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西之地,此去十萬八千裡,有佛主坐靈山。
那心禪寺卻是此地向西一萬裡的一座大寺,也是山遠路迢了。”
說話的是張百萬,他是個極有見識的,認定了王勃不凡。更是同路,便邀王勃、王厚同行。
沂河對岸,王百萬雇了兩輛馬車,一輛供夫人、兒子坐,一輛邀王勃、王厚同坐。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王百萬親自來請王勃。
王勃那裡拒絕的了,也是對這張百萬萬分佩服,想他富甲一方,卻是如此和氣近人。
車馬雖快,減震還是很成問題。
王勃和那王百萬聊著天,倒也不是很難受,王厚更如老僧坐禪,坐的端正,一絲不動。
車向東南馳!
十裡芳華路雖長,不覺間已經是到了青山鎮。
下的車來,王勃眼裡,便是好大一座青山。
山名曰:大青山,當真是名副其實。
山腰隱隱約約見得一個道觀,想必就是止殺觀了。
不遠了!
......
青山鎮大街小巷,人來人往,熱熱鬧鬧。那買賣也是紅火,有賣那油條的,有賣那菜蔬的,有賣那雄黃酒的,還有賣那狗肉的,更有那如意坊前的姑娘,生長的多美麗!
王勃仔細觀察,更是多有富貴之徒,攜子牽孫,來赴盛會。
即便是不得入山門,也能長些見識,留著以後吹牛用。
真是有錢,閑的。
王勃暗自感歎,這熱鬧的景象倒是很令他的心靈為之喜悅,多久沒見過這麽熱鬧的紅塵了呢!
至於壓力,王勃倒並無多少。王百萬已經說了,這次招錄的記名弟子都要有修道權。
道門正宗隻要有天賦的,便是像王勃這樣,自行感應到了真氣。但是他爹跑了,這再上門,人家卻是不要了。
道理很簡單,如果老子個個都使用隱遁,子弟們還能拜入昆侖,那估計那些個老子全都跑路了。
類似王明月這樣隱遁的,人家不來追究,不收回了你的道經,已經是對你不薄了,你還想怎麽樣?
這次招錄弟子就是給有修道權卻沒天賦的人一個機會,到底不是昆侖正宗收徒,所以便是三郡之地隻有這一位劍仙,也並不會有特別多的人來。
沒天賦還硬要來修仙的,怕是腦子有問題。畢竟人間可享富貴,癩蛤蟆卻是難吃天鵝肉!
這才是世俗的主流看法。
畢竟這是要送往海外修行的,這一去,那裡知道還能不能回來。王勃生了氣感,如果那劍仙不瞎的話,他基本是穩進的。
王勃卻並不高興。他才見過了慧海之死,勾起了許多不快的回憶。他知道,這裡絕不是度假玩耍的紅塵,是隨時可能丟命的仙道世界。
道法顯聖,妖魔橫行!
......
剩下的路,隻得步行了,好在已經修了一條上山的小徑。
攜子牽孫者多了,山路上滿是行人,高山幽谷也沾染了紅塵氣,熱鬧了起來。
王勃一行人來到止殺觀大門口,也是費了一番功夫。
止殺觀!
道觀大門上高懸著一塊牌匾,便是刻寫了這三個大字。
殺殺殺殺殺殺殺!
王勃緊緊盯著那個殺字,雙目發紅。恍惚裡,他仿佛看見了,浴血廝殺,屍山骨海,血流成河。
一個殺字裡,像是隱藏著無盡的殺意,要把他的精神屠戮。
啪!
王厚在王勃肩膀上重重一拍,
口裡問道,“看什麽呢,小弟。” 王勃回首,王厚的眼睛裡滿是慈祥關心,他低下頭,意海翻滾,終於是按捺了下去。
王勃平複精神,回答道,“那字寫的好,卻是看的入了迷。”
“好看嗎?我怎麽看不出來?”
張元寶很不以為然,他的眼裡,那三個字平平常常,那裡有半點玄機。
王勃知道,那殺字裡,有著無盡的殺意,隻有殺氣滿盈者,才能窺見。雖然此時他殺氣全無,牽機術之下,正是恰逢其會。
王勃不與他一般見識,也無法與他一般見識。
這真是讓王勃生發了無限的惆悵!
他低著頭,打頭進了道觀。
道觀裡,一個翩翩少年郎在那裡候著。他見到了張百萬,立刻迎了上來。隻聽他喜盈盈的笑著說道:“張叔叔,不想您都來了。”
張百萬哈哈一笑,對那少年說道:“卻是不孝子不要家了,我還得來送他。還是子楓你有出息,單槍匹馬就來了。”
子楓聽了張百萬的話,卻是平靜了喜悅,說道:“我那裡是一人來的,隻是早來了幾日,已被陳師記名。便遵了陳師吩咐,打發那仆從下山,獨自在這裡修行。”
王百萬便把兒子和王勃介紹與那子楓。
那子楓姓嶽,正是山北郡豪族嶽家的二十四公子。
且不說嶽家在州國裡有著幾位大員,單是嶽家在那山北郡黃楓谷裡打造的藏劍山莊,便是有著雲州四大山莊之一的美名。
山南、山北、山東三郡,便是雲州九郡之三。
其家族勢力,可見一斑。
嶽子楓給王勃、張元寶講解了些事項,便帶著兩人進入了道觀正堂。
原來那劍仙陳觀主已經收錄了三位弟子,隻還打算再收錄兩人。
正堂裡,不供仙來不供神,隻是設一張高方桌,供奉了一柄三尺寶劍。
寶劍在鞘。
王勃感應的到那寶劍裡蘊藏著無限殺戮氣機,像是一頭吃人的猛獸。
......
正堂左側一張椅子上,坐著個白發長髯翁,正在問詢一個少年。
應該是一個求道者,過一會,當是問詢結束。少年就由侍立在老翁身後的一個美少年引走了。
蕭少德!
一定是蕭少德。
不同於嶽子楓的翩翩公子貌,那少年卻是美的嬌弱,像是弱不禁風的楊柳,泣血讀書的青衫郎。
馬丹!
這個想法絕對不能用,不能再大膽了。
上天呀。快降下來幾個仙子,把我從地獄裡拉回去吧!
不得不說,這世界的人大多看上去的都還是挺讓人賞心悅目的,王勃對於未來的女朋友很是期待。
果然那美少年和嶽子楓打了個招呼,並不多看張元寶,倒是多看了幾眼王勃。
......
嶽子楓引了王張兩人上前。他徑自站到了老翁背後,俯身在那老翁耳邊低語幾聲,便規規矩矩站立在其身後了。
嶽子楓早有交代,這老翁便是歸來的陳元化陳觀主。平生雖修了許多道,隻有一口劍,最為得意!
庚金真氣!
王勃感應到陳元化呼出的氣息裡蘊含先天庚金真氣,這果然是一個集齊五龍珠,召喚神龍的故事。
肺葉裡一縷先天庚金真氣生,銳利無比,沉入丹田。
陳元化先是仔細盯著兩人看,細細端詳,像是要找出來幾朵花兒一樣。
這兩個小子卻都是道心穩固,面色平靜,絲毫沒的個受到影響。
陳元化先是對著王勃問道:“可有五經?”
王勃回答,“五經俱在。”
陳元化又問,“可有向道之心?”
王勃回答,“九死不悔!”
陳元化三問,“可有氣感?”
王勃回答,“壬水之氣,戊土之氣,庚金之氣,得三。”
“好好好!小子不錯,且站我身後。”
陳元化哈哈大笑,已然收了王勃為記名弟子。陳元化又三問張元寶,這廝可沒有氣感,被那嶽子楓引下去了。
陳元化這裡收徒,卻是先刷臉,再三問,三問俱佳,直接記名。三問得前二,便可引到後院,練習一套劍法。三天之後,加以考核,優秀者記名,不佳者打落。
王勃本準備了萬千心思,想到了千萬可能的難題。不曾想,直接就被記名了。
九年老鼠命,值了。
在最黑暗裡仰望了九年的蒼穹,便是一株小草,也有撐破蒼天的意志!
......
王勃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止殺觀的記名弟子。他聽了陳元化的吩咐,出的門去。一行人都知道他成了記名,王厚的眼眶更是紅了。
告別了王厚,王勃回轉止殺觀,敬奉了陳元化一杯茶,便是成了拜師之禮。
陳元化也並不讓他三跪九叩,隻是單單一杯茶。說隻是記名,不為嫡傳。
王勃這廝,更不會主動了。不過,陳元化這根大腿,他卻是要抱緊了。
畢竟陳元化一呼一吸之間,對王勃都大有裨益。
王勃這廝可是一點面皮沒有,他就在陳元化身後做了個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