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軒吞下了從姚藍喉下抽出的神魂釘,便不再去理睬這個臉皮開始起皺的明豔女子。
他轉過頭,望著被五小鬼分成五塊按入了地板裡的小白兔。忍不住笑道:“你說是你搬山宗第三山主?”
“是!我是搬山宗第三山主張野馳,道友饒……”
石軒笑著打斷了小白兔張野馳的話:“你除了喊饒命,還會說些什麽?”
小白兔被石軒一打斷話頭,居然吭吭哧哧地說不出話來。
石軒把書包背了起來,手指一招,嘩拉拉地從姚藍身上招出三枚泛著奶白光澤的小玉骨,握在了手裡。三枚明玉階的玉骨到手,石軒心中暗喜翻湧,暗道著實在是不虛此行。
臉上保持著淡然,把玉骨放下了書包裡,挎著書包就往門口走去。而五隻小鬼則分別站在小白兔的五塊殘軀身旁,在石軒轉身出門時,打算把這個小白兔的殘軀給撕碎了,就可以收工了。
張野馳定下了神來,在石軒轉身的瞬間向石軒喊道:“道友可知道我堂堂搬山宗第三山主,為何會屈尊來這神意道當一個女娃兒的寵物?”
石軒停下了腳步,臉上的笑容綻開,轉身問被小小大頭鬼踩得完全陷入了地板裡的免頭:“還請張野馳老前輩不吝賜教,您是因為什麽事情屈尊大駕來這裡給一個小姑娘當寵物呢?”
“還是老前輩本來就喜歡給小姑娘當寵物?”
石軒對於一些人在臨死之前的胡說八道,倒是見過不少的,為了活命,什麽謊特麽都敢撒了出來。
他雖然對這個自稱搬山宗第三山主的小白兔有點兒懷疑他有可能身份不低,畢竟境界在那裡擺著,不過石軒還是一句話都不會信他。
普通情況下,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以算是比較準確的經驗之談。不過在特殊情況下,石軒覺得這句話應該改為,人之將死全是謊言。
人求生的**有多大,那麽他臨死前撒的謊就有多奇葩。
而石軒之所以願意聽這個自稱搬山宗第三山主的張野馳說那麽多話,主要的原因是這張野馳的境界不同。他想聽聽,這個高境界的修士,在臨死前會用什麽話給自己保命。
做為一個神棍,在自己境界能力不如對方時,謊言就是他保命的終極武器。
螞蟻般大小的大頭鬼站在小白兔的兔頭上,正在把這個兔頭繼續踩入地板裡,一記黑色的小點,在大頭鬼的頭上浮現,只要石軒的意志一下,這個小點將會立即落在了這個小白兔的身上。
與此同時,其余的四隻大頭鬼的頭頂上,也各自浮起了青紅黃白四色,隨時可以把這隻小白兔給毀屍滅跡在廂房裡。
“神意道當中有著一樣寶貝,我就是因為這個寶貝才故作姿勢讓葉奕菲那個小娃兒逮到我,並且成為了她的寵物!只要道友放了我,我把這個寶貝的位置如實奉上!”五隻小鬼的頭上浮起五色小點的同時,張野馳蒼老的聲音立即在殘軀中間響起。
石軒夷然望著已經被踩入了地板裡的兔頭,冷冷問道:“是什麽寶貝,你不能偷也不能搶,偏偏要化成一隻兔子當寵物才能夠到手?”
沒等這個兔子張野馳回道,石軒又說了一句:“你連搬山宗的信物都拿不出來,我又憑什麽相信你是搬山宗的第三山主呢?”
在跟張野馳一問一答當中,石軒已經運算著《九洲如何》得出了結果:艮卦三動變。
兩真一假。
石軒對這個結果有點無語,他問張野馳的話裡,只有著兩個問題,怎麽會有三個結果,兩真一假呢?他轉念一想,難道除了那句‘屈尊當寵物’是謊言,其余兩件事都是真話?
‘還真有喜歡當寵物的高境界修士啊……’石軒仰頭不語,在心裡暗忖著。
張野馳剛剛要向石軒說出寶物難尋,必須徐徐圖之……話還沒出口,五道五色小點已經各自落在了殘軀上。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出。立即化成了五道黑青紅黃白的煙氣,被五隻螞蟻般大小的大頭鬼仰頭吸入了腹裡。
‘吵、死了……吵、死了……’
五隻小小的大頭鬼吸完了張野馳化成的煙氣,各自爬入了地板縫隙裡,立即消失無蹤。
石軒走出廂房時,一條細細的紅蛇從二樓辦公室前的小廳裡,一口把蒙著白布躺在小廳裡葉奕菲吞入口裡,然後再遊走到了一樓的廂房,把已經癱倒在地的姚藍,也一口吞入腹中。
然後遊向了站在廂房窗口的貓頭鷹。
柴門街,華燈初上。
石軒騎著單車,迎著斜風細雨,輕快地向家裡騎去。在他的車藍子裡,熟食塞得滿滿當當。清麗的少女晃著雙腿,坐在了他的身後。
小黑貓的脖子上繞著一條紅圈,一聲不吭蹲在薑詩的肩上。
石軒忍俊不禁,一路搖頭笑著,快速騎著單車,不去搭理正在嘔氣的薑詩和黑婆婆。
單車轉入了東臨路時,寒風裡細細的雨絲變成了茸茸的雪粒兒,薑詩在雨夾雪中,哼著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一首新歌謠。
“這是誰唱的歌呀?是不是這些年剛出的新歌星?蠻好聽的。”石軒是由衷覺得蠻好聽。
薑詩回了一句謝謝表揚,繼續唱多一段兒,然後就啞口不唱了。石軒猜測,被紅蛇勒得喵不出聲的小黑貓,用眼神在鄙視她。
在石軒的單車差不多要轉入了東臨別墅區時,他問了小黑貓:“婆婆,下午周世衝那裡如何?”
薑詩伸出手掌做作的接著雪花,小黑貓瞪得她的貓瞳放大著,這是她忍無可忍的前奏。
回到了家裡,紅衣青年女鬼把神靈道的兩個老女貨吐了出來,晾在了未濟爐旁,用未濟顛倒陰陽的真火,代替雙姝被石軒奪走的神魂釘。
石軒與薑詩吃完了熟食,在二樓的小廳打開六虛定寶圖,五隻螞蟻般大小的大頭鬼吐出五色煙氣,在六虛定寶圖裡合成了張野馳化成的那隻小白兔。
小白兔剛在六虛定寶圖裡出現時,已經基本定下了神來,知道跟石軒這個狠人再喊什麽饒命也沒啥用,喊多幾句有可能受的苦更多。
小白兔在六虛定寶圖裡就地一滾,一個穿著長袍,古代儒生打扮,手執折扇,一道傷疤從光頭裂到了下巴的粗壯老年胖子,斜著三角眼,皺著倒八眉,神色不定地望著六虛定寶圖外的石軒和薑詩。
“嘶……”石軒望著奇裝異形的張野馳,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倒是薑詩老神在在得很。閻王易見,死門難出。活人能進出這棟別墅的,除了石軒外,不可能有其它生物自如出入。就算能夠進來了,也不可能留著神識出去。
而張野馳臉上神色不定,看著薑詩那張清麗絕俗的小臉,又看看石軒淡然清秀的臉龐,然後他看到了一個黑發白衣的老嫗緩緩走入小廳裡來。
【路人驚歎功】觸發運轉!
一道細細如絲的靈氣從張野馳頭上直衝而起,他頂著這道精粹的靈氣,想起了一個關於自己門派的古老傳說。
雖然搬山宗早在上古就已經沒落,但仍然是在世間一直行走的宗派,如果說到野史見聞之廣,搬山宗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大概因為搬山宗裡怪人太多,所以一直在世間名聲不顯吧。
張野馳越看越覺得自己不會認錯,最終推金山倒玉柱地向白婆婆拜倒。
張野馳向白婆婆喊道:“前輩,老前輩,您是不是搬山宗老祖宗陰落九陰老祖?我是您第一百六十二代弟子張野馳啊,弟子……弟子終於見到老祖真顏,死而無憾了!”
白婆婆向薑詩和石軒點點頭。
一個黃葫蘆從小廳的牆壁裡浮現,四色珠子從葫蘆口脫開,一記金色的大印直接壓入六虛定寶圖。把張野馳真身壓成了肉泥,魂魄攝入了白婆婆的手裡。
白婆婆弓著身子,咳了幾聲,轉身緩緩走入針線室裡,坐在搖椅上,從籃子裡取出針線,就著頭頂的一束吊燈,一臉慈祥地緩緩往手裡的一團霧氣縫起了針線。
薑詩向很無語的石軒說道:“如何不報家門,不喊出白婆婆的真名,這貨現在還活蹦亂跳著。”
石軒懶得跟這幫家夥理論。
五隻小貓大小的大頭鬼,喊著‘吵、死了’的號子,把未濟鼎搬入了桑拿室裡。
石軒泡著藥浴,問正在給他擦著背的薑詩:“黃葫蘆已經能夠吐印殺人,那麽那輪紅日是不是也差不多可以引點日華出來了?”
薑詩嘖了嘖嘴,半晌後才說道:“這葫蘆已經有靈了,你自個去跟它認主吧。不是人類修士,那葫蘆不肯跟我認主。”
話裡透著心酸。
石軒忍不住就笑了:“等咱們突破了神遊境之後,你就可以重回六道, 到時再跟它認主嘛。”
薑詩是真的喜歡這個葫蘆。石軒這一說,她喜笑顏開,若不是她跟石軒還不能有著那方面的接觸,怕不是現在她就要以身相許。
薑詩拍打著石軒周身各穴時,跟他提了一件事:“黑婆婆下午開始在周世衝那裡忙和著,今晚帶著小三和老啞一起去,我明天早上去收個尾,你自己看著時間去做吧。”
石軒吸著藥力,在體內凝匯成海,又在丹田緊縮成丹,收放自如。
一夜無話。
次日出門時,小黑貓已經在玄關處等他。
“喵喵喵……”小黑貓已經跳上了門口的單車菜籃子裡。
黑婆婆說,先去晨練,晨練完有事讓你做。
早上五點鍾這個時間,黑婆婆很少會跟石軒一起去做什麽事。石軒不知道黑婆婆賣的是什麽關子,騎著單車向虎踞山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