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好多天,小天都躲到營帳裡苦悶的喝酒,以醉生夢死來麻醉自己腦海裡的悲慘景象。盡管營帳外攻城的戰鼓聲,號角聲驚天動地,喊殺聲連天,小天卻不忍再看到血流成河的慘景。每當閉上眼,血淋淋的屍山血海景象就佔據了小天的大腦,無數討命的亡魂讓小天倍感煎熬,只有靠酒精的麻醉才能忘卻這悲慘的景象。
阿羅那尚被與大唐的第一仗就嚇破了膽,盡管茶和羅城內還有兩萬多的人馬,阿羅那尚已經嚇破膽沒有勇氣出城迎戰,他仗著堅固的城牆堅守不出。先前的巨大勝利給王玄策和大唐雇傭兵們帶來極大的鼓舞,於是晝夜不停的日夜攻城。可惜,吐番,泥婆羅士兵的野戰能力比較強,但攻打堅固的城池就比較弱項了。連著幾個星期,付出了數百人的死傷依舊未能打開茶和羅城的大門,王玄策和蔣師仁在營帳內急的直跺腳。看著大唐的雇傭軍們有些削弱了銳氣,他著急的來找小天。
“國師!”王玄策奪下了小天手中的酒杯,“如今我軍強攻茶和羅城已有月余,軍中軍心已浮,若再無良策,玄策怕是鎮不住這些番兵。況且軍中糧草也所剩不多,懇請國師出謀劃策指點迷津。”
小天雖然滿口酒氣,但腦子還是十分清醒。時間,歷史記錄你王玄策本來就是用了一個多月才攻下茶和羅城的,小天對此到不著急。
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騷亂,王玄策趕忙出帳查看。原來吐番兵在攻城中傷亡的比例比較大,明日又是他們打頭陣爬城牆,領頭的將領不願意把部隊都打光在這裡,吵吵著要回吐番,和泥婆羅的尺羅將軍發生了爭執。士兵們也都相互推搡著,亂作一團。
王玄策和蔣師仁好不容易調解了爭執,回到大帳的王玄策更加著急了。他一下跪倒在小天跟前,帶著悲憤的說:“玄策懇請國師出山,以振軍威。”
小天這時也在盤算著時間,嗯,也確實不能再拖了,王玄策看來確實快壓不住了。
“休整。”小天淡淡的說了兩個字。
“休整?”王玄策詫異的問道:“若我軍不能挾此大勝一舉拿下茶和羅城,玄策有恐夜長夢多。”
“休整,不但休整,還要每日大宴三軍,把所繳獲戰利品全部發放獎賞全軍,以定軍心。”小天放下酒杯靜靜的說。
王玄策明白了小天的意思,但仍有不舍的說:“但所繳之物乃是我大唐的戰利品,理應上繳朝廷定奪分發,如今肆意發放有違我大唐軍規。”
“哼,”小天輕謐的一笑說道,“你當這真是我大唐軍嗎?”
小天心想你這隻雜牌軍,也沒請示朝廷,自己自任總管大元帥,大唐皇帝根本不知道,也沒發一兵一卒,輜重糧草也是人家讚助的,你這個書呆子帶軍,還講什麽大唐軍法?
王玄策低頭沉思也默默的點頭,“就依國師,只是獎賞大宴軍士雖無士氣之憂,但仍無破城良策,若散盡酒食財物仍攻不下茶和羅城又當如何是好?”
小天不屑的說道:“如此酒食財物又算何物?豈是能和茶和羅城內和天竺王城內的財寶可比?以此誘惑,即便是你驅趕他們,他們也不會走。”
王玄策讚許道:“國師言之有理,不過只怕照此打法即便拿下了茶和羅城,我軍也將損傷過半,怕是無力再破天竺王城擒那阿羅那尚。”
小天微笑道:“隻管放心,我自有辦法。明日遣軍士將方圓二十裡內的巨樹一眾砍來,我送你攻城利器,
擔保你力克此城。” 王玄策聽完面帶喜色,但仍舊將信將疑的出去照辦了。夜晚的營帳外,篝火連天。士兵們殺牛宰羊,高歌痛飲,分到財物的軍士每個人都很高興,圍著篝火跳舞狂歡。王玄策忽悠的功夫見長,他把天竺王城內的豪華奢侈,美女如雲描繪的有聲有色,雇傭士兵們都露出了貪婪的目光,再也沒有人提出打道回府的念頭了。雇傭軍的本色也就是這樣。第二天,幾百棵粗大的樹木被拉到營帳前,小天畫了圖紙對數十名文成公主給他的大唐工匠交代一番後,大夥立刻開始動手,剝樹皮,拉大鋸乾起活來。
王玄策驚訝的說:“我道是此等皆是國師和夫人的親兵衛隊,未曾想乃是我大唐的能工巧匠,國師為何不早派用場?”
小天神秘的說:“未到時機,天機不可泄露。”
王玄策再也不敢說啥了。連續一個星期的狂歡縱飲,近萬名軍士吃光了所有的儲備酒肉糧食,而此時數十台高大的拋石車也製作完畢。
清晨,近萬名大唐雇傭軍推著巨大的拋石車再次列隊在茶和羅城前,王玄策策馬在隊伍前面指著空空的營帳大聲說:“爾等皆已看到,方才一餐乃是我等最後一餐,即便是打道回府也會餓死半路,生死存亡全憑今日一戰。”
沒等王玄策再往下說,士兵們振臂高呼:“殺進茶和羅城,殺進茶和羅城。”
王玄策令旗一揮,數十台準備就緒的拋石車上巨石飛出,間雜著巨大的火球飛向城內。城牆上面的天竺守軍頓時一片慌亂,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拋石車,當巨大的石頭凌空拋下,驚人的破壞力產生的效果對這些天竺兵來說實在太震撼了。城牆上的守軍拚命奔跑躲閃著,城內的建築房舍被拋石車拋來的火球引燃了大火,斷魂椒的濃煙讓所有人都淚水直流,拚命捂著口鼻劇烈的咳嗽,四處不斷濃煙滾滾,城內的軍民也在驚慌奔走。天空上黑壓壓的箭雨射向了城牆,慌亂奔跑的士兵死傷無數,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城牆的幾處被連續不斷的巨大石頭砸開了一處處凹口, 巨大的城磚轟隆隆倒塌了一片。
戰鼓聲驚天動地的響起,近萬名雇傭軍像一群黑壓壓的惡狼嚎叫著衝了過來,天空巨石和往來的箭雨橫飛中,數十個高高的雲梯被架上了城牆,雇傭軍們嘶吼著不要命般的往上爬。在巨石,火球,箭雨的掩護下,雇傭軍們很快就從城牆的豁口處突破了城牆上面慌亂的守衛防線,潮水般的湧上了城頭,。廝殺聲震天。很快,下面的城門就被打開,城頭的天竺大旗被扔下,大唐的旗幟被插上了城樓。更多的雇傭軍騎兵大隊人馬旋風般的衝了進去,城內烽煙四起,哭喊連天。
小天和月兒騎著馬在城外高高的山坡上,他看到此情此景又禁不住熱淚盈眶。他不願意想像城內這些嗜血的雇傭軍砍殺的場面。有了這些攻城利器,和嘗到甜頭嗜血的雇傭軍,小天不再擔心王玄策後面的戰鬥。仗打到這份上已經沒有任何懸念了,接下來王玄策會一路追趕逃跑的阿羅那尚到天竺王城曲女城,在那裡又大破城池,砍殺了2萬余人,阿羅那尚帶著皇妃投奔東天竺(今孟加拉國)的屍摩陀。王玄策帶領大軍又打到東天竺,說要一起滅了東天竺。國王屍摩陀嚇破了膽,綁了阿羅那尚獻給王玄策,還奉上了數萬匹牛羊,無數金銀珠寶,王玄策才押解著阿羅那尚罷兵回師。
小天能想到後面的戰鬥會更加殘忍血腥,會有更多的人頭落地,生靈塗炭。他長歎一聲。“月兒,我們回家吧。”
“嗯”月兒輕輕的回答著。二人調轉馬頭,向著茫茫的北方大地策馬揚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