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仔細回想著，倒是現代有本日本作家田中芳樹的小說《天竺熱風錄》裡面寫的王玄策用火牛衝垮了天竺的象陣。雖然後人認為這個是虛構的小說情節，但這提醒了小天。他回頭望望松讚乾布為隊伍準備的作為肉食和馱糧草的數百頭健碩的西藏犛牛，小天心裡有了主意。

　　好，就按日本人小說裡面的法子辦，於是小天手縷胡須略帶微笑的跟王玄策說道:“你可記得當年齊國田單的火牛陣?”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王玄策恍然大悟，大讚道，“國師真乃高人，此計甚妙。”

　　雖然被王玄策稱讚了，但小天心裡仍然怪怪的，這個法子那不是等於抄小日本的?不行，我得加點我的特色，想到了自己用辣椒對付薛延陀部突厥的法子，小天有了主意。我們兵少，天竺兵多，要想取勝還得用偏門武器，反正這是古代，化武又沒被禁止使用。既然是來印度打仗，小天想到了產自印度一種非常厲害的辣椒。小天在網上看過，印度有種斷魂椒，堪稱世界上最最最辣的辣椒。國際上給辣椒的辣度分級，普通辣椒的辣度在1000-2000左右，墨西哥著名的魔鬼辣椒達到了3000-8000，而這種稱之為斷魂椒的辣度竟然達到了一百萬，甚至130萬，只能用超級恐怖來形容這種辣椒。一般人稍嘗一口就會痛哭流涕，渾身顫抖，肚子嘴巴如同火山爆發。如果這種辣椒配上火牛陣這麽一燒，那製造出來的化武效果。。。小天幻想著那些戰象和天竺兵在斷魂椒的煙霧中的情景，畫面不要太美好了?小天忍不住嘿嘿直笑。

　　王玄策奇怪的看著小天，“國師因何發笑?”

　　小天趕緊收住笑容正色道:“王使節，你在天竺可曾聽說一種斷魂椒?”

　　王玄策點點頭，“卻有聽說，天竺人喜辣，我曾見那那爛陀寺流亡眾僧，上百人大鍋，隻放區區一顆，滿鍋皆奇辣無比，中人不敢食之。此椒隻產於天竺阿薩姆山，也在我大軍行進的路上，國師喜歡我命人采之就是。”

　　“哈哈哈，喜歡，喜歡的不得了。”小天興奮的說道:“待路過此地時，令士兵多多采集，附近居民家中的也全部收之上來，多多益善，硫磺枯枝之類引火物也要多多準備。”

　　王玄策納悶不解，“莫非這吐番，泥婆羅將士也善食此椒?”

　　“到時你便知曉，”小天微笑的說道。

　　隊伍行進二日之後，大唐南疆屬國章求撥國也應榜文派了1000多名西羌勇士前來參戰。這些人的裝束和現代苗族有些類似，皆是三苗族人，王玄策的隊伍接近上萬。見有新的隊伍加入軍心大振，翻過阿薩姆山進入天竺腹地，小天看著收集來的無數筐斷魂辣椒和辣椒乾不由得心花怒放。依舊依葫蘆畫瓢，小天和月兒在一處獨立營帳內，把斷魂椒的粉末和硫磺混合，混在枯枝布條組成的燃燒包內。兩人大汗淋漓忙了一整天包好數百個燃燒包。雖然營帳外有的是人，小天連王玄策都不許入帳，他可不想讓化學武器過早的被古人學去，那歷史就亂套了。月兒擦著汗水，突然愣愣的看著堆滿營帳的大大小小燃燒包，歪著頭若有所思的說:“相公，不知怎地，此情此景，月兒似乎熟識。”

　　月兒猛不丁的這句話可把小天嚇了一跳，他趕忙岔開話題，“定是旅途辛苦，又與我操勞一日，定是累暈了。路上我見那山谷中有一潭清澗，我們去山澗沐浴更衣可好?”

　　月兒聽了立刻羞澀的低下了頭。

　　隊伍又行一日還沒碰到阿羅那尚的部隊，前方探馬來報:阿羅那尚已得知大唐發兵征討，但不知來了多少人馬，於是收縮兵力據守恆河南面的茶和羅城，在那裡匯聚了數萬人馬迎戰大唐的軍隊。蔣師仁率領的先鋒1700名吐番禁衛軍已到恆河北岸，尚未渡河，等待大軍。

　　王玄策和小天領著大軍趕到時，蔣師仁已經率領吐番兵在河上搭起了渡橋。從河對岸可以遠遠的眺望到恆河南岸茶和羅城的輪廓。王玄策命令大軍在北岸埋鍋造飯，在士兵們吃飽飯後，他指揮全軍過河。當最後一名士兵趕著犛牛過了恆河之後，王玄策下令搗毀渡橋。小天知道王玄策這是在背水一戰，不給自己留後路，也讓這些雜牌軍親眼看著無路可退。

　　隨著衝天的號角戰鼓聲中，遠方的阿羅那尚派將領率兵出了城，在城外5裡處擺開了陣勢。果然如王玄策所說是一個方隊，遠遠望去密密麻麻的方隊，步兵，弓箭手，騎兵，還有無數排近千頭威武的戰象站在巨大方陣的最前面。

　　“擊鼓，”隨著王玄策的一聲令下，大唐雇傭軍也列陣向前。

　　對應天竺方陣，王玄策用所有的部隊擺開了偃月陣:全軍呈弧形配置，形如彎月。吐番和西羌的步兵在中間，泥婆羅的騎兵在兩側，人雖然沒有天竺人多，但偃月陣的長度卻比天竺方陣周邊還要長，仿佛要包餃子一樣，要把天竺方陣包裹在其中。

　　小天看著這雄偉的古代戰場心中一個勁的犯怵。對方方陣的人馬足有3萬多人，而且還有近千頭戰象。這邊只有一萬人，這餃子皮也太薄了吧?雖然小天知道最終戰局，但是看到如此氣勢的天竺方陣，心裡還是捏了一把汗。小天不由得回頭看看藏在士兵身後的數百頭犛牛。犛牛的眼睛全被蒙上了，牛的屁股上和牛身上綁著大大的，參了斷魂椒，和硫磺的樹枝布條燃燒包。兩個牛角尖上還綁著兩把鋒利的長槍頭。看著獵獵向南飄著的戰旗，小天微笑著放下了心。

　　兩隻隊伍越靠越近，天竺的將官和士兵們終於看清了大唐雇傭軍的這點兵力，個個臉上露出了驕狂之色。王玄策令旗一揮，偃月陣停下了腳步，而天竺方陣依舊迅速的大兵壓了上來，直撲偃月陣中間位置的吐番和西羌步兵。

　　戰象在嘶鳴，戰鼓隆隆，號角聲中天竺方陣加快了步伐，開始衝鋒了。他們想一舉衝垮薄薄的偃月陣，把大唐軍趕下河。看著距離差不多了，王玄策令旗一揮，吐番和西羌的步兵齊刷刷的側身退後，閃出一長排並列牽著的數百頭犛牛。士兵們迅速的用火把點燃了犛牛身上的燃燒包，在犛牛屁股上狠狠一刀，數百頭犛牛幾乎同時發出了痛苦的嚎叫，在燃起的大火中拚命的往前衝。

　　天竺方陣前方看到數百頭髮瘋的火牛衝來這陣勢似乎有些慌亂，前面的戰象想刹住腳步，但後面的大隊騎兵，步兵看不到前面的情況，依舊拚命的往前衝。一些騎兵和步兵已經衝過了前面的象群，方陣隊形的前方出現了紊亂。還沒等天竺將官下令做出調整，瘋狂的犛牛群帶著熊熊烈火和滾滾濃煙就衝入了巨大的天竺方陣。

　　這一下就炸開了鍋，場面比小天曾經幻想的還要刺激一百倍。天竺方陣的陣形徹底亂了，上千頭戰象震天的嘶鳴亂竄，高高揚起的前蹄把象背上的士兵都甩了下來，眼睛變得通紅的大象痛苦的嘶鳴著在濃煙滾滾的方陣中瘋狂的踩踏奔跑著，被超級辣椒的濃煙嗆得發了狂，象鼻亂甩，象蹄下面一片屍骨。天竺的騎兵馬匹也都發了狂的亂奔，人群扔了兵器捂著通紅的眼睛劇烈的咳嗽著，臉上眼淚鼻涕橫流。被燒的和熏的發狂的犛牛群更是在雜亂的人群中瘋狂亂竄，每隻瘋狂的犛牛的尖角上幾乎都頂著幾個流血掙扎的身軀，大火在他們身上引燃，慘叫聲鋪天蓋地。原先整齊的方陣一下變成了炸了鍋的馬蜂窩。

　　混亂的方陣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雨，這不是一般的雨，而是奪命的箭雨。王玄策令旗一揮，弓箭手迅速的幾乎射出了所有的箭。濃烈的煙霧繚繞中，天竺士兵慘叫著成片成片的倒下了。王玄策策馬在陣前狂呼高喊，“吐番，泥婆羅，西羌的將士們，告訴我誰才是真正的勇士?”

　　不用王玄策鼓動，大唐的雇傭軍們看到天竺方陣已經亂成這樣，早已按耐不住。萬人齊聲大喝，兵器上閃著太陽光耀眼的光芒，萬人大軍嚎叫著衝了上去。此時的偃月陣發揮了它的威力。 兩邊的泥婆羅騎兵迅速包抄了混亂的方陣，王玄策敲響了戰鼓，中間的步兵也讓開大大的空蕩，跑到兩側廝殺，偌大的恆河毫無遮攔的暴露在吐番方陣的前面。

　　水，此刻被煙熏火燎的天竺士兵這會最渴望的就是水，毒辣的濃煙幾乎要了他們的命。泥婆羅騎兵包抄到天竺士兵的身後，不斷的迂回劈殺驅趕著。偃月陣倒了個個，像是在兜著巨大的混亂方陣不斷向恆河逼近。殘存數萬的天竺士兵拚命的向著恆河邊狂奔，跑得慢的被吐番，泥婆羅，西羌士兵殘忍的砍殺著。

　　夕陽如血，當戰場的硝煙散盡時，小天和月兒滿臉淚流的看著這如此殘酷的場面。十數平方公裡的戰場上幾乎都被鮮血染紅，一直延伸到了河邊，到處是殘肢斷臂，數以萬計數不清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戰場上，長槍和戰旗斜斜的凌亂插著，像是大火之後的叢林。戰象，和戰馬的屍體無數，靜靜寬廣的恆河已經成了紅色之河，上面飄滿了死屍。戰鬥在短短的一個多時辰之內就已經基本結束了。泥婆羅士兵在戰場上殘忍的在受傷掙扎的天竺士兵身體上補刀，戰俘對這些雇傭兵來說是累贅。士兵們收割著死屍上的耳朵，血淋淋的馬口袋裝的滿滿的，勝利的將士們振臂高呼，而小天卻不忍再看，雖然有了心裡準備但他還是沒想到真實的古代血腥戰場竟然是這麽殘酷。

　　他和月兒策馬躲進了遠處山坡大唐工匠們藏身的營帳。“月兒，有酒嗎?我想喝酒。”小天流著淚說。

　　“嗯，”月兒擦著眼淚應承道:“月兒陪你一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