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鎮。
財神客棧。
地字第一號房。
蕭升閉目凝神,盤坐在床上,思緒卻飄了很遠。
三個月前,自己殺了五個散修以後,便馬上趕往玉簡地圖上標注的,最後那個地方。
三個月來,自己日夜兼程,終於在今年年底之前,趕到了這個小鎮。
地圖上標注的,最後那個地方,就在城外幾十裡的一個地方。
因為此時天色已晚,所以決定先找個客棧,休息一晚,明日再去那個地方。
想起去年的今天,自己剛晉升為外門弟子,從此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從那時開始,自己就明白了,修為是一切的根本,沒有修為作為保證,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握。
這一年來,自己東奔西走,風餐露宿,為的就是尋找煉製本命法器的材料。
隻要把本命法器煉製成功,自己的實力,肯定有大幅的提高。
本命法器,不同於其他法器,有著種種無法比擬的優勢,是每個修行之人,最重要的護道憑依。
目前自己克敵製勝的絕招,唯一可以依賴的是,《離火劍經》裡那一招。
上一次險象環生之戰,讓自己明白了一件道理,這一招隻能作為奇兵,起乘敵不備之效,一旦敵人有了防備,就很難再起作用。
再者,築基期修士,神識可以外放,並不依仗自身雙目,所以這一招,隻能針對煉氣期修士,對築基期修士並無任何作用。
《離火劍經》雖然很不錯,但是沒有後續的部分,雖然有尋覓的念頭,但是目前也沒有任何的線索,想到這裡不禁憂心忡忡。
現在自己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尋找百煉宗,原來宗門駐地之事上。
明日看來前途未卜,畢竟這隻是製作玉簡之人的一種推測。
百煉宗的那個宗門長老,到底有沒有逃到東域,誰也不知道。
自己原以為殺了五個散修,會有很大的收獲。
可是當查看五人乾坤袋時,所看到的景象,讓自己大失所望。
這五人的乾坤袋裡,除了本身的一件法器以後,靈石,丹藥都極為少見。
上一次,高姓修士說道,五人殺人奪寶不是第一次。
可是乾坤袋裡空空如也,看來所得的贓物,被他們換取了修煉所需,已經消耗掉了。
看來散修的日子,果然不是很好過。
因為上次築基散修白衣文士,乾坤袋裡的豐富收藏,所顛覆的自己對散修貧富的認知,這次也得到了極大地修正。
“如意鎮,這次到底會不會,讓自己如意呢?”蕭升喃喃自語道。
突然,蕭升驚出了一聲冷汗。
自己竟然把修為的提升,寄托在尋找百煉宗原來宗門駐地,這件虛無縹緲的事上。
曾經看到過,一本宗門典籍說道:修行之人,時常要直面魔障,魔障分為外魔、內魔。
修行人之人在修行路上,遇到的敵人、劫難,這就是外魔。
當修行之人,不能把持本心,就會產生種種的虛妄想法,這就是內魔。
外魔好除,內魔難除,內魔作祟,輕則修為不得寸進,重則走火入魔而亡。
自從上次,自己擊殺築基散修,得到了巨大回報,竟就此起了殺人奪寶的心思。
看來那時的自己,就已經被心魔所稱。
這次早早發現高姓修士,欲行不軌,自己卻不揭穿,反而自投羅網,除了自己有高級符篆,
有恃無恐之外,還是因為自己起了殺人奪寶的心思。 高級符篆,其實並不能保證自己,一定會安然無恙。
沒有激發符篆的機會,一樣會陷入危險,如果不是這樣,陰翳年輕人就不會被自己反殺了。
如果當時對方,不過於托大,而讓自己有了先發製人的機會,自己也不一定有激發符篆的機會。
自己一向謹慎,在不知對方實際的情況下,反而自投羅網,的確有異於常理。
其實當時的自己,已被心魔作祟,所以才對這一切視而不見。
那本宗門典籍說過,內魔隻能暗地裡影響修行之人,一旦被修行之人發現,反而很容易就斬去。
所以當蕭升想明白,這一切的由來,剛才負面的情緒,全都消失不見了。
此時蕭升突然覺得,身心一輕,好似心靈上的塵埃被清除了,心靈頓時得到了升華。
翌日。
如意鎮東南方,幾十裡外的的一個地方。
入目可見,一個波光粼粼的小湖泊,岸邊有一座石林,高低錯落,巨石嶙峋,兩者之間的組合,令人歎為觀止。
來到這裡之前,蕭升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番景象。
蕭升不禁看了一下,玉簡地圖上標注的那個位置。
“沒搞錯,就是這裡。可是這裡怎麽可能是?這裡的景象,絕對不是短時間,可以形成的。”蕭升頓時陷入沉思中。
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裡,如果不掘地三尺,自己實在是不甘心。
轉眼間,蕭升已經把小湖泊,方圓十裡內的地方,都細細探查了一遍。
可是蕭升,並沒有發現,任何可能是宗門遺址的地方。
此時,一輪滿月,已經靜靜地掛上了天空。
月如銀沙,灑在靜靜的湖面上,碧波蕩漾,此情此景極為動人。
可是此時的蕭升,卻沒有任何的心情,來欣賞此番美景。
“這個小湖泊,方圓十裡內所有地方,已經細細探查了一遍,就差掘地三尺了,難道製作玉簡之人推測錯誤,百煉宗原來的宗門駐地,並不在這裡。”蕭升喃喃自語道。
“既然事不可為,再堅持下去,也沒有任何的意義,不如欣賞下這裡的美景,美景在前不欣賞,不是自己的作風。”蕭升轉念一想到。
這時,天上一個月亮,小湖泊裡也有一個月亮,互相映襯著。
“我居然忘了,水火不相容的常識,在這裡找煉器宗門的駐地。”蕭升自嘲的笑道。
“天上一個月亮,水裡也有一個月亮。”看著眼前的美景,蕭升自語道。
突然,蕭升睜大了眼睛,大聲喊道:“還有水中沒找!”
說罷,蕭升縱身跳入了小湖泊。
湖水冰冷刺骨,不過剛潛下了十丈,蕭升就有被凍僵的感覺。
蕭升連忙調動丹田中的真氣,真氣運轉到身體各處,這時身體的寒意才慢慢消失。
隨著往湖下,越潛越深,湖水也越來越冷。
正當蕭升感覺,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隱約看到湖底的有一個洞口。
蕭升把真氣的效果,運轉到最大,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衝進了洞口。
衝進洞口以後,蕭升突然發現,剛才水中的寒意和壓力,全都消失不見了。
蕭升不禁四處打量了起來,發現這是一條甬道。
甬道的四壁,是一種白色的石頭,散發出幽暗的光芒。
順著甬道,蕭升每走一步,都極為小心,以防有機關一類。
甬道的盡頭,是一座大小十丈見方的石殿。
殿頂上,鑲嵌著一顆顆夜明珠,整個石殿猶如白晝。
石殿空空蕩蕩,正中的地面上,有一副太極八卦圖。
太極圖陰陽兩點,可以放置靈石,正是宗門典籍上所說的傳送陣。
蕭升看到裡面,還有一間石室,於是走了進去。
石室裡隻有一張石床,床上盤坐著一個人。
此人是個老者,須發皆白,雙目緊閉,已經呼吸全無,原來早已生機斷絕。
老者的身前,擺放著一個紅色的乾坤袋。
蕭升手心向下一攝,乾坤袋便到了手中。
此乾坤袋,並未下禁製,禁製中也無法力烙印留存。
於是稍稍煉化,便取出了乾坤袋裡的東西。
大量的靈石,數十種煉器材料,還一些雜物,除此之外並無其他東西。
“此人應該就是,百煉宗那個宗門長老。不過看這裡的情況,根本不像是一個宗門駐地,反倒像是一個秘密據點。看來所謂宗門寶藏,隻是道聽途說,製作玉簡之人以訛傳訛。”蕭升不禁露出了苦笑。
雖然沒有得到想象中,那麽大的收獲,蕭升也並未放在心上,因為此行的最大目的,已經達到了。
煉製本命法器所需要的材料,這個乾坤袋裡都有,而且隻多不少。
“百煉宗的這位長老,估計生前經歷了一場大戰,否者不應該隻有這點身家,法器、靈器之類的,應該是在戰鬥中損毀了,而且受了不輕的傷,這就能解釋為什麽沒有丹藥,最後逃到這個洞府傷重而亡。”蕭升猜測道。
“製作玉簡之人說,百煉宗是萬年之前的宗派,此人至少死了上萬年,肉身卻還未腐朽,這裡面肯定有古怪。”蕭升突然感到似有不對。
蕭升細細查看,只見此人身上,穿著的那件紅色法袍,竟是一件靈器,怪不得屍身萬年未朽。
“此人和我無冤無仇,反而間接的有恩於我,我怎能為了一件靈器,讓有恩於我的人,死後無衣遮體,這種禽獸行為,實在有違我的本心,我決不可行之!”蕭升正色道。
蕭升收好了乾坤袋,然後躬身行了一禮,接著便從原路返回了。
出了這個洞口,蕭升迅速浮上了水面,然後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