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照亮了堂前的區域,堂不算小,火把的光勉強能把整個堂都籠罩起來,不過再遠的進出走廊便一片漆黑,黑的就好像怪物深不見底的喉嚨。一位男子單膝跪在是堂的正中間,搖曳的火光在這裡還是比較明亮的。
堂裡比較空曠,除了男子之外隻有他面前一個坐在王座上的人,和王座身後燃燒的火焰壇。
王座以黑鐵打造,據說是堂的第一代主人以三千件兵器融化打製而成,座椅通體漆黑,堅固,座背是以折扇形分開樹立著十六根長矛與刀劍充作,細看還能看清楚刀劍與長矛當年殺人留下的血跡,不知道坐在上面會是榮譽加身還是會被冤魂纏身輕聲耳語。
“我知道了。”坐在王座上的男子握住了扶手,他大概在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穿著一襲紅色長袍,眼睛維眯,眉宇間還殘留著不經世事的紈絝和英朗。
王座的扶手由十幾把閃閃發光的寶石製成,風口和刃邊一如往日那般的鋒利,卻切不開男子的手掌,好像鈍刀切割抹布。“有情況繼續向我匯報。”
“yes,my empire。”跪在地上的男人抬起了頭,黑暗遮擋了他半邊的臉,另半邊映射在火光之內,好似火炭在他臉上跳舞躍動。“您覺得莫裡斯還可堪大任麽?陛下。”
“那個女人的死去對他的打擊太過巨大,我不知道在對‘泛聯合’作戰時,他還能否像以往戰爭中那樣保持冷靜。”男人繼續說。“您知道,連他的軍權也不是像外界所說那樣是長老院剝奪的,而是他自己主動交出來......”
“我當然知道。因為他也知道,如果他繼續職掌兵權,無論是帝國還是‘泛聯合’,終究會毀於一旦。”男子開口接過了話,“在那個女人死了以後我在他的眼睛裡看見了極惡的鬼,鬼的戰爭終將會席卷全世界......”他站在王座前轉過了身背對著男人,繼續說。
“因為那是憎恨世界的鬼啊......鬼的戰爭就應該一戰三千裡,怒殺十萬人。”
“陛下......”
“你不必勸我。”男子開了口,“我雖然從父親手裡接過了帝國不到十年,但是我深知極北之地全境的底蘊,僅僅一個泛聯合根本無法阻止帝國推進的腳步,我隻是在練兵,我需要一支身經百戰的軍隊和一群身經百戰將領。”
“帝國的戰火終將席卷整個世界!”
他扳動鐵王座右扶手上的棱角,上方巨大的帷幕忽然拉開,陽光颯射進整個堂內,把整個堂瞬間點亮!
原來不是堂內黑暗,現在還是白天,隻不過少主命令把廳堂用帷幕遮死,陽光會照亮別的事物分散注意力,所以他思考的時候不能見光。
巨大的卷軸在頂棚張開,其實它一開始就在那裡,不過黑暗將其隱藏,現在光明降臨,一切都無所遁形。
那是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圖。
“但僅僅泛聯合還不足以讓帝國練兵......”他轉過身對腳下的男人說道。“傳我口諭,讓所有的作戰部隊全部都停戰修整。”
他走到男人身邊,把男人扶了起來直視著他的眼睛。“畏懼帝國軍事實力的懦夫終究會出現,我隻給他們一個月的時間......隻有一個月。”
“元帥,這是少主的口諭。”貝拉把一張A4紙遞給了莫裡斯。
莫裡斯接過了紙瞥了一眼。
他又瞥了一眼。“什麽?!”這一眼直接讓他站了起來。
“你確定這是少主的親口諭?”
“是的。”貝拉點了點頭。“‘蜂刺’是這麽說的,他從來不會撒謊。”
“......”莫裡斯憤怒的把紙撕碎,他背起手走房間走來走去,一副想要咬死人的樣子。“少主是瘋了麽?!”他咬著牙吐出了這幾個字。“為什麽要停戰?”
“是‘泛聯合’的將領也和帝國提出交涉,想要和我們休戰。”貝拉把一份諜報遞給莫裡斯。“由肯狄利發布的聲明,最近聽說他已經升到‘泛聯合’的上將級別的人物,他發表的聲明有一定的威信力。”
“回復他,就說帝國不同意休戰,就用我陸軍元帥的名義回復!”莫裡斯說。“一定要搶在別人前頭表示,這場戰爭帝國不能再拖下去了!”
“很抱歉元帥,您晚了一步。少主已經發布聲明表示同意,就在一個小時前,這是今早的報紙,上面都在說這件事。”貝拉把一份報紙放到莫裡斯的桌面上,封面赫然幾個大鉛字標題,“國王同意與泛聯合暫時停戰......”封面上還有一張少主坐在演講台前發布聲明的照片,這不可能造假。
“少主是以國王的名義同意,您並沒有能拒絕的權利,很抱歉元帥。”貝拉補充道。“但是事實就是現在的樣子,您隻能接受。”
“不......”莫裡斯思考了一會兒, “不。”
“不,貝拉你不懂,貝拉。”他拿起一張紙在上面寫,一直寫,寫了好長時間。“你快把這張紙獻給少主,電報還是電話現在根本靠不住,你必須親自面見他,讓他把這封信讀完。那個瘋子根本就不明白停戰意味著什麽。現在就去,立刻動身,我會派最快的直升機載你。”
“明白。”貝拉接過了紙,把紙對折,放進了一個信封裡,並用金色膠布纏繞了一圈,這圈膠帶是元帥的加急密電的意思,絕對不能耽擱,必要時信使有權利誰阻止就殺誰。
莫裡斯搓著手,他表面古井無波但是心中早已驚天駭浪,他根本猜不透少主在策劃著什麽。少主是個天才一樣的瘋子,這所有人都知道,天才固然沒問題,但是他根本就是個瘋子,瘋子的實際行動會比想法更加瘋狂,特別是這瘋子還有聽令於他的一個國家。
“還有,把凱撒和施奈德給我叫來。”莫裡斯忽然說道。
“明白。”貝拉點了點頭,拿著信封從房間退了出去。
拜托千萬不要......莫裡斯拄著下巴思考,他的大腦高速運轉著,思考接下來一切有可能的走向。可所有的走向都指向了一點,那就是......
莫裡斯站了起來,他抬起頭了頭,望向房間的右角落,那裡有一副東南共和國贈送的大師的書法,提筆隻有兩個大字。
“戰爭。”
如果要讓嘲笑你的人領悟此時此刻你的感受,那麽就要先讓他身敗名裂。
若想解決紛爭,必須陷入紛爭。莫裡斯的眼神忽然堅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