,比如這七家武館。武館館主在繳納一定費用簽署合同後可以在規定內使用武館場地。當初杜山德就是場地的租用方,因為武術理事會不能強行趕人才有了趙越雲踢館賭合同這樣一場比試。而合同當中就有一條:“嚴禁武館人員以任何形式違背武術理事會宗旨、制度和戒律。”巧的是,接觸毒品就在戒律當中。

  嶽金雲作為合同的乙方簽字人,他怎麽會不知道這樣的規定。如果說是有人別有用心的想要用這個手段讓自己騰出武館,那這場戲最後的直接受益人就是繼承會武館的人,間接受益人恐怕就是武術理事會當中支持他的一方。

如果真是這樣一盤棋,那擺在嶽金雲面前的只有三條路:讓西蒙尼認罪,證明自己清白;帶著自己的徒弟離開這裡,為下一個武館騰地方或者……  “嶽館主可以選擇自己脫離會武館,把館主之位交給自己的弟子。這樣會武館就可以保住了。”西蒙尼詳細研究過這些規定,他自然知道嶽金雲面臨的困境。

  “這是種花家內部的事情,他們不會做的這麽絕的。”嶽金雲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因為他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

  “您不覺得永安館出現的太不合時宜了嗎?”西蒙尼滑動手機,打開其中一個視頻文件。手機屏幕上李清雅正諂媚的說:“當然,我們是朋友。”從拍攝的角度可以看到李清雅和孫大師,還有桌子上裝著錢的皮箱。“我不得不承認,在計謀上你們種花人果真略勝一籌。我想嶽館主搬出這裡以後,進駐的恐怕就是他們了。不知道您這些心愛的字畫會不會被人當作垃圾處理掉。”

  “恐怕是他們?你不清楚是誰指使你的?”嶽金雲沒有被憤怒衝昏頭腦,他不想被同一個人騙兩次。

  “和我接觸的的確是永安館的師父,但邱大師也和我接觸過。他說武術理事會需要一個敵人。據我所知,邱大師和永安館的孫大師似乎不是一路人。”

  被西蒙尼這麽一說,嶽金雲又回想起之前邱大師和孫大師不讚同會長保下自己的決定。心裡對西蒙尼的話更信了幾分。

  “那請你告訴我,你為什麽會選擇來告訴我這些。”

  西蒙尼抽出一根煙,看著嶽金雲皺起的眉頭美美的吸了一口。“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告訴你這件事並不會減少我的報酬。更何況,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你說是不是。”

  “就像醫生會把離死更近的病人的帳單開的更貴一些一樣?”

  “我更喜歡病人自己送上診費。”

  “他們下一步打算怎麽樣?”

  “他們現在已經是館主和大師了,再往上……”西蒙尼捏著帽簷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你說什麽情況下才會舉行會長的選舉那?”

  關於會長換屆的事嶽金雲心中早有猜測,現在被西蒙尼提起,他第一反應就是對方要謀求更多人的支持或者更少人的反對……下一個對象……嶽金雲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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