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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西遊記》第49章 巴子別都
  兩界山幽冥地府的入口,有兩界山的山神土地守護,還有不少天庭派下來的天兵天將看守,想要偷偷潛入並非那麽容易,張一鳴要想個辦法混進去,萬一被發現私闖地府,可是犯了天規的,難免惹來麻煩。

  兩界山相隔千裡之外,有一座凡人居住的小城,這座小城名字有點奇特,叫做“巴子別都”,因為靠近幽冥地府的入口,又被人稱為鬼城。這座鬼城人口雖說不多,但是白天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顯得頗為熱鬧。但是,一到了夜晚,天剛摸黑,就家家閉門鎖戶,大街上竟是一個人影也看不到。

  這裡毗鄰兩界山,雖說幽冥地府的入口處看守森嚴,但難免會有漏網之魚從鬼王城中偷跑到凡界,而這裡就成了那些孤魂野鬼的第一站。那些孤魂野鬼生性屬陰,不敢見陽光,隻好等天黑後才敢出來活動,一般也不會對凡人出手,特別是鬼城中的凡人,那些孤魂野鬼也是極聰明的,如果鬼城出現厲鬼鬧事,必定很快便會被守衛幽冥地府入口的天兵天將知曉,後果將會是被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拿回去。對於那些長久在暗無天日的幽冥地府呆著的鬼魂來說,無異於是最令他們不想看到的事。

  這麽一來,這鬼城倒也很少發現厲鬼襲人的例子。長久以來,人們習慣這裡的生活,漸漸地有人琢磨出了賺錢之道,這些人裝扮成茅山道士,招搖撞騙,經常吹噓曾經降服過多少多少厲鬼,然後便在鬼城之中擺攤算卦,又或者出手符紙,護符之類的東西借機牟利。

  很快,許多人見這是一個發財之道,越來越多人來此地以此混飯吃,當然,其中也不乏有真正修道有成的茅山道士,隨著鬼城名氣的擴大,便有許多人聞名而來,都是一些天下間的商賈,官員,無非大都是遇事不順,生意虧本,官場失意,又或者是家中親戚重病加身,來此地拜求高人,尋找一個破解之法,以求順風順水。

  這麽一來二去,鬼城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幾乎每天都有人員從外地趕來,便又衍生出了其他門道。有人來了總要吃喝拉撒吧,總要穿衣睡覺吧,總要驢車馬車趕路吧,於是,鬼城又多了許多酒樓,客棧,雜貨店,驛站,等等,反正能賺錢的,基本都有人涉獵。一時間這座小城也活絡了起來。

  凡界中的凡人眾多,那些修道之人,山精地怪,大妖小妖,仙佛眾神總數加起來還不足凡人的萬分之一,在他們眼中,凡人手無縛雞之力,三兩下便能碾死一大片,但是沒有人敢這麽做,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管是你神仙也好,是妖怪也好,殺死凡人會有損陰德,陰德越少,將來經歷天劫之時,那天雷的威力將會越大,渡不過天劫,便是身死,沒有人會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追求長生之人,況且也沒必要與一個區區百年壽命的凡人過不去。

  饒是張一鳴的筋鬥雲十萬八千裡,橫穿整個東勝神洲也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妙蓮對這裡的情況也是頗為熟悉,他建議張一鳴先到鬼城中落腳,再想個辦法混入幽冥地府。因為常年在幽冥地府度化惡鬼的緣故,妙蓮也大概知道地府之中的諸多事情,比如每隔兩日都有牛頭馬面,黑白無常,索命小鬼從人間勾走陽壽已盡的凡人,他們回幽冥地府的必經之路便是這兩界山,張一鳴可以借機混入其中。

  但是這也有一定被發現的風險,陽氣旺盛的凡界之人若是進入地府,身上會發出猶如烈日一般的熱浪,一下就會被守門天兵發現。而像張一鳴這種已經修煉成沒有仙籍的仙人之軀,進入地府,散發出來的仙氣,一般的孤魂野鬼沾之立斃。就算張一鳴可以收斂氣息,但是也難保躲過陰陽門那一關。

  陰陽門就是幽冥地府入口的那道門,自天地開辟以來,那道門就已經在那裡了,是人是鬼只要一進那門,便無所遁形。

  妙蓮既然叫張一鳴來,她便就想好了對策,屆時,妙蓮會動用她部分法力掩蓋他身上的氣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硬闖的話,更本不可取。

  張一鳴來到鬼城數裡開外,便降落下來,他來此地乾的是偷偷摸摸的事情,不能太張揚,而且這是凡人的地界,更是有許多的忌諱,引起別人的注意就麻煩了。張一鳴收斂了氣息,他本來就是凡人成就的仙家金身,以他原本的相貌,本就與普通凡人一般無二,若是不展示修為法術,更本沒有人會注意他,屬於那種扔在人堆裡面,毫不起眼的一類人。

  好久沒有沾染凡塵之氣,張一鳴這也算是第一次來到凡人聚集之所,他大步走在官道上,時不時就能看到有人駕著馬車,騎著快馬前往鬼城。

  很快,張一鳴來到鬼城城牆前,只見偌大的城牆上龍飛鳳舞的刻著一行鍍金大字“巴子別都”。城牆門口擺著一張案台,有個官吏模樣的人坐在案台前,旁邊站著幾個府兵,手持長槍,嘴裡不知道吆喝著什麽,進城的人排著長隊,往那官吏那裡交著入城費,交完錢才給放行。相比之下,出城的人便沒有這麽多規矩。

  這座城池有三道門,中間是一道大門,緊閉不開,左邊是出城之門,外面沒有府兵把手,右邊那扇是進城的門,趕往鬼城的人皆在此排隊入城。

  張一鳴第一次來到凡人的城市,哪裡知道那麽多規矩,但是入鄉隨俗,他也隻好學著別人排著隊。排在他前面的是一個商人模樣打扮的中年男子,錦衣玉袍,大肚便便,旁邊一個似乎是他的隨從,牽著一輛馬車,站在旁邊俯首在男子耳邊說些什麽。

  雖然聲音十分細小,但是憑張一鳴的耳力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

  “老爺,我曾聽曾府的管事說過,入這鬼城一人便要交五兩銀子的入城費,果不其然。”那個下人模樣打扮的人低聲說道。

  富態十足的中年男子聞言不以為然,道:“這等小錢交便交了,我來此地便是為了求財,區區小錢何足掛齒。”

  那下人聞言連忙點頭哈哈稱是。

  張一鳴眉頭一挑,銀子這東西他從來沒見過,看來是凡界流通的貨幣無疑了。張一鳴倒是不擔心,他在地上撿了兩石頭,到時候照葫蘆畫瓢,使個障眼法就打算蒙混過關,法術一過,哪有人會知道那顆石子是他的。

  張一鳴前面足足排了五六人,終於等到他時,他用兩粒石子變成銀子,交給了那個坐在案台前的官吏,只見那個小吏詢問了他的名字,在竹簡上記了一筆,便放他進去。

  此時,天色已接近黃昏,那官吏將竹簡一收,對張一鳴後面排隊的眾人說道:“今日申時已過,本城即將關門,各位明日請早。”說完便示意府兵關門。

  後面的人一聽哀嚎一片,都怪自己來晚一步,但是這是鬼城一直以來的規矩,也沒有人敢逾越。進不了城得人都隻好跑到後面十裡外的驛站借宿,乘天還沒黑透,腿腳快的還來得及,畢竟鬼城每到夜晚就要宵禁,敢來此地的人大都有聽說過一二,沒人敢在城門關了之後還在外面滯留。

  張一鳴進了城,城門也關上了,他一臉茫然,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裡,隻好停下腳步四處張望。

  “你該找個客棧留宿一晚,如果就這樣流浪在大街之上, 會壞了這裡的規矩,引人注意。”妙蓮似乎看穿了張一鳴的心事,提醒他道。

  張一鳴撇了撇嘴,“你似乎對凡俗之事很了解呀。”

  妙蓮:“本座經常行走於世俗宣傳佛法,普度眾生,這些事怎會不知道。”

  張一鳴心想:“如來都已經不認你了,你還惦記著佛法。”

  “我沒錢。總不能再用石子當做銀子來用吧。”張一鳴小聲嘟啷。

  “看到前面那個富商了沒有,他身上應該不會缺少這東西,你不如找他“借點”。”“借點”這兩個字,妙蓮咬得特別重,張一鳴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嘿嘿,你這是犯了佛教的八戒啊。”張一鳴不懷好意的嘿嘿一笑。

  妙蓮嗔道:“少廢話,事急從權。”

  張一鳴隻勾了勾手指頭,那位倒霉的富商身上的錢袋子便莫名其妙的“失蹤了”。過後,他還不知道怎麽回事,隻當是這鬼城也有竊賊,卻不知早已落在了張一鳴手上。

  張一鳴順了那位富商的錢袋子,正四處尋找落腳的地方,這鬼城的大街此刻已經是沒多少人了,太陽下山就意味著商人閉市,百姓閉戶,在這裡從來沒有人敢不遵守,除非是嫌自己命長。畢竟是臨近兩界山,說不準就有哪隻從幽冥地府逃出來的厲鬼行凶作惡。

  張一鳴也注意到了,幾乎每家每戶門外都貼著黃紙朱砂畫的符咒,掛著驅邪避鬼的平安符。

  “咦,這裡有家客棧,今晚就住這吧。”張一鳴看到一家客棧,門前掛著兩個火紅的打燈籠,門梁上寫著“鬼城客棧”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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