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站在這裡,我才確定我不適應這種場面。我對視線很敏感,我能感覺到場上沒什麽人在注意我,但即使如此我也覺得全身發燙。已經足夠寬松的衣服像木乃伊的裹屍布一樣緊緊的纏在身上,耳朵裡也響著古怪的蜂鳴,不好,肚子也有些痛了。
我能看到對手抱拳施禮,可他說的什麽我都聽不見。按照師父教的,我也抱拳行禮,似乎咬了舌頭,能聽到場外的笑聲。
按照師父說的,要放松身體,我要做的就是躲開對方的攻擊。這兩個星期,我連最基礎的入門都沒有學完,動作也還不標準,能做的實在有限。
對手只是擺出個架勢,一直沒有行動,他是在等我先出招嗎?還是因為別的原因?反正我是要躲開他的攻擊,如果他不行動,那我就不用行動。
孫大師沒想到這第一場的解說就這麽尷尬,雙方都沒有行動。會武館的弟子還好,至少擺出架勢,而永安館的僅僅是站在那裡。
“我宣布,比賽正式開始。”
會武館的首位弟子得到的命令是試探出對方的深淺,畢竟之前誰都不了解永安館。對方是什麽功法,實力如何都沒有情報。因此他才會這麽謹慎,如果一不小心陰溝裡翻船,那就得不償失了。
“請兩位選手動手。”孫大師不得不再一次強調,觀眾席上已經有了噓聲。都說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這既沒門道又沒熱鬧的比賽早就引起了觀眾的不滿。
他為什麽不攻擊?威爾想不清其中的關節,不過這場面是他樂意見到的。本身李師父給他的就是拖字訣,只要撐到洪師父趕回來下兩場就有贏的可能。
“請會武館選手行動,不然將判你們為負。”郭孺驚訝的回頭看向自己的陣型,等待館主的說法。
雙方都不出手的情況下裁判一定會要求實力更為強勁的一方先行動,既然孫大師選擇提示自己這一方動手,那就說明贏面在自己這邊。想通其中隱含的信息,嶽金雲點頭示意弟子郭孺行動。
在得到館主的首肯後,郭孺慢慢向威爾逼近。郭孺雖然習武時間不長,但是學的認真,基本功也算扎實。他逐漸逼近威爾,看著對手瘦小的身軀不躲不閃,也下不去狠心往弱點打,只是用了五分力打向威爾的肩膀。
李清雅有信心讓威爾上場就是因為他對視線的感應能力。通常人在攻擊以前會把目光集中在要攻擊的地方,因此只要能感應到就容易躲開,當然還需要你躲得比他攻擊的更快。
顯然李清雅對威爾的訓練是有效的,郭孺的第一拳被威爾輕松躲開。套用某訓練師的說法,如果不被敵人打中的情況下能夠打中敵人,那就一定能夠勝利。可惜的是現在的威爾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郭孺沒想到對方看樣子只有初中的小家夥能夠閃過自己這一拳,趕緊墊步後撤,只是預料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對方只是換了個姿勢站著。郭孺用眼神詢問裁判,孫大師示意他繼續進攻。這次郭孺用的是“掃”。
威爾可以看到對方以拳帶臂,橫著朝自己掃過來。如果是相同水準的對手,郭孺不會這樣做,畢竟這種攻擊通常用來做招式與招式之間的銜接,本身威力並不大。但對於眼前的人來說,這種廣域的攻擊已經足夠了。
威爾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被注視著,毫不猶豫的低下頭。他能感覺到頭頂的空氣似乎一瞬間被掃空,風壓吹起他幾根頭髮,然後他就倒下了。
郭孺在橫掃之後緊接的就是一個掃堂腿,
以為是提前想好的動作,郭孺的視線並沒有停留在威爾身上。不過剛做完下蹲的威爾就算感覺到也躲不過去。而對於躺在地上的威爾,郭孺朝下就是一拳。 還好這次威爾躲過去了,不然這一拳恐怕就能終結比賽。威爾能感覺到後背灼熱的視線,爬起來頭也不回的就往前跑。郭孺就在後面追著,兩個人把比武硬生生改成了賽跑。
威爾進永安館那天孫大師是在的,他知道這孩子隻修行了不到兩周。本以為他是上來湊人數的,沒想到竟硬生生的躲開了幾次攻擊。雖然他做的已經很好了,但對於取勝來說還遠遠不夠。
空曠的場地裡兩人一前一後的奔跑著,在滿場的倒彩聲中奔跑著。威爾覺得嗓子發甜,呼吸就像破風箱在“呼哧呼哧”的換氣。郭孺倒只是氣息有一些亂,看來還能撐好久。
威爾確認自己跑不下去了,轉身站定想看躲避再撐一會。就在他停下的瞬間,李清雅說:“我們認輸。”
而本來在跑動中已經使出“靠”這個招式的郭孺一時間也停不下來, 撞在了威爾身上,“靠”的余力還是貼在了威爾胸口,把他撞個踉蹌。
“我宣布,第一場會武館勝利。”
杜山德看著這場鬧劇落幕對身旁的會長說,“種花武術已經變成這樣了嗎?”
“種花武術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你們米國人。”
杜山德不得不承認主要這場鬧劇的人和自己一個國家。
“失陪一下。”杜山德拿起手機離開了座位。
“西蒙尼,你在哪裡?”
“杜山德,我這邊有事情。這樣,等嶽金雲上場的時候打這個號碼,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了。”西蒙尼說完就掛掉電話,杜山德的手機屏幕上也出現了收到短信的提示。
“下一場,請各自派出自己的隊員。”
“房八德,你去。”
房八德是會武館中得了嶽金雲真傳的少年俊彥,在武館裡實力也排的上前五,嶽金雲派他出戰是有想要三局全勝的想法。
“師父,我……”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李清雅摸摸威爾的頭,他知道自己這個隨便教教的弟子這次真的盡了心力,沒人能比他做的更好了,“剩下的就看師父的,師父給你打回來。”
李清雅今天沒穿功服,上身襯衣,下面牛仔褲,完全就是逛街攤的打扮。孫大師剛才就想說他,結果當時被滿場的“趙越升”弄得思維混亂,也忘記了。現在再一次看到這身裝扮,孫大師堅定了回去罵他的想法。
“會武館,房八德。”
“永安館,李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